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这么说,孟宪异刚才的惊诧反而消失了,他又重新镇静下来,压低尖嗓子,对我威胁道:“柳韵呐,就这么地儿吧!俺已经够闹心了!你可别再扯啦!”
我一点没畏惧,意气逼人地问:“告诉我,那钱是不是你给的?”
孟宪异的三角眼狡黠地转着,沉吟了片刻,一字一顿地糊弄我:“过去的事儿,你就让它过去吧!你何必要苦苦扯这个,让死去的人闹心、不得安宁呢?”
我没退让:“死者不明不白才不得安宁呢!如果方子洲活着,如果他晓得那钱不是我的,他也一定会向你问个明白!”
“咋整呢?!”孟宪异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德行,劝慰我:“如果方子洲活着,他除了不让你问那钱之外,还一准儿不让你再扯啥探询黑幕的闹心事儿!”
“放屁!”我大骂一声,我的怒火也终于找到了喷射的出口,“你!王学兵!还有赵自龙!都不会好死!”说罢,我转身就走。孟宪异要追上来,但是,他发现远处又来了扫墓的人,便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压着嗓子喊道:“柳韵!你可别再意气用事!你可别再瞎扯啦!”
见我没停步,也没回音,他继续压着嗓子喊:“你要相信国家机关!你要相信邪不压正!”
晚上,我遛“方义”回来,刚进门不久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方义”立刻“汪汪”大叫着扑到门口。
“柳韵呐,咱俩还得一块扯扯,唠会儿嗑儿!”分明是孟宪异的声音。
“没啥子可扯的!更没啥子嗑可唠!”
“咱俩曾经有过去,咋就不能有未来?”
“我从来就不想把与你痛苦的过去再顺延成能看见你的未来!”见孟宪异又提起我俩在大学时期的不愉快,我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许多事儿你都误会了!许多事儿你都看得太简单了!这样越扯,就越闹心!”
“我永远也不想听你再说!你走!你要是不走,我就放狗出去!”我简直对孟宪异怒不可遏了,“方义”也似乎听懂了我的话,硕大的身子爬在房门上,“嗷嗷”地怒吼着,随时等待着我放它出去与孟宪异进行肉搏。“唉,今天就这么地儿吧!”孟宪异没办法了,只得留下一句“你千万可别轻举妄动”,就灰溜溜地走了。我抱着“方义”的头,在它的脑门上连亲了几下,为它帮我迎来的胜利,几乎要欢呼雀跃。
但是,我的心里明白,我是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孟宪异现在还是公司的领导,我又还在公司打工,他早晚还是要找麻烦的。因此,我暗暗的提醒自己,我不能再等待了,我一定要尽快把方子洲留下的材料送到安全局去!
为了避免不测,我没停留,立刻出门。先把全部的照片、录音带、录相带隐藏在发现方子洲断手的薅草间。非常奇怪的是,在我挖坑埋东西的时候,远处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方义”立刻扑了过去,可没一会儿,它就又一声不响地回来了,大尾巴左右地摇摆着。看来,他遇到的不是这儿的生人或它认为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