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明月不相识 阿耐 第2页,共2页

皇帝听了反而大笑,他自成年后都没人就他的脑袋当着他面发过任何评价,更不用说当了皇帝之后。他忍不住想听听粥粥对他的评价,笑道:“嗯,我是聪明人,那你说我是好人吗?”

这话一出,伊不二立刻手心冒汗,他最知道粥粥,自武功有成后胆子大得包天,不由得在下面踢了粥粥一脚。粥粥心想伊叔叔这是干什么?老是叫她不要说话的,但是想象伊叔叔总归是对她好的,还是听他一次吧,看他急得耳朵都红了,便不好意思地对皇帝道:“以前张先生对我说过,咱平民百姓不能议论皇帝的是非,会被杀头的,我知道你一定是皇帝,所以我不说。”

皇帝笑道:“你说吧,恕你无罪。”

粥粥摇头道:“不行,除非你给我一大笔银子,我才会说。”

皇帝笑问:“为什么给了你银子你就会说?”

粥粥撇撇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呀,即使我给你杀了,我也会说的。”

皇帝哈哈一笑,冲海地使个眼色,海地忙拿出一张一票放在粥粥面前,粥粥一看,居然是一千两,心想果然是天下最富的人家,竹杠轻轻一敲就有那么多。忙收起来,得意地道:“那我就说了。好皇帝一定不是好人。好人做不了好皇帝。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不知道,我生在小村子里只知道养鸭卖蛋,但是日子过得很好,大家都说是恭逢盛世,那你一定是好皇帝了。”

粥粥一句话出来,连海地的脸也黄了,谁听了都知道,粥粥那意思说当今皇帝是好皇帝,但不是好人。不想皇帝却道:“小妹妹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粥粥看见海地那样,心里有点虚了,但是又一想我说也说了,还怕什么,大不了卷了银票逃走躲起来,一千两也够她过一辈子了。便道:“好人太单纯了,不知道坏人有多坏,在想些什么,老是要被坏人骗去。皇帝要想不给坏人骗去,只有自己更坏,一看见大臣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那样他才能好好地把他们管好啊。”

伊不二都忍不住插嘴道:“粥粥,你这不叫坏,这叫睿智。”

皇帝笑笑道:“没关系,她是童言无忌,不过表达得虽然不对,道理确是对的。崇孝,你回去好好想想今天的话,看看自己能领会点什么来。”皇帝自己也知道再说下去,这孩子真的再童言无忌几下,他会很失面子,而他自诩为开明睿智的皇帝,又不好对一个孩子动怒,只得自己转移话题,“粥粥,你把那天你在荷花塘里看见的听见的都告诉我。”

粥粥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不说真话,按自己与王秋色定的路子走,“我那天从荷叶当中望出去,见到一群黑衣蒙面人骑着黑马到张先生家,撞进去后一会儿有人出来,说‘大哥,找到了’,那个等在外面的大哥就这么一挥手,说‘不要留下一个活口,不要留下一丝线索’,黑衣蒙面人就先把围着黑马看的小牛他们杀了,我吓得钻在水里不敢看,等我再钻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整个村子烧了,还骑着马在火里穿来穿去,我想他们是在找还有没有活人留下。后来他们走了,我还是不敢钻出来,直到天亮时候伊叔叔进来找到我。”想到那天的事,粥粥又是眼泪往往的,叫别人看着特别相信她的话,连伊不二都快要怀疑到底她说的哪句话是真了。

皇帝看着伊不二道:“那你也是去找那本真经去的?那本真经有什么好处?”

伊不二忙道:“那本真经在我师门老友张先生手里,在下听说有人找上门去,想通报他一下,不想还是慢了一步。都传说得了那真经可以练成天下第一的武功,但是在下却不大相信,因真经辗转于那么多人之手,只带去横死,却从没听见一个人练成天下第一出来。”

皇帝点点头,道:“这个天下第一足以激发所有人的贪欲,也是难怪。”

粥粥见皇帝似乎有离座不吃的样子,心里闷了好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冒出来:“你怎么不象戏里面称自己是朕或者寡人呢?”

皇帝见她问得有趣,反正在外面,也不用太拘泥,便笑着道:“我在外面这么称呼自己的话,大家都知道我是皇帝,都预先做了准备,我想看什么就看不到了。”

粥粥似懂非懂,心想回去再问伊叔叔,现在抓紧时间提问,不问白不问,谁叫他不要钱,“还有啊,我听说皇帝都是真龙天子,你身上有没有龙鳞?什么样子的?”

皇帝一听,喷茶大笑,摸摸粥粥的头发道:“以后你到京城,我给你看。”

粥粥心想这人真滑头,但是也不敢再问,看着他离席,海地跟着离开的时候还笑嘻嘻地回看她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粥粥要等他们走光后才看见整个店里只有三桌人,皇帝一桌,王秋色潇子君她们一桌,还有陈四和好几个老老少少的人一桌。可能还有人守在门外管着,因为他们熟悉海地,不,应该说是海地公子熟悉他们,才会放他们进门。

第二十二章

伊不二等四人走出离店很远的空旷地方,才停下来拉住粥粥道:“粥粥,你这样胆大包天,大家会被你害死,你自己也会被自己这张嘴害死,你没看见海地是皇帝的儿子,与皇帝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吗?”

粥粥反对的话还没说出口,王秋色先道:“既然皇帝恕粥粥无罪,粥粥当然可以说了。而且粥粥说得很好啊,把刘家一把拎到皇帝面前现形,可比戏里演的拦御轿,滚钉板,告御状效果好多了,而且当时周围那么多跟随的,难保个个都是与海地公子一路的,回去一查《避就真经》是什么,还不也找刘家晦气去,可能还会有人别有用心地把这消息传播开去呢。我们都可以不再说话,袖着手等看刘家好戏了。”

潇子君也道:“粥粥今天很勇敢啊,对着皇上说话一点不怵,比很多大人看见皇上只会跪倒好不知多少倍了,而且粥粥做得也对啊,还能有谁家比得上刘家的权势,也只有皇上了,粥粥不告到皇上面前告到谁那里去呢?”

粥粥得意地挎着两个大姐姐的胳膊,冲伊不二大做鬼脸。伊不二只得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粥粥今天这么一说,把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刘将军自然恨粥粥在皇上面前告他御状,再说如果周村的案子是他们主使的话,他们害怕别人知道更多,少不得杀粥粥灭口,如果不是他们做的,他们更恨粥粥嫁祸于他们。这两人心狠手辣,什么做不出来?粥粥你起码得在暗处躲上几年才能出来。还有更可怕的是如果真有不是刘将军的主使人,那人敢动刘府的黑马队,一定也是有那底气的,他们对粥粥的行动更是叫人防不胜防。粥粥,你想再好好睡懒觉也不可得了,以后即使睡着觉也得开着一只眼睛。”

王秋色心里一震,心知这是实话,今天这一出唱罢,不止是粥粥,连他们一起三个也得跟着遭罪。既然是杀人灭口,当然是知情的人都得杀,大家反正是一窝子地给端。王秋色道:“那也没什么,一天十二个时辰,我们三个大的轮流着睡觉,粥粥以后大了再说,我就不信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事情做都已经做了,再有什么顾虑也没有用,不如现在就立刻上马逃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