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沅饶是再心烦,也被宋妍的话呛得只有笑,“祖海去花天酒地了,我明知道他花天酒地却没办法,郁闷得要死,坐立不安。在家呆不住,喂了笨笨,还是跑你这儿来。还好还有你。”
宋妍斜睨着她,道:“你怕这儿有刘军平在,是不是?放心,即使现在刘军平来,也是你留他走。敢摔我东西的男人,杀无赦。哼。”
才说完,只听外面有人敲门,“宋妍,我赔礼道歉,你开门好不好?我五一都陪你。”
宋妍走到门口,冷笑道:“刘军平,跟你说了,我宋妍要是还会接纳你,宋字扔进沼气池。滚!”刘军平有点低声下气:“梁荷沅,你在里面吧,你劝劝宋妍,我们都两年了。”
荷沅虽然想到青峦的嘱咐,可还是忍不住道:“我对宋妍只会说四个字,开门,放狗。”
宋妍听了仰天“哈”地一笑,拉着荷沅离开,道:“不理他,可惜我没有笨笨可放。看我的孩子们去。”但是走进猪场,眼泪还是扑簌簌下来。荷沅自己心中也是郁闷,见宋妍哭,她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两人干脆对坐在饲料袋上对哭。
哭了好久,荷沅才道:“我放刘军平进来吧,我看你对他还有感情。”
宋妍都不去抹脸上的眼泪,冷冷地道:“荷沅,我是彻底的功利主义,男人要是不能宠我,还要他干什么。单纯只要性生活,我就近找一个就是。感情?初恋都可以放弃,还有什么不可以放弃?咬牙过一阵子,连他姓啥都忘光。”
荷沅恻然,握住宋妍的手,道:“宋妍,你一定能成功的。像你这么坚强的人真的不多见。”
宋妍听了这话反而泄气,垂下头道:“荷沅,自己不支持住,还能靠谁?我这儿又没有父母兄弟在。幸好还有你。唉,我现在最大的奢望你知道是什么吗?是坐在电影院里好好看一场电影。”
荷沅此刻都无暇想自己了,相比宋妍,她这点小事算什么?要是说给宋妍,祖海还特地回家面对着她跟她说明,宋妍可能都会说她无事寻非了。干脆打岔:“宋妍,我饿着肚子来,你吃了没有?弄点什么给我吃,否则我吃现成的烤乳猪。”
宋妍又是一把劈胸抓来:“臭荷沅,你简直比臭猪还臭,吃什么不可以,非要吃乳猪。来,我给你下面条吃。”
荷沅笑着被宋妍拖着走,这家伙怎么动作越来越泼辣,都不像个女人了。看着宋妍洗菜,荷沅提议:“宋妍,我在想一件事,你现在卖出去的猪崽都是品种很好的猪,若是只养大杀了吃肉,很可惜。不如跟农户签订协议,把你卖给他们的猪做种猪,你帮他们配种,你收购猪崽,你做二道贩子。这样你也不用天天困在猪场,要逛店看电影都可以。而且,规模可以做得更大。这儿的农村比较穷,或者你找个更穷的山区,肯定有农民愿意跟你合作。你以后只要负责免疫、配种、接生、销售等,可以轻松很多。”
宋妍仰头,看住荷沅,慢慢的,两只眼睛越来越亮,大叫一声抱住荷沅,笑道:“对啊,对啊,我现在说累说苦,可不只是苦在喂这几头大母猪上吗?好啊,你这主意好,那么我种猪数就不增多了,只保持这个数量做种,扩大规模就用发展农户养殖来实现。荷沅,这还是无本生意呢。你这奸商,奸透了,你现在怎么这么奸。”
荷沅撇嘴看着宋妍,道:“你瞧瞧,我做好事换来一顿骂。哎呀,水开了。”
宋妍连忙扔青菜和面条进去,荷沅看着只会摇头,青菜面条是这么煮的吗?这家伙当猪食在煮了。但因为饿狠了,还是吃得香甜。两人饭后凑一起,拟了将与农户签订的合同范本,其实也只荷沅在说。宋妍主要是补充养猪不能忘记的条例。至此,荷沅发现,她还真有奸商的风范了。
期间祖海电话过来问候,听说她在宋妍这儿,又问了她有事可做,这才放心。否则祖海一直心神不定,一直想着离开时候荷沅无可奈何的眼神,真急得快要向青峦呼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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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章
十点,荷沅回家,祖海没来电话,可见他们还在继续。一路之上,荷沅一直在想,以前那些很晚回来的应酬是不是也都是花天酒地?荷沅心中万分不情愿,可是又知道那是生意的必然,只有接受,不由想起老骆的话来,其实,祖海所为也是套路,大家都明白的套路,而且不是她以前的简单生活可以解释的套路。说到底,便是逢场作戏。老骆说有些事情不必太认真,今天荷沅发觉她还真不能认真,要真认真一下的话,好好去想想包厢里面可能发生的事,她还不得气死?可是,她不认真不起来,想不想都难。难道还真会因此精神崩溃?
