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性扬花”的女子——印象记

火狐虹影 虹影 第2页,共2页

问:用几句话综述自己的个性,在良家妇女、风尘女子之间选择——

修女,日本艺妓。

问: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如何面对男人?——

床上床下功夫好的人。化了装对不喜欢的男人。

问:在英国这些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也就是你被改变了什么?——

它使我眼睛很亮,看得清方向。

问:最喜欢自己的什么?——

上半身下半身都喜欢

问:外国文学和中国文学举三部影响你的著作——

老残游记,金刚经,远游的诗神(赵毅衡)

问:喜欢谁的作品——

高尔基童年三部曲,三岛由纪夫,马兰的诗

问:故乡对你意味着什么?——

写作

今年夏天在万丈红尘的上海,给虹影电话。我说,你这电话要打三次才有人接

吗?

我出去了嘛。

又出去鬼混了呀。

我没鬼混。

是不是明天去台北?

是,正在准备行李。

吃饭没有?

还没有呢。

这么惨。

当然这么惨,一直在忙,取钱,收拾。

你要吃饭,要个盒饭吧。

再说吧。你什么时候来北京?

七月中旬吧。

我可能不在北京了。

虹影是长江边上的女子,包含漂泊的天性。江边的女子理当水性扬花。她们更

容易理解河流,不会因为桥梁的存在而忽视河流。河流朝着远方,具备速度,不可

理喻。河流是现在时。在此地在此时只有一次。

刚从重庆奔丧回来。在澳大利亚。在香港。去台北。去上海。又回英国。又去

法国。在成都。在沈阳。在南京。

“我在网吧写信。”,“我刚到家,才联上电脑。”

一个在路上的女人。

虹影:诽闻、官司,著名女作家。

虹影素描:妖媚(她说话的声音、手势都带着湿度,普通话混着明显的川音)。

大眼晴(深不见底)。瘦(有骨感)。她躺在香山宾馆的双人床,说,我胖了。

你算胖,那我们还活不活呀。

她走进卫生间,至少半个小时。描唇,涂眼影,抹粉。女人的面孔是需要打扮

的。化妆是女人的手艺活,甚至是禅。

在众人之中,虹影轻易形成谈话中心,她有控制气氛、话题、转移视线的能

力,这样善解人意的女人天生要成名成家。“他是怎么回事”,在她家附近的餐馆

聚会,一男士谈够了风月,突然大骂人垃圾。“他喝多了,平时不这样的”虹影解

围,“哎,你不要喝了,送你回家吧。”。那男子骂人意犹未尽,虹影几乎把他塞

进出租车。

她热爱自己,这很难得。对于在饥饿中长大的女子,除了热爱自己,才不被毁

灭、消失。

在网络上读到“虹影会做秀”的批评。似乎女作家只能沉闷不酸,自苦,自

怜。如果一个女作家声称她是美女,她是最好的女作家,便招来人性张扬,通俗的

恶评。

美女本身是主观的。任何女人都可直言她是美女。

她的脾气急促、直接。

她说快把你国内的地址寄来,出版社要。

我发出邮件。

她回条责备我太大意了,怎么不写邮编,那有你这样做事的?

我说我不知道我家的邮编,已经打过电话问我妈了,她也不知道,没关系,没

有邮编也可以的。

她对邮编迷信,不写几个阿拉伯数学,她怀疑信就寄不到目的地。

她是形式主义者,从她的房间布置可证明。没有沙发,几个好看的大垫子,席

地而坐。一个墙壁的书架。一尘不染。

她是享乐主义者:迷恋般地啃着一块鸡脚。家中装有桑拿浴。

她有大姐大的气派,不要让我像大姐姐地关照你。

她的完美主义情结在她的着装上完美地体现了。耳环、项链、围巾、手提包、

帽子、香水与她的衣服相配。她的腿长,上身收紧注定是有衣架子的女人。

她在厨房手脚麻利。西瓜一刀切下,再在其中转几圈,倒入盘中已是大小均衡

的小方块了。

她温顺地坐在地板上,对我们说,我就坐着听吧。

她节俭,懂得多种省钱的办法。你用这个卡订机票、旅馆会打折。

虹影自称为猫,有九条命。

她被“k”的诉讼缠绕,在长春签名售书,收到传票,当众泪下。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书也出了。所以你要坚持。

“这几天在家用功学习。”她说。

中国作家官司层出不穷。作家之间,作家与媒体,作家与书中人物。

在美国,一个作家有官司了,那是非常新闻了。

中国人看重文字,以字为命,而文学更具备了振救国民的重担,从胡适、鲁

迅、毛泽东都抱此宗旨。

所以小说从不登大雅之堂到了神殿的地位。小说丧失了游戏的精神,没有游戏

娱乐的功能,小说的想象力无法充分展开。文字好似陷井,你得步步为营,如履簿

冰。

我们历来太重注文字的真实性。文字本身体现的真实与真实本身远隔千山万

水。所谓的真实其实是没有真实可言的。真实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真实的存在。每

个人都是主观的,都在用自己的语言形成文字的真实。

在对待作家的创作上,我们是否应尽量避免把作家本人与小说中的人物,把小

说中的人物与历史中的人物这两种“对号入坐”。那么,作家有着更广阔的自由,

更大的想象空间,毕竟小说提供的阅读经验并非历史的编年史。

她在北京有了房子,她说她恨死了住旅馆(深有同感)。

旅馆是过客的往处。有了房子就像有了家。买房子,装修,购家具,前前后后

打点一切琐事,她是能干的女人。四川重庆的女人没有不能干的。她们性格刚烈如

火与重庆的酷热相呼应,她们温情、妖媚、神秘暗和了长江之水。

杜拉斯七十岁写出了“情人”,有理由期待作为作家的虹影继续写作下去,继

续“饥饿的女儿”之旅。

作为漂亮女人的虹影,也有理由演义出更多的情爱恩仇。

祝福她,也愿更多的人为她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