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好山好水好花儿 阿耐 第2页,共2页

荷沅只得对服务员道:“那就白灼基围虾,雪菜鞭笋汤,土豆丝,清蒸鲥鱼,蒜茸扇贝,鲜榨西瓜汁。”

服务员离去,荷沅看着林晶晶一时无话,不知说什么才对。林晶晶则是看着荷沅的手机发呆,因为心思不属,大热天赶着到荷沅工作地方,压根就没想过仪容,一张脸全是油光,即使在空调环境下呆了那么久,几缕头发还是粘在脸上。而荷沅知道,青峦这人是很讲究干净清爽的,比她荷沅还讲究得多。

等西瓜汁上桌,荷沅才道:“晶晶,喝点东西,我看你都瘦了很多。”林晶晶看了一眼荷沅,道:“我要啤酒。喝了酒我才能说话。”

荷沅忙招手让服务员送冰贝克啤酒上来。心里则是越来越觉得林晶晶的一言一行越来越不合青峦。他们或许都是好人,但是他们八字不合。

林晶晶长长地喝了一口啤酒下去,嘴唇边还带着白沫,荷沅看着下意识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而林晶晶已经开口说话:“我很爱很爱青峦,我愿意一直仰视他,他是我的偶像。”

荷沅忍不住插嘴:“男女之间应该平等相处吧,你不觉得你这样仰视很累,而被仰视的也会觉得累?”

林晶晶摇头:“不,仰视青峦对我而言是最快乐的事,而被仰视的怎么会觉得累?比如幼儿园的孩子们个个都是仰视着他们的老师,你说他们的老师能觉得累吗?歌星影星还能从中找到快乐呢。”

荷沅想说青峦不是这样的人,但又觉得话不投机,不说也罢,今天还是听林晶晶诉说。“你吃点菜,空肚喝酒不好。吃虾,吃虾。”

林晶晶心不在焉地取了一只虾来剥,手法远没有那次剥给青峦时候那么熟练,一边道:“自第一次看见青峦,我就知道我是他的人,而他是我的人,我的一生将完全与他拴在一起。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他的举手投足,只能用儒雅两字来形容。可是他对所有人保持距离,包括对我。对了,你也是,但是你们又有不同,青峦是温和地与人保持距离,给人以尊重,而你是骄傲地与人保持距离,你不如青峦很多。”

荷沅在心中嘀咕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青峦酒量很好,那天与我们导师聚餐后他很高兴,我陪他拿着啤酒到图书馆边草坪继续喝。那天是周末,有大本生在草坪上迎着寒风弹唱,气氛欢乐。我们都喝多了,青峦这么儒雅的人竟然也跟着大家唱歌,他活泼起来可真好看,我完全沉醉于他的风采。那天,他的眼睛亮过天上的星星,那天,他喊我小妹妹……他非常疼我。”

荷沅惊得手中的筷子滑落桌上而不知。何其熟悉的场景,寒夜,图书馆,弹唱,啤酒,还有小妹妹。青峦哪是酒后乱性,根本是将林晶晶误作他人。那个圣诞夜后,青峦远赴澳洲,相必那一夜对他而言铭心刻骨,夜深人静时候,必是常常取出回味。原来是这样。荷沅心头发酸,跟着林晶晶垂下眼泪,一桌两个伤心人各有怀抱。

“那夜以后,青峦又与我淡淡地保持距离,他说对不起我,我说没关系,这是我愿意。我很想找回那夜的感受,可是他拒绝再去校园,他说不能一错再错,可是我不在乎啊。他说他喜欢长发,我养了那么多天长发,可是我感觉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不知看着远处的什么人。他说他喜欢看见我没心没肺地笑,像个孩子一般。可是我笑不起来,他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没想到他会带我参加你们结婚周年聚餐,我看得出那个叫宋妍的想跟我抢青峦,可是没用,青峦是我的,我看着那天她做的无用功,我只会开心,不,我一点都不生气。”

荷沅不想再听下去,忍不住道:“青峦已经与你明确说明了分手,你……还是请认清现实。”

