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鹏联系车上的谈话,大致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但是这儿就他是不相干的人,只有不发表意见.不想范凯却抓住龚鹏道:“你得帮他们一个忙,这两人平时看着都挺聪明的,偏这个时候犯混,干脆说清楚,好就好,不好就不好,拖拖拉拉算什么?”
于扬瞪他一眼,对龚鹏道:“你结婚了吧?要不给我一点参考?”龚鹏却奇道:“你不知道我没结婚过?还以为你这么精明早打听好了.你说吧,我知无不言.”
“你没结婚过凑什么热闹,也就和范凯差不多,以为是听八卦吗?”于扬顺势就说,说完却觉得这么对龚鹏说话不对,太不客气一点,又不是范凯.
不过龚鹏倒是没生气,笑眯眯道:“不说就不说嘛,否则这儿三个臭皮匠在,正好帮你一起解决.”澍在旁边拉于扬坐下,笑道:“于扬姐你迁怒了,不干胖子的事.”
于扬也知道自己不该,但是看着龚鹏笑嘻嘻的胖脸就有揍上一拳的冲动,只好忍住不看.今天怎么这么情绪化?难道只是因为要见于士杰?那也应该是高兴才对,为什么反而有打人冲动?于扬心里大乱.
第四十四章
吃饭吃到一半时候,房子电话响,于扬因为最近都是澍住着,就让她去借,可是澍去了后回来,一脸为难地道:“是那个梅大姐,自从说你要回来后,她天天来电话问.”
于扬本来心烦意乱的心听见这话却是冷静下来,冷冷一笑,起身去接电话,范凯在她身后说了句:“于扬,别把别人家庭的事自己兜了来,你即使再强也不便多插手别人家事.”
于扬想回一句这不是人家家事,他们早已离婚.但是回头一想,也是,他们藕断丝连,还有个儿子留着,怎么可能断得彻底?打狗看主人,于士杰总得给梅欣可留三分薄面.果然是个麻烦,而且是个永远的麻烦.于扬在北方的时候梅欣可也给她电话过,软的硬的全都使上,但是于扬听着不舒服了就毫不犹豫挂掉.所以她就候着她于扬回家吧?当面总不能有什么挂机之类的动作.“什么事?”于扬也没太客气.
梅欣可在电话一端笑得阴恻恻地,“团团就要回来寒假了,他非常喜欢一个女孩,而那个女孩非常喜欢钱.我答应给那女孩两万,只要她盯着团团帮我盯住于士杰,她答应了就等于团团答应了.于扬,还是你以前说得对啊,钱抓在自己手里才好办事,嘿嘿,嘿嘿.”说完,就自己挂掉电话,随便于扬怎么想.
果然还是藕断丝连,于扬心想.梅欣可要这么赖着做的话,还真是没有办法了,除非于士杰自己有什么作为,但是他能做什么呢?难道是叫阿毛威胁梅欣可去?这个他恐怕不会做出来.如果梅欣可花钱叫的是小瘪三盯梢那倒是可以.要是团团的话,那真是难了.相信于士杰也是无计可施,即使他这么圆滑本事的人,也会遇到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时候.以前他说的年龄是一回事,这个梅欣可的问题也是一回事吧?还有其他什么她于扬不知道,那些都是逼于士杰无法表态的原因吧?于扬心想,换了我也没办法,很多问题只有逃避才可以解决,但是难道叫于士杰移民?他还有那么大一个产业呢,怎么舍得放下?都是成年人,哪里做得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血性事,于扬自己不会做,也不会要求别人做.
想到这里的时候,于扬拈起手机,给于士杰发个短信,推掉了今晚的见面.见面为难自己为难他,又是什么事情都解决不了,不如不见.短信真好,不用像电话一样有问有答,不过怕于士杰没有收到,于扬又多发一遍,这才回桌吃饭.
因为于扬的若有所思,饭桌气氛沉闷,范凯屡次要开口被澍一筷子敲了回去.龚鹏识相地饭后就告辞,于扬送他下去,龚鹏在车前说了一句:“于扬,你说你过意气飞扬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做人也就快快乐乐一世.”
“所以你才吃了睡睡了吃养得黑黑胖胖?”于扬不客气地反击,一如在大学时候的嚣张.
龚鹏笑嘻嘻一点不恼,从车里探出头来道:“以前我邀请你跳舞被你眼睛一翻拒绝时候也是这种神色.再见,有事尽管喊一声.”便驾车绝尘而去.留于扬呆在原地,他什么意思?以前跳舞拒绝过他吗?难说,以前他真是面目模糊的男生甲,要是以前也是那么庞然大物,可能也就注意着点了.这家伙倒是打不死的蟑螂的性格.
上去见范凯与澍两人亲亲热热地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闹,年轻,没有负担,所以才会轻松开心.不便听他们打闹,于扬自己到客厅看电视,过一会儿澍走出来道:“于扬姐,我想通了,你说得没错,只要范凯不是收回扣,都在合理范围内.”
于扬看看后面走出来的得意洋洋的范凯,不由笑道:“澍,你也太容易被说服了吧?范凯这坏小子的话你只能信一半,这一半还是一小半,否则你会被他带坏.”
澍狡黠地笑道:“你们两个的高论差不多,是不是我也只能相信你一小半?”
于扬只得笑道:“天哪,女大不中留,这么一下两下,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你俩快点结婚吧,结婚了才会注意到围城外面还有个我.”
