第32章

都挺好 阿耐 第2页,共2页

“大哥,请说。”她也没太婉转。

“明玉,你那么忙,我长话短说。爸给我电话,说朱丽从上礼拜天起一直没回来。我问明成是怎么回事,明成说他也不知道,要我别管。你有没有时间找朱丽谈谈?”

这个消息倒是让明玉的眼睛瞪大了几秒钟。朱丽与明成吵架了?难得啊,这么亲密的一对小夫妻。但明玉还是想都没想,就道:“我与朱丽不熟,帮不上忙。还有什么事?”

明哲差点被明玉的话噎死,就这么直捷了当地拒绝了?他恨不能适应,需得好久,才道:“爸的房子已经付了定金,我手头有点钱,但是还不够一点,吴非那边一直没给汇钱的消息,估计等不及了。本来想问明成借一下,可他们那样我说不出口。你那里有没有办法拿出七万,我发了工资分两个月还给你。”

明玉这回好好想了想,大嫂大概火大了吧,见大哥总是虎口夺食,索性到了美国就不理他了,还什么汇钱,大哥倒是想呢。至于问她借钱,那是不可能的,“大哥,你如果需要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如果这笔钱专款专用拿去给爸买房子,我不借。我怎么给一步步赶出家门的你应该清楚吧?大嫂那边我建议你别指望了,大家都知道这笔买房款应该是苏明成来岀,大嫂肯答应岀你手头的那一些,她已经是够贤惠。还有什么事?”

明哲气绝,好久说不出话来。

明玉自言自语地道:“你每个月还三万五,你税后收入那么高?你还了钱宝宝母子这两个月还怎么过?你怎么过?你还得给爸买新家具,那宝宝得苦上三个月。咦,大嫂要你这种丈夫还有什么用?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大哥我看你也别管苏明成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房子可以叫中介办按揭,不够的钱你叫苏明成每个月打钱进去。好了,这件事解决,还有旧家具的事,不管爸要还是不要,你都清空吧,那个车库我下周准备卖了。”

明哲还是没有话说,黑着脸说声“再见”将电话挂了,他早应该知道,打这个电话是自取其辱,结果,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他反而听了一顿教训。而且,明玉也说吴非要他这种丈夫有什么用,丈夫难道只是用来管饭管穿管好日子的吗?夫妻难道不能同甘共苦一下,一起克服一下生活中的不顺?难道妻子只能供着养着?

吴非一直没接他的电话,电邮回了一个,说的是她请她的父母去美国帮忙,她一个人应付不了。为此她准备接手一个项目以提高工资,但这样会比较耗时间占精力。明哲当时气愤地想,女人,怎么都这么现实。回电邮说吴非做这个决定也没跟他商量一下,但他会跟她父母联系,帮忙签证。吴非回他一个电邮,说她不是七仙女,没法吸风饮露一文钱不花上敬老下育小自己还能魅力四射吸引老公,臭书生才有那么理所当然的幻想。吴非还说,签证不需他帮忙。明哲看了这电邮,眼前仿佛看到老婆孩子都如七仙女一样扑腾腾地飞远了,扔下他一个臭男人。

而明玉,比吴非说话更直接,更狠。这世道,女人是怎么了?怎么都没妈那样……明哲忽然想到,根据爸的口述,在爸的眼里,妈只有更不堪。在妈主持的家庭里,哪有男主人说话的份啊。那么,难道他错了?

但是,无论他对他错,周六房款的问题该怎么解决?他也是狗急跳墙了才找上明玉的,其实早知道明玉会拒绝,也知道不应该找上明玉。唉,怎么解决。

明哲想问舅舅接一笔,可是没有舅舅电话,问爸要来号码,舅舅却说,明成刚问他借了三万。明哲彻底没辙,而更拿明成没辙。

明玉被明哲挂了电话后,一脸的哭笑不得,终于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得不到这个大哥的保护了,原来这人意识大有问题,太不知道变通了。可人真是好人,牺牲了自己还不说,还牺牲妻子女儿,就是为了苏家苏大强和苏明成。但这种好人,吴非有得苦头吃。问题是吴非也是很好的人,而且,还有可爱的宝宝。

明玉思想斗争再三,而且还是趁红绿灯翻出手机中宝宝的照片看了一下给自己打足了气,才勉为其难地决定插手苏家的事务。但该从哪儿入手?总不能从威胁爸接受旧家具入手吧。明玉想得投入忘了开车,都忘了看前面红灯转绿灯已经两次。果然就有一个警察来敲车窗,笑嘻嘻的问一句“小姐你红黄绿选中哪种颜色了?还是没一个喜欢”,明玉脸红,落荒而逃。

明玉被明哲挂了电话后,一脸的哭笑不得,终于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得不到这个大哥的保护了,原来这人意识大有问题,太不知道变通了。可人真是好人,牺牲了自己还不说,还牺牲妻子女儿,就是为了苏家苏大强和苏明成这两个扶不起的阿斗。但这种好人,吴非有得苦头吃。问题是吴非也是很好的人,而且,还有可爱的宝宝。

