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丁树则似乎一时还没有回过神,站在院中兀自摇头道:“斯文扫地,斯文扫地。”
“扫你娘个屁!”丁师娘骂道,“啪”的一巴掌过去,把那丁树则的半边脸立时打得肿了起来。
丁树则连夜起草了保书,联络村中的几位有势力的乡绅具名画押,第二天一早就来学堂赎人。适逢秀米不在,临时主事的正是窑工徐福。
那徐福道:“人是校长让抓的,要放人还得等她回来。”
丁树则假意道:“那秀米是老朽的学生,我的话,她无不应承。你只管放人便了。”
徐福道:“先生既这么说,那让人打他几十板子,好让他长点记性。”
那大金牙一看要放人,口气立即就硬了起来:“打,谁敢打老子,王八蛋,你快点替老子松了绑,迟了一步,我要你好看。”
王八蛋拿眼睛看着徐福。徐福也正为牙疼闹得心烦意乱,就挥挥手,“索性送他个人情,也别打了,下回杀了猪,替我们送个猪头来下酒。”
那大金牙一听徐福这么说,就更来劲了,他把脖子一梗,大声道:“屁大的事,就把我抓来折腾,不瞒你们说,当年咱村的孙姑娘也是老子做的,先奸后杀,好不痛快。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丁树则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徐福也被吓得面无人色。过了半晌,那徐福就起身一拱手:“丁先生,他既这么说,说明他还有一件人命大案在身,小的死活做不了主,人我是不能放。”
丁树则只得苦笑。叹了半天的气,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地走了。
杀死大金牙的时候,本来是让王七蛋王八蛋兄弟俩动手。那王七蛋有点犹豫,哭丧着脸说,这大金牙熟人熟脸的,下不去家伙。临时换了一个外乡的刽子手,那人原是个耕田种地的,也没有杀过人,把大金牙从马厩里提出来,带到无人处,趁着黑暗低声对他说:“兄弟,我念你家中还有一个瞎眼的老母,呆会儿我杀你之时,三刀两刀先割了你的绳索,你拔腿就跑,我在后面假装追你一阵。你脱身之后,三年两载,莫要回普济来。”
大金牙诧异道:“咦,怪了!那天在长洲弄那小婊子,你也有份儿,怎么单单我被捉了起来,你反倒没事,快快快,少废话,你先替我砍了绳索再说,我的膀子都麻了。”
那人听这话,吓得眉毛直抖,立刻跳起来,朝他肚子上就是一刀。大金牙狂叫一声,喊道:“兄弟住手,我还有一句话说。”
《人面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