澍笑着钻过来呵于扬的痒,一边笑道:“于扬姐,我跟范凯还有一个争执没找到答案,我上回见了于总后觉得他太老了,不配你,你们以后会说得起来,但是玩不起来,他没精力陪你玩了.可是范凯说你这人要的就是这种老奸巨猾了解你的人,否则没人降服得了你.这回你偏向谁?你要是再偏向范凯我可不依,否则他非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于扬愣了一愣,定定看了澍一会儿,看得澍都也不敢闹了,一齐严肃起来,于扬这才叹气道:“澍,你说得对,不过范凯也说得对.你们是我肚子里的两条蛔虫.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于总有太多历史,和他在一起的话,需得有这个准备与他共担,但是我刚才忽然想到退却.而我相信,于总心里也是不愿意让我平白承担这些责任,因为他对我太好.我承认我还是私心太重,看见你为了范凯放弃父母所在的城市,我只能说我做不到,我太自我.你们批斗我吧,也就在你们面前我才会说说.”
澍和范凯都没想到于扬会这么直说,面面相觑,好半天澍才道:“于扬姐,你怎么想得那么多?我想过来这儿就过来了,最多和父母吵一架,但是他们最后还是会答应我的.我不知道你想这么多是不是因为不是真的爱于总.”
范凯冒出一句:“老扬最爱自己,所以才会想那么多.”说完便被澍捶了一拳.
于扬想了想道:“可不,还真被范凯说中,我真不是好东西.”一脸歉然看着澍,“其实于总是最了解我的,他不会不知道我的弯弯肠子,所以他也就没强迫我,知道我即使一时意乱情迷最后还是会反悔,奶奶的,我也是要今天你们提醒了才想到,前面一直在做鸵鸟,还说别人呢,其实自己也是那种不会反省的人.我真对不起他,他对我那么好.”
范凯犹豫了一下,道:“老扬,你这话听着还真是假惺惺的,不过倒是实话.”澍看看于扬,终于也是忍不住道:“可怜于总这么好的人,这么待他真是很不公平.”
范凯道:“于总早有这个心理准备的,他还能不知道老扬几斤几两?”澍反驳道:“谁都希望付出会有回应的,尤其是感情.于总心里一定是很失落的.”
这俩小家伙的话句句都是于扬心里在斗争而不敢直视的,于扬不敢再听下去,跳起来握手抱拳连连作礼陪笑道:“两位好汉都是言之有理,大大有理,可是我今天倦了,你们慢慢谈,我睡觉去.”说完便落荒而逃.
留下澍与范凯面面相觑,还是澍抢着道:“都是你,说得那么狠的,叫人怎么下得了台嘛.”
范凯虽然说句“事实嘛”,但终是不很放心,看看于扬的房间,拉澍上去,“走吧,我们让她安静安静,她也够乱的.”
于扬听见他们上楼才喘出一口气,心里暗叹一下,吃颗安眠药睡觉.明天还要和韩志军一起与周建成谈呢,那里经得起辗转反侧伤春悲秋.年纪大了看来真是不行,不能再像澍他们那样想做就做,不知道到了于士杰的年纪又是何种光景.
与韩志军约的是在郊区的高尔夫球场,于扬不得不打的过去,但是起床太晚,紧赶慢赶赶到,还是慢了半小时多,见停车场上于士杰的车子也在,心里一抽,昨天与澍和范凯的谈话又冒上心头.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对不起于士杰了,赶紧还光他的人情,躲开远远的,免得害他受罪.但是今天不能不见面.于扬深吸一口气,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进去,里面阿毛等着,皮笑肉不笑地把她领进一个会议室.里面,早就已经坐了三个人,于士杰、韩志军、周建成.
于士杰和韩志军都是老样子,因为来的是高尔夫球场,所以都穿得很休闲,尤其是韩志军,套一件嫩黄的毛衣,越发显得白胖可爱.怎么龚鹏就会是黑胖呢?于扬不敢多看于士杰,只看见他穿着一件深蓝的高领毛衣,与以前常见的端庄形象不符.
唯有周建成明显消瘦了,脸上灰扑扑的,可能这就叫一脸晦气.而周建成挂着两只大眼袋的眼睛里晃出来的目光也是散漫无焦距,只是看见于扬进来,那目光还是缓缓的凝成一线,透出一丝阴寒,叫于扬不由不想起动物园里的老虎,平日关在小小的铁笼子里虎落平阳,了无生趣,但是只要眼前有一个两三岁小儿跌跌撞撞过去,它还是会得虎目圆睁,跳到笼前仔仔细细参详一番,看看哪里下嘴最好.
韩志军一件于扬就道:“小于,你不是最痛恨迟到吗?”
于扬笑道:“做了一年农民,前两天乍然看见首都天安门,立刻头晕目眩,不知南北,昨晚七点多点睡到现在才有点清醒.只是家里太冷.”有半句话是说给于士杰听的,算是解释了昨晚失约的理由.
于士杰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言,韩志军却是不理周建成,依然与于扬说话:“昨晚回来的怎么也不说来个电话我们聊天,还说得花好朵好的说多想我们.”
于扬笑道:“我可是路上一直牵挂着你们的,昨天飞机上还在想,你那块新买的地皮拆迁不知道顺利不顺利,现在新宪法出来,会不会有人拒绝拆迁,像北京人民一样拿着本宪法站你推土机前不怕死的.”
韩志军笑了,道:“你这乌鸦嘴,还真被你说中,一个老头子臭硬得很,说什么也不搬,水电断了也不管,每天点着蜡烛,从旁边河里拎水进去用.一天要拎上好几趟,也不怕那么多木头石块绊了脚.害的我们不得不停工与他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