林晶晶固执地道:“不,恋人间误会吵闹是常有的事,我不认为我们不合适。而且,你以为青峦真正认清我们的关系了吗?他只是在逃避。因为他自己心中也没有明确的答案。所以我不会放手,我会一直等他,等他现身,我要与他说清楚。”

荷沅欲言又止,闷头连吃了三只扇贝。当然是食不甘味。

林晶晶则是追着道:“梁小姐,你们一定能联系得到青峦,他避的是我不是你们,你一定要转达我的话给他,即使他不爱我,也请给我机会,我不要他的回报,我只要能爱他就行。就是……就是让我看一眼也好啊。”

荷沅呆呆地看着林晶晶,还是说不出话。知道青峦的想法了,而且也已明白这两人是不可能,但是又不忍拒绝林晶晶。她只有一个劲地劝林晶晶不要光顾说话,多多吃菜。心中想起今天与青峦的通话,他知道晶晶找上她,心中多少是无奈的吧。

没想到此时却有人大喇喇地坐到荷沅的对面,荷沅抬眼一看,却是久不见面的刘某人。而再一抬眼,却见到朱行长在不远的一桌上面,可见刘某人是与朱行长一起来的。祖海还是对了,他们两家皮肉相连,哪是一件“小事”可以打散。心中发寒,不知道朱行长有没有将她所说的话原原本本说给刘某人听。取纸巾擦了把脸,身子靠到椅背上冷冷看着刘某人。这人肯定来者不善。

刘某人则是若无其事地打量着林晶晶,嘴里笑嘻嘻地道:“我真是后悔,我怎么会抢了你家老公的两块地皮,要早知道有今天,知道你们家跳楼价出手空置房,我一准不会抢这两块地皮,让你们被两个在建工程活生生拖死。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成全你老公。怎样,陪我喝几杯?”

荷沅一想,还真是。刘某人现在想起来还真得吐血,设计陷害,却歪打正着帮了祖海。但她不语,只是冷冷看着刘某人。而不远处的朱行长则是偶尔看这边一眼,似乎很不相干的样子。

刘某人笑道:“我很生气,你又不陪我解闷,那怎么办呢?我只有再想办法让你老公吃一个小亏。等我回头好好想想。不过看你老公割肉抛空房,还是满可怜的,小小一个人,赚钱赚得这么辛苦,连老婆都养不活,还要让老婆出来抛头露面。啧啧,今天这是干什么?陪一只猪油芋艿掉眼泪?”刘某人的眼睛轻蔑地看着林晶晶,“女孩子做到这种份上,只能是第三性了,当然只有为男人伤心的份。你陪着她流泪有什么价值?”

刘某人眼光独到,一针见血,正好刺到林晶晶的痛处。林晶晶霍然抬头,狠狠盯着他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某人理都不理她,却笑着对荷沅道:“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跟你玩很刺激。都不知道你那个小丈夫能知道你几分好处。你真的不陪我喝酒,只陪这个猪油芋艿喝什么西瓜汁吗?”

荷沅知道刘某人想寻衅闹事,当然不去理他。而林晶晶见刘某人一脸不屑,而且连与她说话都不屑,心中的积郁立马冲上心头,见刘某人又骂她是猪油芋艿,一气之下,一杯啤酒朝着刘某人脸上扔去。刘某人虽然嘴上不三不四,但心中一直防备着两个女人的反扑,见啤酒扔来,连忙避开,可嘴里还是刻薄道:“丛太太,我很想回扇你同伴一个耳光,但是真怕扇了洗不干净一手的油。你跟个猪油芋艿吃饭也不嫌恶心。再见,我不想看了。”

荷沅一听就心说坏了,果然见林晶晶双眼充血,拍案而起,荷沅想拉住她已经来不及,林晶晶冲着刘某人和身扑上,手起爪落,刘某人白皙的脸上拉出四道血痕。荷沅连忙抱住林晶晶往后拖,正好刘某人飞起一脚,踢到荷沅身上,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两人还是被踢得一起滚到椅子上,又随着椅子摔出去,撞到旁边的盆栽上。林晶晶一把挣开荷沅,怒道:“别拖我,我今天跟这男人拚命。”说着跳起身来,抓起啤酒瓶往桌上一摔,敲掉瓶底,冲着踢倒两女后正发傻的刘某人飞奔而去。

