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李小笑非常好心地提供建议:“我帮你处理孔祥龙。让他活着,但不可能伤害你。”

小骆微笑:“不用,谢谢。否则老梁会与我翻脸。”小骆心中想的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但这种话他估计与李小笑说不通。

李小笑无语盯了小骆半分钟,这才道:“行,你不担心孔祥龙,我更不担心。生死由命。”说完,开门召外面的随从进来,在他的指挥下,众人安排车子,打电话询问航班,再有女人进来收拾荷沅的行李,一行热热闹闹赶去电梯,准备赶傍晚一班去上海的班机。

又是抬行李,又是抬人,再说今天整个饭店上下本都是没事干等着晚上婚宴的宾客,等他们一行下到一楼,转出后门的时候,饭店窗户已经趴满了人头,有来头的直接打开窗户看,没来头还指着李小笑的偷偷摸摸地躲玻璃后头看,不过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小笑怎会不知道众目睽睽,一心想速战速决,快快将这瘟神送走,否则应该算是热闹的婚宴都得被孔祥龙糟蹋了。小骆取出车钥匙让人把车子开过来,他让人把荷沅横放在椅子上,孔祥龙,只有委屈他一下钻后面了。对此,李小笑毫无疑义,只沉着脸背着手站一边儿看人先将荷沅搬上车。总算今天婚礼前解决了孔祥龙,否则破坏婚礼事小,在那么多朋友面前丢脸,那以后可就没法见人了。心说这个姓梁的女子还真是够上路的,说到做到,而且说的还都是些实实在在的话,一点没有表功请赏的意思,这等办事责任心,他最欣赏。

孔祥龙被后一部电梯送下来,他显然没荷沅的待遇,是被放在行李车上磕磕碰碰下来。这些,小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等孔祥龙下来时候,后门已经出现不少人驻足观望。

李小笑不愿去看究竟是什么人在围观,难道这个时候他还要很风光地与人招呼吗?不如就当作没看见,不知道。以后若有人不识相地提起时候,他可以一口否定。他看着荷沅被安置好,才对小骆道:“去上海的飞机很快会起飞,我记得她是上海人,去了上海你们自己解决还是我让那里的朋友到出口处接你们?这次没让你玩得高兴,明年暑假你再来,我亲自带着你草原沙漠都走一遍。”

小骆当然知道李小笑这是冲着他爸老骆的面子,不过还是微笑道:“老梁中的乙醚不多,按说明书上说的,应该很快会醒。到了上海,她会安排。谢谢你,李总,在阴山上我玩得很高兴。”

李小笑还是阴沉着脸,但说话语气不很高亢,有点泄气的样子。“这儿上飞机的事我都会安排好,会有人看着孔祥龙。问题是你们下飞机时候他还睡着的话,你们怎么出去?上海不比这里。”李小笑说话时候,众人正七手八脚抬着孔祥龙去车后面上去。这时,后门口有阵骚动,但大家都没怎么在意。

小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如果出上海的时候被上海机场查出孔祥龙中的是乙醚的毒,还不把他们一行都给扣了?他还真没考虑到,他只想到那时老梁应该已经苏醒。“不行的话,那就连夜走吧,请李总派个司机给我。”

小骆说话时候听到身后似乎有异动,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却见一只白忽忽物事在众人的惊叫声中扑面而来,小骆当下便条件反射似地身子一偏,但很快意识到那东西并不是冲着他而来,他还没站直,已经看见才刚回头的李小笑中招,额头正中隐隐看到一丝血迹,慢慢血迹成滴,缓缓沿着鼻翼淌下,醒目地将李小笑的脸一分为二,分外狰狞。小骆看到,地上躺着一只鞋跟纤细的白色高跟鞋,李小笑的伤,估计是鞋跟敲出。再看鞋子飞来的地方,许寂寂手中举着另一只高跟鞋,站在后门出口台阶之上,居高临下与李小笑对视,眼中没有一丝怯意。小骆只听见自己心中“轰”地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崩溃,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会毁在许寂寂的手中。再看李小笑,脸色铁青,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白也是血红,仿佛一头被激怒了的狮子。

小骆失望地看着许寂寂穿着洁白婚纱仪态万方走下台阶,看着许寂寂左支右挡摔开阻拦的中年男女走下台阶,看着许寂寂咬牙切齿目光凶狠地走下台阶,小骆心中明白,此事恐怕难以善了。只不知李小笑会如何反映。小骆看到李小笑一言不发,闷声不响盯着许寂寂一步一步甩开阻挡走向他面前。