明玉思想斗争再三,而且还是趁红绿灯翻出手机中宝宝的照片看了一下给自己打足了气,才勉为其难地决定插手苏家的事务。但该从哪儿入手?总不能从威胁爸接受旧家具入手吧。明玉想得投入忘了开车,都忘了看前面红灯转绿灯已经两次。果然就有一个警察来敲车窗,笑嘻嘻的问一句“小姐你红黄绿选中哪种颜色了?还是没一个喜欢”,明玉脸红,落荒而逃。

到了办公室,明玉先给吴非一个电邮,请她有时间来电。先得了解一下情况,真看出吴非被逼急了的话,那笔房款她只有违背原则含泪出血了,总不能委屈可怜的宝宝和直率的吴非。但那笔钱她怎么能不明不白地岀,她得找到苏明成家将因果说清楚。当然,她不找苏明成,她只找能讲理的朱丽,朱丽离家出走也不能阻挡,他们又不是离婚。

朱丽怎么都不会想到,因为她讲理,所以成了吴非和明玉纷纷找上她的原因。她气得与明成闹分居,可是明成的阴影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只因为她讲理。否则她可能会叹上一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了。朱丽不知道明玉找她干什么,但不以为明玉会出面解决她和明成的问题,怎么可能。可是,自她离家出走后,明成居然挺争气地不来电话,不来接人,当然也不露面,这一下,朱丽反而一筹莫展,心中开始忐忑不安了。无论如何,明玉总是姓苏,明玉在这么恰巧的时间找上来,或许,可能,总能说明一点问题。朱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理答应明玉中午一起吃饭。地点当然是在明玉公司附近的餐馆。

明玉公司每天的销售报告都会汇总到销售总部,有人连夜赶制报表出来,明玉一般也是连夜审查数据,第二天早上会议立刻做出应对,这是每天必修课。所以吴非打明玉手机时候是秘书接听,等过一会儿,没多久,才是明玉自己循着她交代的电话打过来。

明玉在吴非面前也不作掩饰,直接道:“宝宝睡了吧。大哥问我借钱,七万。”

“疯了。”吴非没想到,她与明哲暗战的结果是明哲找上最不可能的明玉。“明玉你答应了没有?这事儿我已经交给朱丽处理,朱丽说她们会岀这笔钱。都知道你不应该岀这笔钱。”

“嘿,原来是这样。”明玉这才放心,看来不是自己对朱丽工作的干扰才造成朱丽离家,“朱丽好几天没有回家,大概就是因为钱的事吧,我今天中午约她吃饭。大嫂,大哥是个受传统教育比较深的人,因为学习成绩太好,从来从家到学校都要求他事事做第一做榜样,要他克己无私,做个道德无可挑剔的三好生,所以我看他有些伦理道德的实施并不是出自内心,而是出自根深蒂固的教条,就跟那些高大全得不像真人的学习榜样一样,那些学习榜样的其中一条事迹肯定是舍小家顾大家,长年累月下来,大哥难免会有一些不合常理不合人心的极端。幸好大嫂一向心胸开阔,我就不行,我一直与两个哥哥关系无法融洽。”

吴非被明玉这么一说,心说这个原因倒是成立,明哲这个人,如她爸妈所说,本质是好的,但就是好得滥了,所以太被那些教条牵着走,如果要他做出卧冰求鲤之类的荒唐孝敬举动,他估计也会做。“明玉,看清本质容易,可是牛拉不回头啊。幸好你能理解,否则我肯定是被人指着背脊骂恶媳妇了,我知道你打电话来肯定能体谅我。但是拿七万块我是真的不能拿出来,拿了我和宝宝的生活……我倒是罢了,我们什么苦没吃过,宝宝不行。我们辛苦出国干什么?还不是想下一代生活好一点?”

“大嫂,你这人其实是最合理不过的人,性子直爽,心胸又很宽容,做事又大方,可惜我们不是在一个城市,否则我倒是愿意回苏家。”明玉少不得要为明哲说说好话,举手之劳的事。

“行,行,明玉你别使劲夸我,知道你什么目的,其实我们私下里也常在夸你的,尤其是你大哥,可他那死样当了面又不肯说了,好像当面夸一句会死。”

“呵呵,这话明着是弹,实质是两夫妻勾结一捧一唱啊。大嫂,钱的事我会和朱丽协商解决……”

“对了,我看朱丽有难处,你对她别太严厉。上礼拜天那天我打电话过去也是很气愤的,凭什么他们不出钱,又连一句表态都没有。但那天朱丽在哭,她说,本来他们卖了车子就是准备岀给你们爸买房的,结果被明成拿去投资,还问人借了十三万,我打电话去的时候,大概他们两个已经有过对峙。朱丽离家大概是与这事有关。”

明玉奇了,原来其中还真不是一点点的复杂,难怪大哥会无计可施,最后找上她,她好歹是个大户。“大嫂,我听你的。真不行的话,我解决一点,那也是我应该的。宝宝睡了吧,这么安静的。”

