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明月不相识 阿耐 第2页,共2页

粥粥笑道:“你做生意时候也老是说用到兵法,不妨今天赶路有空,我们找刘将军说话讨教去。”

蒋懋还在犹豫,人家一个大将军,虽然刚才开了粥粥一句玩笑,但现在至少还是在战场上,随时有可能出现出现情况,他们两个如果拖住他说话,他会不会一口拒绝?想了一想,对粥粥道:“这样吧,刘将军现在身边猛将如云,我们老是有的没的地拖住他说话也不好,像什么样,不如想出三个问题,非常简单地问了,然后回头自己思考原因,这样他也不会拒绝我们,我们又可以问到自己想要的。

粥粥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我有一个问题是一定要问的,我要问他为什么有那胆敢跳出城墙,主动迎战多数。还有还有,我这个问题也要问,他是怎么算出特穆尔会逃向哪个门的。“

蒋懋道:“你一个小人怎么问那么多,我不能只问一个问题的,算了,反正你要问的这两个也是我要问的,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这么做不会是无的放矢,我想知道他这一场主动迎战的意义有哪些。“

粥粥摇头道:“你这个问题容易变成官样文章,不如我的多了。”

蒋懋道:“我这个问题其实包括了你的所有问题,我的是站在战略高度上的,不过还要看刘将军的态度了,他要是应付应付我们的话,那还真会变成官样文章。”

粥粥道:“你这是自讨没趣。”

说话间,刘仁素的马队已经过来,粥粥一眼就看见黄金灿灿的刘仁素高大威猛的身影。两人想打马过去,不防旁边钻出来一个个子不高的人,一下拿马挤开粥粥他们的马,挡在刘仁素前面,两眼警惕地看着粥粥和蒋懋。蒋懋知道自己的马是很不错的,这个人的马可以来挤掉他们的马,看那马的样子并不出色,估计是这人与潇子君一样,比较通马性。蒋懋心想这人可能是刘仁素的家将一类的人,这时候保持警惕也是应该的,只是奇怪,他和粥粥两人在大营进出也不是一天两天,那人怎么会不认识他们俩。蒋懋不欲与刘仁素身边的人起冲突,只得抬高声音道:“刘将军请了,在下与粥粥有三点不明,想请教刘将军。”

莫修回头看见,大声道:“毛老哥,是自己人。”

那人一听,立刻拉开马头,堪堪地从粥粥他们的马旁边擦过,但是又不碰到什么,手段确实是高明。粥粥与蒋懋两人这才得以接近刘仁素。不想刘仁素却是早就看见他们,见他们过来。侧着头,瞥了两人一眼,犹自看着前面道:“我倒是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你们两人偷袭敌营的时候,他们第一次是什么反应?第二次是什么反应?为什么不再偷袭第三次?”

蒋懋刚要答,粥粥拿手肘撞了他一下,考虑了后才答:“我明白了,刘将军这三个问题与我要问刘将军的第一个问题一样。敌军有勇有谋,可惜就是欠缺经验,缺乏实战时候的应变。刘将军与锦奇族打仗多年,早就知道其中奥妙。所以我第一次偷袭可以获得成功,第二次就艰难了,所以我才不愿意去尝试他们可能有很好应变策略的第三次。果然,他们安排了狼群,要是只有我和蒋懋两人应付这群狼的话,可能小命就结果在那里了。这说明他们因经验原因,事先想得不周到,而他们学习起来也是很快的。而这次他们对偷袭有所准备,但就是想不到偷袭后还有刘将军如此胆大的千里奔袭,所以才可以出奇制胜。那么刘将军是知道特穆尔会准备从边门进入,而你安排军马拦在那儿的呢?”

忘机笑嘻嘻上来插了一句:“都是事后诸葛亮啊,粥粥,你我都还是道行不够。不过后面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回去的伊兄了。”

刘仁素志得意满地微笑道:“要打胜仗,要紧的是多看多想,也没别的诀窍。”

粥粥瞥了一眼毛老哥,笑道:“这话也就刘将军配说,别人敢这么说的话,别说会被我们嗤之以鼻,恐怕还会死在毛老哥乱蹄之下。”