许寂寂在走到距离李小笑一米左右地方的时候,被左右拦住。小骆看着觉得滑稽,这对即将走上红地毯的夫妇,见面居然如寇仇,还需有他人中间隔离保证安全。许寂寂没再往前,她拳脚再好,也好不过李小笑的保镖,这点,她有自知之明。她站在那里,对着李小笑低吼:“放了孔祥龙。”

李小笑不语,眯缝着两只眼睛凶狠地看着许寂寂,脸上的血迹随它流淌凝固,不动手自己擦也不让左右帮忙。他整个人身上透着浓浓的危机。小骆让开一些,让他们夫妻自己处理。

许寂寂看看李小笑身后已经躺在车里的荷沅,再看看被塞往后车厢的孔祥龙,又不见李小笑回答,脸上早就升起焦躁。她终于按捺不住,提高了声音,指着孔祥龙厉声问:“你们把孔祥龙怎么了?你们这是在犯法!我最后说一句,放了孔祥龙。”

小骆终于问了一句:“梁荷沅过来救孔祥龙,你为什么不关心一下她怎么了?哪怕是顺便捎上一句?”小骆此时已经认同荷沅当初不救人直接回家的打算,一边替荷沅不值,人家并不在意她这个朋友,只想取她的好处。不知道如果老梁清醒着听见这样的话,心中会是怎样的感慨。这上下,他也懒得说他们本来就是准备放孔祥龙走的。都已经激化到流血,依李小笑的土匪脾气,能放得了孔祥龙?

许寂寂一愣,随即撇开脸去不理小骆,但对李小笑的话已经不同,“放了他们两个。”李小笑闷哼了一声:“不。”

许寂寂闻言脸色未变,想来她早知道李小笑不会遂她的心。她镇定自若地举起另一只高跟鞋,拿金灿灿的金属鞋跟对着自己的肚子,冷笑道:“一命换一命,你想要你的儿子,那就放了孔祥龙。”小骆注意到许寂寂又只提到孔祥龙一个人,这次显然不再是遗漏。既然是一命换一命,如果老梁与孔祥龙是同谋的话,那么老梁现在是在被换的替补席上。恐怕即使许寂寂肚子里的是双胞胎,她也不会考虑到老梁。

而周围众人听见许寂寂这话,都惊住了,不约而同看向李小笑。李小笑左右亲信还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早就知道这对夫妻结婚的原因。而那些跟出来看热闹的则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们听到的是新娘子拿肚里孩子换另一个男人。

李小笑此时脸色已经由红转黑,依然背着手,死死盯着许寂寂。整个后门死一般寂静,连许寂寂的父母都不敢在此时出声劝止,怕万一更惹火了李小笑。李小笑的左右更是紧紧看牢老板的脸色,蓄势待发,只等老板一声令下。

李小笑盯了许寂寂很久,这才转身,拍拍小骆的肩膀,道:“你上车,我亲自给你开车。”说着合上后座车门,将荷沅关在车内,自己排开车边众人,坐上驾驶座。车身微微摇晃一下,李小笑才降下车门,冷冷地道:“取消婚礼。你们两个,押送许寂寂立刻去医院流产,不流产不许离开。婊子。”说着,便缓缓启动车子,也不管前面有人,而后面车厢盖还没关。他手下忙冲上将门合上,立刻有其他人冲上另一辆车紧紧跟上。

许寂寂傻了,没想到拿流产都威胁不了中年得子的李小笑,眼看孔祥龙要被车子带走,她急得扑过去想阻拦,即便是躺在车轮前面也行,但此刻李小笑的手下都对她变了脸色,早有人抢上前大力绞住许寂寂的两条手臂,将她如押解犯人一样按住,一行目送李小笑的车子挤开人群,从后院转出大门去。更有人拍腿嚎啕,那是许寂寂的母亲。而许寂寂的父亲钻进人群,劈脸给了许寂寂一个耳光,而后苦苦央求李小笑手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无非是他女儿肚子里是李总唯一骨血,李总眼下气头上说流产,真平静下来肯定会后悔,万请各位高抬贵手,给李总留后。

这流产的事儿,李小笑的手下还真不敢听老板的,因为大家都知道老板对这个未来儿子的企盼。但有人早看不惯许寂寂平日里仗着肚子里的孩子的横行无忌,对他们这些李总的老臣呼来喝去,心里多少有点称愿。几下里一商议,决定还是将号啕大哭的许寂寂关进五楼一间标间,派两个大汉紧紧盯着。再没原来皇后般的良好待遇。