神思不属,t字路口竟然忘记拐弯,一下撞到对面绿化带上,还好这回想心事而速度不快,被黄杨树挡了一下,没冲进地里去。心慌意乱地倒车出来,上路后一直有惊无险,今晚还是第一次出车祸。倒到车道上,胸闷得不得了,又怕又难过,干脆滑到路边好好又哭了一顿,然后才回家。回到家里黑灯瞎火的,只有笨笨摇着尾巴迎上来。荷沅虽然知道祖海没打电话来肯定是还没回来,可真见到家里没人,还是失望。懒得开灯,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然后上去睡觉。
祖海醉意朦胧间回来,见荷沅已经蒙头大睡,放心。
第二天一早,荷沅照着平时上班的钟点醒来,见祖海睡得跟个小孩子一样,眉目完全松弛,两手松松地握着拳头放在胸前,似乎随时会得低头啃上一啃。荷沅见他脸上有一根她的长发,便伸出手指替他拿下。结果碰到祖海的鼻子,祖海可能觉得难受了,皱起眉头耸了几下鼻子,又继续睡。荷沅本来憋了一肚子闷气,此时见他那样,心就软了。忍不住支起身子,看着睡着的祖海,见他一直漠视她的注视,便笑嘻嘻地取出随身法宝——辫梢,轻轻扫一下他的鼻子,等他反应过去,又袭击他的嘴角。如是再三,祖海再也睡不着,忽然想到该是上班时间,闭着眼睛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到闹钟,睁眼一看,竟然已经是八点,连忙起身。坐了会儿,发觉荷沅也还躺在床上,这才想起今天是五一。
祖海想钻回被窝,却见荷沅早从另一边跳了出去,光着脚穿着拖鞋窜去屏风后面的洗手间,一边听她嘀咕,“臭死了,有人昨晚回来一准没洗脸刷牙,脸上那层油光都可以当镜子。”
祖海慢慢想起昨晚的所有事情,心中明白荷沅肯定是要跟他闹点别扭的,但今早被她拿辫子扫醒,她应该是差不多该消气了,她要真生气,一般都是不理他,他臭他香她都不会管。祖海懒得起床,笑眯眯地躺在床上看荷沅时不时从屏风后转出来一下,道:“猪场就不臭吗?”