毛老哥听了讪讪的,但是他这人认准了的事就绝不回头,所以还是忠心耿耿地跟在刘仁素身边三尺远的地方。自当初莫修安排他们这些家将来军营帮忙,毛老哥才得以就近接触到了他心中天人一样的刘将军。因为他马管得好,在刘府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军营就大放异彩了,所以被提拔到刘仁素身边。而毛老哥是自己自发担起将军身边警卫职责的。

粥粥见毛老哥这样,心里倒是有欺负了老实人的内疚,忙自己岔开话题道:“刘将军,蒋懋还有个问题要问您,他要问您主动迎战的意义。刘将军,我斗胆替您答了好不好?如果答得不对,您指正。”粥粥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连蒋懋看着都是吃惊。从不知道粥粥还有对人这么服气的时候,以往看见厉害的,即使是包广宁,她也没正经道哪里去过,总是闲闲抛出一句她的强项把人家压下去。

刘将军只是闲闲一个“好”。蒋懋笑道:“粥粥,你是最厉害的事后诸葛亮。”

粥粥立刻一个转身,冲着蒋懋狠狠地装个凶脸,道:“我知道你这是嫉妒我水平比你好,不过我不与你计较。”回过头就不理蒋懋,“刘将军,两军对垒,讲究的是

‘气’,敌人如今一鼓作气而来,却被我们一顿猛打,打得晕头转向,同时他们的气势也被我们打掉几分,再攻城的时候心里便会有了顾忌和怯意。而我们因为来了个开门红,是以士气一转整个冬天的低迷,现在只要触目所见,个个疲惫的脸上都泛着骄傲,士气是不用说的了。虽然敌强我弱,但是人多并不意味着敌方的攻势就凌厉,我们这一仗就为自己争得了一线机会。不过将军考虑到敌方的士气这么强,不是那么容易一把火烧掉的,所以才急令见好就收,免得他们集结起来破釜沉舟是不是?”

刘将军满意地点点头,他不爱说话,还真怕粥粥答得牛头不对马嘴,那他不尽要给蒋懋解释,还得纠正粥粥错误,话匣子打开说来话就长了。

粥粥看刘将军点头,便得意地回头冲蒋懋挤眉弄眼,蒋懋早知道她一定会回答得正确,所以早有应对:“我早就说你是最厉害的事后诸葛亮嘛。你说得出这些我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粥粥诡笑道:“事后诸葛亮也比事后依然木知木觉还要问人的强。”他们两小儿斗嘴,大家听着也不置可否。不过不就队伍中便想起嘹亮的军歌,从头响到尾,从步兵传给骑兵。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士也都觉得唯有军歌可以抒发他们此时心中的豪情,一个个唱得非常由衷,歌声中激昂的情绪感染着所有人,就连从没听过军歌的江湖好汉们也在重复听了几遍后跟唱起来。军歌本就简单易学,容易琅琅上口,好汉子们唱得中气十足,一点不逊唱惯了的士兵。

一路欢歌一路行,漫长的路程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走下来了。粥粥又是叹为观止。跟在刘仁素旁边,不时有探子飞马报告敌方军情,粥粥听着清楚,特穆尔不是省油的灯,他已经回营,已经重新集结人马,已经开始发号施令,已经准备骑兵出发打头阵,咬住我方后部,骑兵已经出发。

于是刘仁素叫向前传上命令,所有先头部队急速前行,没有命令不得回头,进城后立刻上城墙防御。刘仁素自己则不顾众将请求,跃马提刀一直走在最后。粥粥忽然明白,他出兵辅助伊不二的偷袭,其实还有赌命的成分在,要换以前,他未必会做出这等大胆的举动来的,即使知道草原民族开始战争时也如锦奇族人那样的没经验。但是他现在因为看见自己的未来而漠视自己的生命,他更急功近利,打仗也更冒进,断后也更积极,他要以悲壮的马革裹尸来粉刷自己为战神者最后的形象。

眼看着前头城墙巍然在望,也眼看着后面追兵来势汹汹,马蹄到处尘烟滚滚,人马都感觉得到天边传来的隆隆的马蹄声。但是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即使连胯下的战马,也都是一付久经沙场的样子,井然有序地进城,上城墙,列队。

刘仁素最后一个进城,他提刀笔挺坐于马上,徘徊在护城河上的吊桥上,两眼微阖,轻蔑地看着尘头越升越高,呼喝声越来越响,直到已经看见飞驰的敌军前部,看着他们飞速接近城墙,这才提马带着戏弄的浅笑,步入城门,被手下将士们包围着走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