祖海因为老骆援手,终于摆脱困境,胜利在望。从银行喜气洋洋地回来,当即给葛行长一个电话友好地通报一下他的贷款进展。他当然想在葛行长面前耀武扬威一下的,但是何必呢,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山水相逢。与葛行长未来不一定能成为朋友,起码现在也不能成为死对头。何必为了一句意气之争的话为自己树立一个敌人,和气生财嘛。

整个下午安排下工作,自然会有公司员工戮力完成。祖海则是一个电话打给青峦,约下一起晚饭。青峦已经来上海工作了不少时间,祖海最先是陷身囹圄,而后为公司生死奔波,都没时间好好与青峦见一下面。此刻终于曙光初现,而且荷沅又不在上海,省得青峦的眼睛总往荷沅那边招呼。正是见青峦的大好时机。他最清楚荷沅与青峦以前的关系,所以青峦未结婚前,他不能有丝毫懈怠。

吃饭地点当然是祖海安排,安排在大军的饭店。当祖海看着戴半框金丝边眼镜的青峦进来的时候,心说青峦硬是风度要比他好,人多读一点书,看上去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不过祖海认为,关键原因还是因为青峦长得比较高挑,他与青峦在一起的话,人家起码先看到青峦,目标大嘛。他总不能全身挂满金子招人眼目。以前他看有朋友手上挂足金粗链的样子很气派,他也想来一条,结果被荷沅劝阻了。所以只有由得青峦招摇了。他留意到,服务小姐都对青峦偏重一点。

青峦还没坐稳还没开口说话,大军已经现身包厢门口。大军很豪爽地笑道:“丛总,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太太呢?”一边与青峦很客气地握手。他看得出青峦不是他们一类的人。

祖海起身迎道:“太太去北京玩去了。你呢?不陪宋妍?”

大军笑道:“宋妍又没有卖给我。她还得办离婚手续,总得给她时间回家去办。丛总,今天面带喜色,又肯出来玩,是不是危机解除?”

祖海笑道:“那当然。你坐下一起喝几杯?这位童先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以后他单独到你饭店来,你得给他跟我一样的折扣。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大军说着便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vip卡交给青峦,附带一张名片。“丛总,我等下再过来,先去别处转转。”

祖海等大军出去关上门,才对青峦道:“宋妍你还记得吗?现在没名没份跟着大军,还与她丈夫离婚。”

青峦吃惊,他怎么会不记得宋妍。“宋妍贪这个大军的钱?她现在的丈夫也不会穷到哪里去。”

祖海道:“宋妍这人惟利是图,说不准的。她本事好,想沾谁都沾谁。”说着便转了风向,不愿多谈宋妍,“你看,做饭店老总日子不好过,天天有空就得过来给朋友敬酒,求朋友捧场。还是我当初选择得对,把宾馆承包出去,让别人去烦,我大不了出让部分利润。当初这个大军跟我差不多规模,现在他精力全放在他的宾馆酒店里,资产已经大大不如我。”危机过去,祖海应该可以得意了,也值得得意。

青峦心中不由回想了一下宋妍过去的表现,觉得宋妍学校时候已经比较势利,但没想到出了社会,会变成作风有问题的人。“荷沅还搂着宋妍不放吗?以前宋妍挺占荷沅的便宜。这种人,还是避开一点的好,荷沅现在的利用价值更大,不是以前一件衣服一餐好菜那么简单了。”

祖海不欲就此细说,只笑道:“放心,荷沅现在精着呢,早防着宋妍了。你住得习惯不习惯?等下吃完饭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看看需要添些什么。你平时吃饭什么的怎么解决?”

青峦一一作答。其实他也没什么讲究的,美国读书时候住租房,现在公司提供的公寓要比以前的租房条件好得多。两人以前说话没什么话题,都是祖海没话找话的时候比较多,现在一起说到上海的吃穿住行,竟是很多一致。各自拿一瓶啤酒自酌自饮,自在说话,有如当年的安仁里家宴。唯一遗憾是少了个荷沅。

正说着话,青峦接到林西韵电话。“童先生,不好了,荷沅可能出问题了。现在都已经是八点,她还没给我电话,我心急如焚。”

青峦都忘记身边是荷沅的丈夫祖海,整个人被荷沅可能出问题的消息惊住了,大声问:“怎么回事?荷沅不是在北京玩吗?”这一说,祖海立刻竖起耳朵,问了一句:“谁来电话?”青峦忙告诉祖海:“是林西韵,说荷沅现在没给她电话,她急死了。”

祖海松了口气,道:“没什么,这事我知道。他们大学时候柔道队的许寂寂今晚结婚,荷沅在那边参加婚礼,当然不会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