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恐怖“手抄本”

钱网 陈一夫 第1页,共2页

为了接方子洲的长途电话,我特地到家住京兴市的女同学家作客。晚上,自然是选择了和女同学同住。趁女同学到她妈妈的房间看电视的机会,我把女同学家的电话号码以短信的方式发到方子洲的手机上,方子洲马上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听电话里一片嘈杂的声音,我就明白,这电话一定是他在马路边上任意一个电话亭里打的。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看过《绿色尸体》一类的文革手抄本小说吗?”“看过。怎么了?”

“你还记得有这么一个情节吗?深入敌人内部的公安人员晚上睡觉时,没敢睡在床上。而到夜里,果然有人上房揭瓦,并从揭开的瓦块处,往床上打了黑枪!被子里的枕头被打了好几个眼!”

“你可别吓唬我!”

“我真的遇上这种事儿了!我住的小旅馆,晚上竟被旁边建楼的吊车砸塌了。我睡的床就正好被吊车的大铁钩不偏不斜地砸了个正着!”

我惊呆了:“那你¨¨¨”

“一个国家安全部门的同志救了我。晚上,他硬是事先把我拉到宾馆和他一块儿住了一宿!今天,在这个世界上,我终于有了一个我真心敬佩并且衷心感谢的人!”

“他是谁?他怎么会晓得事前救你?”

方子洲只是支吾道:“他?你也认识,你也应该感谢他!他真是一个好人!”

而后,不论我再怎么好奇,再怎么询问,他都不再提这个安全部门同志半个字了。他避开我的盘问,给我讲述了一段像文革时期手抄本小说一样惊险、一样扑朔迷离的故事。只是这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三下江南》中的叶飞,也不是《一只绣花鞋》中的干警,而是赤手空拳的平头百姓――方子洲他自己。

那是在我与天竺支行骆、吴行长斗法的前一天,方子洲的手机突然响了。方子洲看着手机液晶显示屏上的外地陌生号码,很是诧异,“喂喂”了几声之后,对面却传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笑声。

“你找谁?”方子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女人继续笑着,操着南方口音说:“我想你应该晓得我!”

方子洲以为是我突发奇想,找来个女同学来逗弄他,便开起了玩笑。他信誓旦旦地表白自己蝉儿一般的高洁:“除了柳韵,我没和任何女同志来往!”

女人“咯咯”地笑出了声,一副玩世不恭的腔调:“北方男人就是好!你就这么老实吗?”

“可惜我是不讨女孩子喜欢的上海人!”

“可我不是为男女之事找你的!”

方子洲立刻警觉起来:“你到底是谁?”

女人不再笑了,提醒道:“在薇洲,咱俩见过面,而且,不只一次!”

方子洲立刻明白了什么,追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女人为了取得方子洲的信任,老老实实地解释道:“《京兴晚报》的人,谁不认识你!而《京兴晚报》的电话是公开的!”

方子洲感叹女人的爽快和睿智,试探着再问:“我根本不晓得你是谁,你找我干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感兴趣的好东西!”

方子洲心里明白,这个女人不是别有用心,就是送上门来的线人,决不能等闲视之。于是,他便故作平静的欲擒故纵:“我这个人除了喜欢拍几张照片,没什么其他兴趣!”

女人又笑了:“你有没有搞错!我不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我找你干吗?”

见方子洲将信将疑地没吱声,女人没打哑谜的兴趣了,索性直截了当道起来:“你在薇洲丢的录相带,你感不感兴趣?赵自龙的秘密材料,你也不要?”

立刻,方子洲浑身的神经都兴奋起来,他本能地确信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会给自己一个巨大的帮助,便也直截了当地问:“得!咱俩都来个爽快的!你要什么价?”

女人冷笑两声:“东西你先拿去!价码看你办事的结果再说!”

方子洲依然实在而精明:“案子成了,你可不许狮子大开口呀!”

女人沉吟片刻,终于交了自己的实底,咬牙切齿般地低声答道:“事成了,奖金全是你的。事不成,如果你我还活着,你的费用也算我的!”

方子洲被女人言语的阴森搞出了一身冷汗,警惕地问道:“你到底是谁?我怎么相信你呢?”

女人回答:“你还记得上次你到薇洲,在西湖宾馆,你的女朋友或者叫未婚妻,怎么问你的?”

“她叫我‘别问我是谁!’这不是在开我的玩笑嘛!”

“这怎么是玩笑?因为,在你进房间之前,我给你的未婚妻,那个叫柳韵的漂亮小姐,塞了一份材料,让她小心薇洲摩托车集团公司的阴谋与陷阱!她错把我当成了你!这也很自然,因为咱俩本来就从事的是一种职业,区别只是我是暗的,你是明的;我是为了个人恩怨,是被逼无奈的,而你是自己主动的,似乎是为了钱和你的爱好才干的!”

“可柳韵没告诉我这些呀!”

“没一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爱人从事你这样的活动,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方子洲本是个贼大胆,没材料还要四处搜集材料呢,听“别问我是谁”说的话完全靠谱,便于当天不管不顾地南下薇洲了。他自然事先不肯告诉我,明知道我是个绊脚石,他何必要在我这儿自找麻烦呢!

方子洲一下飞机,早已经等候在机场的那个自称“别问我是谁”的女人便接到了他,开着高档轿车,把他拉到了一个位于工地旁边的小旅馆里。据说这个旅馆是她亲戚开的,正准备搬迁,因此,这里既安静又不管方子洲要钱。但是,方子洲就像始终不肯跟我说此行救他一命的公安干警是谁一样,也始终不肯说出这个女人姓甚名谁、长得是人模还是狗样!

“东西呢?”刚一安顿下来,方子洲就急不可待地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女人淡淡的一笑:“录相带在一个街头烂崽手里!”

方子洲脸色阴沉了,心也仿佛罩上了一层阴影,他怕女人没诚意:“难道赵自龙的好东西也在烂崽手里?”

女人没正面回答,敷衍道:“咱俩先拿难拿的!”

“你是说,赵自龙的好东西已经在你手里了?”

女人依然没正面回答:“咱俩和这个烂崽的碰头地点,就安排在那个新疆饭馆。怎么样?”

方子洲已经习惯了这种刺激而危险的活动,大大咧咧地同意了:“你安排就是了!”

薇洲夜晚的街头,依然熙熙攘攘,光怪陆离。女人把高档轿车远远地停在路边,与方子洲一块儿走到了我曾经因为羊眼的恐惧而掉了饭碗的那个新疆餐馆。见了身材矮小,面皮黝黑的烂崽,三个人都没打招呼,就心照不宣地在角落里坐下了。方子洲直视烂崽的黑脸,直截了当地问:“这么说,到旅馆里砸我们脑壳的人,是你?”

烂崽是一个熟谙市场经济的地道的广东人。他自然不肯揽这种杀人越货的功:“你有没有搞错!我怎么能干杀人越货的事情!如果真干这种事情,我还卖你带子做什么嘛,不是找死吗?”

方子洲自知烂崽说得有理,便继续追问:“那你从哪儿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