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明月不相识 阿耐 第1页,共2页

想到这儿,皇上立刻叫过递上这个奏折的侍卫大臣,问清楚郭太医被跟踪着先去的包广宁府,但是包府拒而不纳,随即出来回家被抓,从发髻中搜出这张纸条。侍卫大臣本有连锅端了包广宁的意思,是以郭太医出来时候他并不动手,只是叫人后面跟着,但是在皇上面前却还是不敢说谎,他清楚皇上与包广宁以前的关系,万一一问不对,遭罪的反而是自己。皇上听后问:“你知道这些门客是谁?”

该大臣忙道:“这恐怕要问过包广宁才可以知道。”

皇上点头,吩咐他找包广宁问话。可是侍卫大臣转一圈回来,报告的消息却是包广宁一夜没好睡,如今昏迷不醒,问不出话来。皇上闻言只是点头,联想起前段时间传闻他天天贪着美味在孙家客栈留恋的事,心想他倒还是个懂事的,知道这个时候郭太医上门没啥好事而拒见。只是可惜懂事得晚了一点。

皇上一杯一杯地喝着水,什么话都不说,足足呆坐了近半个时辰,才对侍卫大臣道:“带崇高过来,朕要会会他。”

崇高一路忐忑,但等见到皇上的脸色,心里再笨也明白了端的,当即跪倒,爬着进门连连磕头,更别说抬头再看皇上一眼。皇上一脸苦涩地看着他,心想就他这能耐,即使有反心,只要没包广宁扶着,不去打击他他自己都会崩溃。可是就这种人却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还想着什么死士,什么联手,其心着实可诛,须是留他不得。

这边包广宁连病三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皇上召见了没有,但是得来的话却是崇孝一场大病,前天过世了,替他看病的郭太医没有尽力,下入刑部死狱。包广宁虽然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但是心里却是明镜似的,人说虎毒不食子,但是天家叵测,胜虎狼多矣。包广宁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拒见郭太医是明智之举,换得性命一条,还是该内疚没有及时伸出援手拉崇高一把,更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皇上的知遇之恩,再加一场大病,九死一生,钻营的心思竟是淡了一大半。

病后也没再去孙家客栈坐着摆样子,只是偶尔派人接粥粥过来聊天。心底一直有种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杯皇上利用殆尽的时候,那时候是不是皇上要对他算总帐。看来,必须为子孙考虑点什么了。不知怎的,包广宁想起了以前诚亲王的托孤。诚亲王最终没保住自己命,连带儿孙也苦头吃足。自己若是托孤的话,看来是绝不能找类似林先生这种人。包广宁想到了粥粥。

第五十二章

特穆尔回到草原,面对欢迎的人群,他满脸羞愧。但是,他父亲---大汗,却对跪在地上垂头的特穆尔及帐内其他属官冷峻地道:“众位听着,今天传位于特穆尔。相信他受辱的雄心将卧薪尝胆,爆发如天际的火山,相信他终能一雪耻辱,帅草原铁骑踏遍中原大地。”说完大汗起身,拉起特穆尔,抱住他的双肩盯住他冷然看了半天,这才道:“草原上的雄鹰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去耻辱。”

特穆尔没想到父亲对他中原进贡之行的回答会是这样。他闻言下跪拜了三拜,这才站起来,龙行虎步地坐到大汗位置上,虎目圆睁,缓缓环视四周所有愤怒的脸一遍,忽然大声喝道:“晃尼洛,畀徳攀,焦列,站出来。”立刻,便有三个脸色红黑发亮,身材魁梧如熊的大汉应声出列。特穆尔道:“你们,各自带上二十个草原上最剽悍的骑手,分别朝东,朝西,朝西南。愿意与我们结盟的,你们,用你们滚烫的鲜血与他们结成生死兄弟。若有谁胆敢拒绝,你们立刻派人回来,我们的好汉会立即如疾风般扫荡过去,记住,从此,我们再不接受耻辱。”

三队使节还未出发,草原上从小在马背上生长,在与恶狼争锋中强壮的汉子纷纷带着怒火,自觉汇集到大汗帐下,他们不需要进行任何训练,拉出去就是虎虎生威的将士。才到秋末,草原之鹰已经挟带奔腾的怒火,一路向西,席卷草原南北。于是,域外高人志士纷纷望风来投,有谋士,有武士,有奇士,有巫师。众人交口称赞特穆尔此举犹如当年匈奴之一统,从此再无中原一家坐大之理。众人竟是抱着同仇敌忾之心,磨刀霍霍,对中原冷啸。

刘仁素本来是卧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人,但是此时面对北方不断强大的势力,他无能为力,他无法用手头有限的,无法得到补充的军马,与势头如日中天的草原之鹰对抗。无奈之下,他只有听从忘机散人之计,广筑城墙,指望以城堡之坚面对草原骑兵之尖。但是经费何来?朝廷一直与他文书往来,就士兵增减,粮饷配发与他扯皮,总是在他发怒的时候给他希望,但是总是迟迟无法最终落实。而战争却是迫在眉睫。