“睡了,小家伙白天放在daycare很不适应,人比回国时候瘦了一些,而且还天天想她爸。我让我爸妈过来照顾,可明哲不很理解。”

明玉笑道:“那是应该的,大嫂。可怜的宝宝,我让她爸立刻给你们打电话负荆请罪。”

“你这鬼精。”吴非不由得笑,“还是问题解决后吧,否则我看着明哲一脸焦急会心软。”

“好,大嫂。不过你回到美国后还没给我发来宝宝照片,违约啊违约。”

“哎唷,立刻发,一个人对付宝宝都忙得没时间,不好意思。我立刻拍了宝宝睡觉的照片传给你。”

吴非放下电话的时候,胸口一口闷气消散很多,其实,她哪是那种无理的人,她不过是要个合理公道。可是她的合理公道在明哲面前说不通,幸好还有人理解。但吴非觉得挺欠明玉的人情,是她的坚持不汇款把苦菜花一样被苏家摈弃在门外的明玉不得不插手管事。如果说朱丽因为明理所以她找上朱丽,她因为明理明哲总对她诸多要求,那明玉也是因为明理,所以最后逃不开苏家的牵绊啊。这世道,好人做不得。

明成最新的两单生意中,其中一单的订货最好联系那个曾经被他一拖再拖,最后在妈妈去世那个时候被愤而断交的路厂长。周经理给的两个鸡肋单子利润太薄,如果不找路厂长,压低运输成本,他会没有赚头,他虽然以前懒,可是会精打细算,这是他懒而不败的原因。所以他今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转乘中巴到乡下去找路厂长。

明成抱着被爆脾气的路厂长冷落的打算上门拜访,没想到冷落超过预期。路厂长看见他就没好脸色,哼哼哈哈几声后便找个借口抽身下去车间。明成等了会儿,人没等来,却等到路厂长养在厂里的小狮子一样的狗进办公室徘徊。大狗垂涎三尺地围着明成打转,双眼充血,狰狞凶狠。明成想到藏獒之类的狗据说眼睛充血是发起进攻的信号,但又据说面对猛犬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办法,他一时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呆原地全身冰凉。天下没有最糟的折磨,只有花样翻新的更糟的折磨。路厂长是恨上他了。

明成想,他可以逃,但这一逃,以后更别想回来见路厂长,毕竟相对于其他类似工厂而言,从路厂长这儿进货有小小地理和价格优势,这么小小的优势汇聚到批量产品上,优势就很明显了,他一向心算灵敏,早就明白这个理。所以他只能挺着,等路厂长回心转意。

期间有不少人陆续过来敲门,但一见办公室大狗盘踞,个个一声不吭溜之大吉。明成苦不堪言,又愧愤难当。但想到刚刚承受过的更令人崩溃的折磨,这等小事算得了什么,狗若是敢咬他,他起码还能与狗主人打个官司,不像在那里面叫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得,就拿狗当纸老虎吧。可是,他可以战战兢兢地将眼睛闭上,狗却不肯放开他,温热的口水潺潺渗透到明成的裤子里,湿嗒嗒的,令人作呕。

明成还是死忍,他想,朱丽为什么看不起他?他要是不做出一点明堂来,别说朱丽依然看不起他,妈妈在天之灵也会伤心。他已经强硬地按照自己的路线投资了,下一步,他得好好做业务,即使周经理给他的业务颇为鸡肋。他得记住,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得成人上人,必须成人上人。等他做出点成绩,他再上门请朱丽回家。他想,朱丽心里是对他好的,只是恨他不争气。

一人一狗僵持许久,狗终于没扑上来将犬牙抵住他的脖子。当门外走廊传来盆碗撞击声的时候,有一个老年男子过来叫走了狗出去吃饭。明成却没人招呼,愣了会儿,不得不灰溜溜自己走出工业区好远才找到一家苍蝇飞舞的小饭店草草吃了一顿。明成还不敢叫肉,怕回去路厂长的办公室被去而复还的大狗嗅出来。

吃完饭,还是灰溜溜回去路厂长办公室,但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了。狗倒是没再出现,可他也没处可去,只好脸皮厚厚地去各个部门找认识的人闲话。狗涎已干,裤子上面一砣斑。俗话说脸皮厚厚,吃饭饱饱,明成豁出去面皮了,今天一定得等到路厂长,即使说不上话,起码他得把诚心传达出去。这儿是路厂长的地盘,他的一举一动路厂长能不了若指掌?他在这儿一言一行,路厂长都跟追踪录像似地监视着呢。这是他誓言发愤图强后的一场硬战,也是他图谋收复业务失地扩大业务影响力的第一战,他必须啃下这块硬骨头,打一个开门红。料想,妈妈在天之灵看见,一定会满心欢喜。

妈妈如果在该多好,这种最尴尬的时候他如果打电话回家,如果妈妈能接电话,妈妈肯定能给他最大的安慰和鼓励。可是,没办法了,现在他得独立支撑,咬紧牙关也要独立支撑,他得有很大出息让妈妈高兴。不能让苏明玉在妈坟前烧纸伤了妈妈的心。

明成想到小学时候常喊的口号:坚持到底,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