荷沅又是被刘某人一脚,又是背部撞到花盆上,痛得都直不起身,见林晶晶眼露凶光,吓得痛都忘记了,竟然能站起来踩着椅子跳出去。而林晶晶已经冲着刘某人发难,举着碎啤酒瓶追着刘某人喊杀,没人敢上前阻拦,吃饭的食客个个先溜走逃命,朱行长也不例外。荷沅只认准林晶晶追,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踩着中根鞋竟然能跑得飞快,终于追上林晶晶,一把从背后抱住她。但是林晶晶也一样力大无穷,直着眼睛想挣脱她的抱持。荷沅两手都快扣不住的时候,只得搬出青峦,“你别乱来,你出事了青峦怎么办?想想青峦。”

“青峦”两个字对于林晶晶而言,既是迷魂药,又是醒酒药,她直着眼睛因为青峦而愣住,手中高举的啤酒瓶终于缓缓垂下。这是已经有酒店保安冲了进来,荷沅继续抱着林晶晶,但自己也站不稳,一半体重挂在林晶晶身上,对着佩戴酒店工号牌的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厉声先发制人:“你们酒店是怎么回事,我们是过来消费的,你们怎么能纵容男人不三不四上来轻薄?我们消费者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了吗?我被那男子踢了一脚,腰还撞到花盆上,你们说吧,怎么处理。”

朱行长这时才过来,见此大声道:“丛太太,见好就收。你们各有损伤。”

荷沅看一眼刘某人破相的脸,又看到他已经被人不露踪迹地拦住,心说刘某人今天的脸丢大了,想帮他挽回都不可能,这个仇,不用说,刘某人将铭记在心。其实在场认识刘某人的都相信荷沅的话,都觉得这个姓刘的今天是夜路行多终遇鬼。荷沅正想看在朱行长出面的份上不作追究,可刘某人却道:“怎么可以见好就收?大家都看见有人意图杀人。报警,报警。”

荷沅扶着林晶晶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反唇相讥:“我只看到泼男当街撒泼,被人追打。”

林晶晶补上一句:“再没有见过比你更恶心的男人,一大把年纪还不知道尊重自身,皮肉都挂在脸上了还想做花花公子,你这种人给梁小姐踩脚底都不配。回家照照镜子,一脸的酒色过度。”林晶晶打起架来背着头上,说话起来却是细声细气,虽然谁都听得出她生气,可是语气还是抑扬顿挫,两者配合,效果非常滑稽。刘某人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要不是朱行长已经拦到他身前,估计他又要冲上来一脚。

朱行长按住妹夫,对荷沅厉声道:“丛太太,不需要我说第二遍吧。”

荷沅不得不按下火气,一手扶腰坚忍着痛起身,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朱行长,扶林晶晶离去。临走,林晶晶又用英语大声骂了一句:“祝你早得爱滋。”不是不想用中文骂,而是骂不出来。顿时,人群中有人喷笑出声。

荷沅与林晶晶上了车,荷沅叮嘱林晶晶:“最近几天少出来,还是学校里窝着吧。这个姓刘的很有身份,要是被他认出你是谁,你完了。”

林晶晶这时把荷沅当难兄难弟,顾不得自己,先关切地问:“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先生?”

荷沅叹息:“这些都不要紧了,这一次刘某人是再也不会放过我们了。唉,不知道他这次会想什么办法整治我们。”

林晶晶不是笨人,小心地道:“是我闯的祸,我自己去承担好了。跟你有什么相干?”

荷沅又是叹息:“刘某人若是个讲理的,还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千万不要让刘某人发现你的身份。你即使自杀成仁,也救不了我们。别说了,陪我去医院,挂号排队什么的还要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