刘仁素此时已经无比清楚证实皇上的用心,皇上竟敢舍弃部分土地和八千将士的性命,只为换他刘仁素项上人头。刘仁素不是没有想过反,但是,先别说关山迢迢,与刘仁清交流不便,即使真的造反,刘仁素无比清楚地知道,身后有三万装备最精良的将士挡着他朝向京城的进军路线,如果加上特穆尔识机挥戈追上,自己将士是腹背受敌,除非弯腰屈膝,投靠特穆尔,做民族罪人。但是别说刘仁素没这个念头,一个在西南打出钢铁名声的将军怎么可能自辱其格?就是真有这个念头,相信深受蛮族之害的莫修都不会放过他。

[:^)]忘机散人与刘仁素担心一致,但是他更担心将士们入冬后的给养。如果真照皇上可能赌上八千将士的性命,换取刘仁素项上人头的话,皇上只要指示照着现今的给养运送办法继续下去就成。随着这儿严寒天气的到来,道路淤滑,山路封闭,给养拖后一月半月送到都有可能。那么手头平时只有十天余粮的将士将何以为生?北疆人口稀少,即使是把百姓杀了烹煮都无济于事,此时相信只要有流言传出只要杀了刘仁素,大家都有饭吃的话,刘将军防不胜防,只有死路一条了。忘机把自己的想法与刘仁素说了,要求亲自上京城一趟,游说相关人士。

刘仁素想到忘机本非吃军粮的,来去原也无人过问,叫他去尝试总胜过坐以待毙。但是刘仁素此时已经深知皇上的用心,他相信,皇上杀他的决心是不会动摇的,即使有忘机动员起若干大臣苦谏,只要他刘仁素还有命在,皇上永远睡不安宁,即使这一次放过他,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忘机从大帐出来,才到自己房间去拿了收拾了的东西,莫修已经拎着一口箱子站在他门口。他自从崇仁死后,心情一直内疚抑郁,原本精壮的一条汗子,如今颧骨高耸,双眼深深陷在眼眶里。也就忘机与他多年的至交好友,才敢与他说说话。忘机见他堵在门口不说话,知道他说的一定是自己的私人事情,这人律己过严,自来这儿后更甚,非不得已不会拿私事来麻烦他,是以才会呐呐说不出话,便笑道:“滚开,你堵那儿我还怎么出去,得,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你把箱子给我,你说叫我送给哪个相好的去?”

莫修不好意思似地看着忘机,犹豫了一下,把箱子交出去,但是手到半路又停下来,皱着眉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忘机见他古怪,不象是送相好东西那喜气洋洋的样子,拿眼睛上下一扫,这才恍然大悟,道:“你身上的金蛇它们呢?都在这木箱子里?你叫我带给谁去?”

莫修傻傻地看着木箱子,半天才猛地把箱子塞给忘机,急促地说了句“找个温暖的地方把他们放了”,便扭头匆匆离开。忘机怎么会不知道莫修想的是什么,这儿冬天已经快到,人吃的东西都成问题,何况一向只吃猪肝的金蛇等。蛇儿如果没吃饱,再加这儿天寒地冻,它们还不会是死路一条?这些蛇儿是莫修多年的老友,生死与共,莫修交托放生,实在是不得已,才会如此依依不舍,看来莫修是打定死守刘仁素的主意了。但是看两条绿弓还在他头发之间钻进钻出,看来他心中还是舍不得全放,忘机心想,回来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带,但是腌猪肝是说什么也要带上几付送莫修的了。

忘机照玉石先生的吩咐,径直就到孙家客栈,但到那里一看,却见门面大变,原来垂挂的红色招牌变成了嵌在门楣的黑底撒金匾额,上面字体圆润地写着“如览客舍”四个大字,难道涨柜的换人了?忘机才在想着要不要把时间花在这儿,忽听身后有人道:“忘机先生别来无恙。”忘机吃了一惊,谁这么接近自己而不被发现?幸好此人出声招呼,要换是敌人的话,此时忘机一命休矣。他急急回头一看,却见是伊不二。见到伊不二的样子,忘机也吃惊,原来他是个玉树临风的俊帅男子,现在虽然还是俊帅,但是味道怎么看怎么不同,眼中似乎多了点沉稳和大气,绝不仅仅是因为脸色油黑所致。忘机看见他就放心下来,笑道:“看见这儿门面不同,还真是不习惯,不过看见了伊公子我就放心了。”

伊不二见他一脸风尘,神色凝肃,再加听多传言,心里略知一二。挽住忘机道:“散人难得来这儿,请,到小宅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