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行长不喜欢他,也就不去敷衍他,只是笑笑,但是不言.于扬微笑道:“吴总今天准备要些什么货?去车间看了没?”
吴总忙道:“看了,当然看了,你们这儿我闭着眼睛都会走,像自己家一样的.于总,我记在纸条上,你给批一下吧.”
于扬接过看了看,就签上名给他,他要货,只要他给钱,管他是什么人.“最近你发的货不少啊,生意不错嘛.”
吴总道:“于总你最了解我们了,前段你们这儿停着,我要到老远去拉货,利润都被运输费占去了,还做个鸟,关了算数.所以现在能做还不拚命做的.只是金行长不给咱贷款,否则我还可以多进一点材料.”
金行长笑道:“你这人名气全市都臭,我哪天不想干了再考虑你.”
吴总立刻叫起撞天屈来:“于总,你给评评,我到你这儿进货以来什么时候赖帐了还是怎么了?哪里做臭了?你说金行长这把我屈的,我这么本分的人哪里找.”
于扬笑着把纸条给他,道:“你还不快去提货,晚了这些就没了,得等后天了.”
吴总忙出门,迎头撞上财务经理拿着资料进来,但是财务经理看见他冷冷的,等他走后才对于扬道:“于总,这人不是很地道,大姐以前在的时候听他花言巧语,赖了很多帐.”
于扬笑道:“知道,我叫他付款不许用支票,你也帮我把一下关.不过只要他不做手脚,他付款买货,就是我们的客户.”
财务经理俩月看下来,也知道这个年轻的新老板有主见得很,满意离开,金行长也就闲话两句拿着资料回去.
于扬送走金行长就打手机叫吴总过来,一见他进门就劈头问:“你有什么事情要说吧?”
吴总立刻笑道:“哎哟,怪不得公司上下都说于总精明,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法眼,可不是,今天早上周总给我电话……”“他叫你传话威胁我?”于扬不客气地打断他.
吴总立刻道:“他有那意思,但是我怎么会帮他这么做?”
于扬不让他多说,就直接大喇喇道:“你这么做就对了,周建成自顾不暇,他现在就是接手这套设备也是没精力叫它们转起来,还是叫它瘫着,到时你我谁都没有好处.这个月初税务已经进去查他的帐了,嗯,他现在这个时候是标准的焦头烂额.只怕他再没有接触这些设备的机会.”于扬相信周建成知道她于扬擅自开动机器后会狗急跳墙,但是他又没精力亲自过来责问,电话威胁于扬也是没用,所以他一定会联系吴总,无非是许以利益,叫他从中作梗,所以于扬也不给吴总说出什么话的机会,不如自己先声夺人,就把话明说了,叫吴总看清利益究竟在哪里.这种眼睛里只有利益的小人才是最容易对付的人.而且地位变化就是变化,此刻对吴总就是应该这么说话,否则会叫吴总看轻了去,以为她生嫩可欺.
吴总连连说道:“那是那是,我不要命了,怎么会同他拴一起了……”于扬不理他,接起一个电话,居然是大洋彼岸的范凯,“你怎么会这时候来电话?不用睡觉吗?”
范凯大声道:“老扬,你说你几年没上网了?别是光顾赚钱不要朋友了吧?”
于扬笑道:“还真给你说中了.”边说边做手势叫吴总出去,这人现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什么事这么要紧的?与澍有关?”
范凯道:“对,澍不是要回来了吗?她准备先在我们市落脚找工作,我说她反正我也不在,住我那里就是,但是她偏不肯,你不是有房子空着吗?干脆给她住吧.”
于扬笑道:“咦,又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干吗给她住?有什么好处?”知道范凯在乎澍,所以于扬特别喜欢这时候抓紧时间挤兑他.
范凯果然立刻急了,道:“老掖你给还是不给?一句话.”于扬见他着急就高兴,也就不难为他,笑道:“给.不过你给我确切时间,我回家安排一下.”
范凯却是不乐意了,道:“老扬你怎么这么没志气,吓你一下就软蛋了,没劲.想吵几句都找不到人.”
于扬笑道:“就知道你瞄着我当靶子呢,不过只怕我再拒绝你你就得打包做逃兵飞回来了,体谅你一回.你什么时候回来?”
