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真爱更是糊涂的

钱网 陈一夫 第1页,共2页

我秉住呼吸,对着门口再听。门外,分明是有人把门锁弄得“悉悉簌簌”响,分明是有人在外面企图开门!

我只得大着胆子,颤栗着声音问:“谁?”同时,拿出了手机,随时准备用自己屡试不爽的手段:拨110。我的话音未落,手机也根本没来得及拨一个号码,门已经开了。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笑嘻嘻地闯进来。

“方子洲!”我的心情一紧一松,腿立刻发软,几乎站不住了,“你可把我吓死了!”

方子洲顺势抱住了我:“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我真的有几分气愤:“你都干了啥子呀!这能不让我提心吊胆吗?”

方子洲拉着我坐在占了房间一半地方的旧沙发上,那久已不用的沙发,突然承受了他们两人的体重,“吱吱呀呀”地怪叫着,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方子洲像个急巴巴的猴子,先来亲吻我,我的心里乱糟糟的,没兴趣与他共渡爱河,便挣脱了:“先说你的冤屈,是怎么伸的!”

方子洲坐起身,视线离开了我,直奔他的书架,眼睛上下搜寻片刻,刹那之间,他脸上的阳光突然换成了乌云,露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恶声恶语地对我说:“我不希望你翻我的东西!”

我还没受过男人这样的轻慢,以为他的此举是因为我拒绝与他做爱而进行的报复,于是,我内心压抑的不畅快,立刻变成了怒火,我站起身,大声吼叫:“你凭啥子这样跟我说话!我不关心你,翻你的破烂做啥子吗!?”

方子洲见我真的发火了,立刻软了下来,重新拉了我的手:“我是说¨¨¨我是说我这些东西¨¨¨”

我继续不依不饶:“你是说你的这些东西可以卖钱是吗?”

在我的淫威之下,方子洲立刻变得低声下气了:“我是说我的职业很危险,你没必要瞎搅和!”

见他在我面前已经卑躬屈膝起来了,我即便是八国联军也应该见好就收了。于是,我重新坐在破沙发上,轻声叹口气:“看来,人呀,相见容易相知难,贪欢容易相爱难呐!”

方子洲把被我翻乱的东西收拾起来,重新恢复了他那宽厚的笑脸,对我说:“不管你怎么样,我可是一开始就爱你!我可不是情不自禁,是追了好久才追上的!”

我已经没了怨气,好奇心又恢复了,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警察同志就这么好糊弄?”

见我追问得饶有兴趣,方子洲便拿了搪,逗弄我:“派出所所长不但给我平反昭雪,而且还请我吃了一顿饭呢!”

方子洲告诉我,我和章副行长才走不久,他就遇上了京兴市的一位警察。方子洲的打黑事迹才被这位警察说了一部分,方子洲就已经由阶下囚变为了座上客。而后,他还和这位京兴市警察一块儿又侦察了一个大案线索,完了事,才匆匆忙忙地赶回来。

“最后怎么给你结的案?”我问。

方子洲无奈地摇摇头:“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各项政策法规都不健全,看在京兴市警察的面子上,我和那倒霉的派出所彼此都不了了之了呗!”

“那么,咱俩到底是爱情还是卖淫嫖娼?”我很认真地问。

“你说呢?”他向我挤了挤眼睛。

我明白,他是在借机问我是否真的爱他。我倒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便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打了一巴掌:“我怎么晓得?”

但是,如果说我和他在东北天海闹出的绯闻,是出于一种好奇、感激、好感、彼此身心需要的复杂情感,那么,现在我对方子洲的情感里倒的的确确有了真实的爱。只是这爱有多深,会不会发展为婚姻,现在我还说不清楚。

虽是秋季,可京兴市的小平房里却是阴冷的,再加上不习惯方子洲单人床的凉和硬,我简直难以入眠。窗外的蟋蟀,在深秋里悠扬的低唱。从蟋蟀们不同的鸣叫声里,方子洲可以判断出蟋蟀的品种。发出“嘟嘟”声,声音脆且直的,俗名叫“蛐蛐儿”,圆头、细尾,由于善斗,是历代最受欢迎的品种,大家不辞劳苦,争相来抓的便是这个品种的蟋蟀,为的是与他人的“蛐蛐儿”相斗,作为游戏,找个乐子。而那“咪咪”声的,叫作“劳咪子”;“吁呦呦”声的,叫作“呦葫芦”;“叮叮咚”声的,叫作“金钟”,这些品种的蟋蟀抓来,由于他们不会打斗,只能听它们唱歌,所以,不讨大家的喜欢。而现在那窗外秋虫的低唱,“嘟嘟嘟嘟”的,既脆且直,声音宽厚,一定是一个大个头的蛐蛐儿!

“我能听出哪个蟋蟀在独唱,我还能听出哪个男蟋蟀在与女蟋蟀谈情说爱!”听出我在床上不断地翻身,躺在沙发上的方子洲也没睡着,便说。

“我不相信。”我说,睡意已经全无了。

“母蟋蟀是不会叫的,会叫的全是公蟋蟀。当公蟋蟀还没找到配偶时,他总是‘嘟嘟’地独唱;谈上恋爱后,他便只会‘呵嘶、呵嘶’地说悄悄话了。”

“挺好玩的!”我感到有趣。在我的童年里,除去读书,没有抓蟋蟀的任何经历。

“你说,动物们,包括小虫子的恋爱、交配,都这么自由,而咱们人类为什么反而这么麻烦呢!这到底是进步,还是泯灭天性?!”方子洲有意提到了性,晚上临睡前,我没让他得逞,他依然不甘心。

“人类进步了,当然活得更愉快,更幸福。只是中国的老传统影响着大家吧?”我说,有意没有应和他。

“比如说咱俩,也没人管着,也没人看见,明明两个人睡着滋润,可偏偏要让我独睡沙发!”窗外蟋蟀“呵嘶、呵嘶”的谈情声,仿佛越来越大了,以至吵得人心烦。我忽然感到了一种身心的渴望。

“方子洲,我的肚子疼。”我说,声音尽量轻轻的。

“我来给你揉揉!”他终于找到让他和我都能接受的再一次共上一床的机会。

虽然有了东北天海的那两次亲密接触,可他的手却是第一次认真地摸到了我的腹部。

“是这儿吗?”他问,话语里只有一分认真,却含了九分虚假。我想他的思想,现在恐怕已经插上了玫瑰色的翅膀,飞向我那神秘的百花园了。

“不是,还在下面!”

男人的勇气和信心有了女人的鼓励和培养才真的会有结果。于是,在惊慌与吭奋中,我俩像亚当和夏娃一样,再一次偷吃了上帝的禁果。

在那明清年间建造的小屋里,那张用旧木板搭起的破床,像一条不堪重负的破旧老船,在男与女融合成的美妙空间里,“吱吱呀呀”飘荡起来,那“吱呀”声格外的大,几乎淹没了男与女那欢快的呼吸声。

我与方子洲之间是性也好,是爱也好,都只能是生活的一部分,生活依然要继续却是实在的。天一亮,方子洲就爬起来,又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追踪什么线索去了。见我赖在床上没动,就要出门的他才想起来问我:“你怎么和行里交差的?”

“啥子?”我没睁眼。

“天海的调查?”

“像你的结果一样,不了了之了呗!”

方子洲刨根问底道:“栾国庆怎么说?”

“我管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