“什么臭都比不过发酵了一夜的酒肉臭。”荷沅想了想,决定不洗澡,猪场回来再说。“我们等下去猪场帮……”话音未落,只听附近“砰”地一声巨响,“怎么了?”跑去窗边探头张望。“老天,祖海,隔壁王家园里新主子可不得了,废家具就那么直接扔出窗外来。也不怕砸到人。”说话间,又有巨响声音接连不断。
祖海睡不着了,只得起身,与荷沅并肩看着窗外,道:“柴外婆值钱的家具估计也没有了,留下的那些刘家可能不会放在眼里。再说,总归是死人用过的东西。”
荷沅一脸可惜地看着地上碎裂的家具,果然,那些在黑暗的屋子中还算文采辉煌的东西,到了阳光下真成了枯木一堆,“哎哟,那些铜锁,我垂涎多日的铜锁,不知道他们取下来没有。他们可别把那些线装书当废纸卖了。”
祖海看着荷沅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跳来跳去,不由笑道:“你等着,我等下去刘家帮你问问。”
荷沅摇摇头,心疼地看着那边的现场,道:“算了,他们打扫的要是自己瞒着刘总卖掉那些东西,你去问他们反而断了他们财路。如果给了他们钱,刘总又未必能知道,还以为我们捡便宜,未免瓜田李下,以后左右邻居的,见面难堪。我们提醒过刘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祖海想想也是,再说他对那些旧东西本来就不热衷,看得出没什么大的收藏价值。但觉得荷沅的话语透着点冷漠,他倒是喜欢荷沅以往看着那些旧物流口水,磨着他要他去交涉的痴样。荷沅现在也学会做人了。
过了五一,荷沅便率团出去拜见一个新客户,是论坛时候定的意向。对方老总那么高的级别,但见了荷沅还是很客气,亲自出面陪她吃了两顿饭,又喝了一次茶。荷沅当然知道那家老总看的其实是老骆的面子,心中有些尴尬,但对方也就提起一次老骆,如老骆所言,都是明白人,知道套路,所以也就敷衍一顿过去了。老总的行为是最好的风向标,下面的人见老总那么客气,自然也热情招待荷沅一行。荷沅当然得知恩图报,分发国外带来的希罕纪念品那是当然,酒足饭饱让男助手带客户继续玩乐,自己避开先回宾馆。耳濡目染,当然知道有些场合是什么样子,晚上如果联系祖海时候知道他又在外应酬,心中总是会郁郁不乐一下。
中间回来一趟,是因为需要组织奔赴朱总公司。但手下人手捉襟现肘,不得不上去找汪先生商量招人。放下行李箱,与小周吩咐几句,走上二楼。看到二楼静悄悄的,所有人等各就各位,悠闲自在,荷沅心中有点味道,想想她管辖的楼下,除了雷打不动的小周,只有唐生年的一个助手在家。其他都是扣着时间来回,平日里不见一丝踪影。做业务还真是累。
敲门进入汪先生的办公室,一室的咖啡香,荷沅恍惚如回到当年闲做花果茶的新婚时节,那时也是大把的时间来发展兴趣。汪先生一见荷沅,便笑道:“梁小姐,你且慢坐,我给你煮杯咖啡,听说是上好的蓝山豆子,味道果然香醇。刚刚下飞机吧?”
荷沅舒服地坐到沙发上,笑道:“以前安德列老板都说汪先生煮出来的咖啡好,主要是因为最讲究咖啡豆。我对咖啡一点了解都没有,平日里只会闻着咖啡的香味垂涎。可平时与客户在宾馆大堂喝的咖啡大多如速溶口味,今天可吃到好的了。”
汪先生一边操作着煮咖啡,一边微笑道:“你们一楼现在都是那么忙,我看着辛苦,可帮不上忙,我终究不是做业务的人。不过我想需要添人的话还是得添,往后只有事情更多。技术支持还可以从别处调用,业务人员就没办法了。你看看你还需要多少人?我想你肯定是上来找我要人的。”
荷沅本来对汪先生的态度不过不失,但自从上次他借她的时机解除玛姬的合同,将玛姬的怨气全引到她头上后,对汪先生并不是太有好感。现在见汪先生对她那么客气,不由心中感慨世事无常。想来现在再有一个玛姬之类的冤鬼,汪先生也不敢将怨气引到她身上来了。所以,实力就是一切。否则做人再好,照样可以被人陷害。
“汪先生真是神机妙算,可不正是问你要人来了。只是新招人员肯定一时无法接手,是我原先失于考虑。”
汪先生笑道:“小唐手下还有两个人,都是熟手,虽然小唐会不愿意让出,你可以找他们谈谈。新人我已经开始在招,有两个应届毕业大学生,要不要让他们先来跟着你?”
荷沅当仁不让地道:“好,我找小唐的两个助手谈谈。大学生现在正毕业设计,呵呵,得麻烦汪先生劝诱他们过来了。再招两个有点外资业务经验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