范凯道:“你拿张纸记着,别弄错了.”随即把时间一一报上,“哎,你和陈星怎么了?怎么他那儿问不出你一点消息?”
于扬不理他,道:“你早点休息,电话费不便宜,我挂了.”
陈星,偶尔闲暇时候会想起他,像他这样一心一意对她好的人很少了吧.真的是一丝算计也没有,把心全摊在于扬面前任由她发落.于扬不是不知道他的好,但是来了这儿后新换的手机号码没告诉他,其实这也不过是个姿态,无非是不想与他联系的意思,他要想知道还不会问梅欣可拿?但是他还真的这回争气了,没打来一个电话.
即使澍不来,也该是回去看看的时候了,带的衣服不够穿了,得再发运一些过来;梅欣可一直叫她去尝尝她亲自养出来的首批成功上市的柴鸡,情面不能却;那么多日子避下来,老脸似乎也退烧了,应该可以面对于士杰了;最要紧的是,虽然与韩志军几乎天天一个电话,但是不回去看看总是不很放心,眼见为实.再说,现在公司基本上了轨道,走开两天不在话下,三个拿干股的骨干比她还认真着呢.
计算好日期,于扬买了机票,谁都没通知地回去.
第四十章
于扬在机场犹豫再三才给于士杰一个短信,叫他派个车子来接,不过后面添了一句因为行李太多,需要人扛.相信这样一来于士杰不会自己出马了.否则他自己来接的话等于是要于扬一起扛.
果然于士杰没来接,派了个司机拿着牌子候着.那个司机可能是受了吩咐,没二话,什么都自己扛着去.一上车又道:“于总说这辆车子你先用着,等下我把你送到后把钥匙交给你.”
于扬点头,于士杰这么做也是合情合理,以前他不是没车子给于扬,但是那时候给的话没意思得很,算什么话,但是现在不同,可算作是拉拢关系.“好,我先用着,回去时候把钥匙交给望雪.”
谁知司机道:“望雪姐辞职了,说是要读书去.其实她干吗还要读书呢,于总正提拔重用她呢.错过机会以后还能抢到吗?”
于扬吃惊,忙问:“于总给她什么位置?”于扬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数.
司机道:“于总让望雪姐做江苏公司副总呢,但是望雪姐不要去,其实她不去就不去嘛,嫌远又没什么,辞职又是干什么的,好好的工作,以后还哪儿找那么好的位置去.”
于扬嘴里应着“是啊是啊”,但是心里明白,出事情了.一定是于士杰觉出望雪的心思已经影响到工作了,所以做出这种明着是升迁,其实是调离的决定.望雪岂能不明白,她当然是因此而心碎,所以干脆不留一点退路的辞职.其实于士杰这样做还是必要的,望雪这样的感情炸弹留在身边终是危险,随时会爆,早点排雷最好.不过心里也是替望雪惋惜,这么好的女孩子,可是感情用错方向.
但是应该说于士杰是早就知道望雪的心思的,那次一起吃饭时候于扬就向他提起过,只是为什么早不做晚不做,这个时候才发落?于扬决定不想,于士杰这人太深沉,不想再次错估他的心思导致自己下不了台,又得躲外面去不敢回家.但怎么克制得住不想,或许是他找了个女友?
“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阁床.脱我战时袍,着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洗漱更衣的时候,于扬忍不住想起花木兰回家的那段描写,还真是有点像.在北方那段时间,天天几乎是窝在公司里,最先是因为还没理清头绪,后来则是为了替徐汇中避嫌.毕竟人家是政府机关的人,最怕出这等绯闻.而且在公司的时候随时要下车间,穿裙子极其不便,现在穿起裙子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但是打扮妥当,往积了灰的镜子面前一站,发现统共不是味道,像是以前玲儿偷了她的衣服穿.于扬垂头丧气,居移体养移气,信焉.
于士杰的电话却是追来,打到家里的座机上,大概是司机回到公司向他汇报了.这么多日子没听见过他的声音,都是传真短信往来,接起电话的时候有点不适应,“小扬,你家里反正也不方便,干脆出来吃晚饭吧,你等下先来我公司.”
于扬应了声“好”,但随即道:“多等我一会儿,我现在没法见人.”于士杰听了吃惊:“怎么回事?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