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玩“三打哈”

荒原上的阳光 何顿 第2页,共2页

王经理的舅子脸红了,如果对方不是刘局长,这个年轻人绝不会不回嘴反击,看他

的模样,脸上还是有那么点个性的。“我出错了,我出错了。”年轻人认错说。

“伙计,你这是瞎搞。好点打埃”刘局长对王经理的舅子交待说。

刘局长的话刚说完,他腰间的传呼机响了,刘局长埋下头一看,是他办公室的电话

号码,一连响了两次。“不理它。”刘局长毫不在乎地说,“这样的东西带在身上烦

人。”

“哪个的传呼?”王经理关心道。

“局里办公室的传呼号,”刘局长说,“不理它。你还是出牌。”

马民笑了笑,心想刘局长打牌的瘾真大。“2调主,”马民望一眼刘局长说。

刘局长腰上的传呼机又响了。刘局长看也不看,随手就把传呼机关了。“没事的时

候它死狗子一样,不叫一声,有事的时候它叫个不歇气。”他对王经理说,“出牌。”

王经理说:“你还是回个电话吧?”

“不理不理。”刘局长说,“我一回话就完了,我特意把手机也关了,就是想今天

痛痛快快地玩一下午。我到时候说没电池了。好好,该我出牌了。”

这一桌牌打到五点半钟的时候,马民就怎么也不肯打了。“我输了七百多元,不打

了不打了。”马民说,笑笑,“你们都是‘三打哈’的高手,玩你们不赢。”

“正在兴头上……”王经理说。

“输几百元倒是小菜一碟,无所谓的。我等于是向人民政府纳税。”马民打断他说,

“你们倒是在兴头上,我是有一个业务等着我去谈,约好了六点正。”

“六点钟还谈什么业务?”王经理不相信地瞪着他。

“边吃饭边谈,”马民说着站了起来,“这是一个百多万的业务,我必须去谈。”

“什么业务?”刘局长抽口烟,脸上表示出不屑地觑着马民,“坐下打打牌么。”

刘局长不想要他走,因为刘局长今天给自己定的指标是抓一千块钱收入,然后用这笔钱

去干点什么事情。现在还没达到一半,差得远呢。刘局长是个只能赢不能输的男人,他

只要两牌不进钱就跌下脸不笑了,出着粗气。刘局长不是那种靠牌技赢钱的人,他那颗

肥大的脑壳里装满了猪脑髓,并没装多少智慧。他是靠自己的局长身份赢钱,他知道别

人要利用他,他就打“这张牌”,这张牌能让他进钱。

“不行,”马民望着刘局长,“已经约好了,一失约,一百多万的业务就泡汤了。”

“哦,是这样。”刘局长跌下了脸,“我这里的业务你就不做了?”

“我当然想做,而且我肯定要做好您的业务……”“那你就坐下打牌,”刘局长用

手示意他坐下说,“我今天还没完成指标的。坐下坐下,会还没宣布散,你就搞自由主

义,不好啊咧。”

“问题是我怕您的业务我做下成,那个业务却又跑了……”“你坐下打牌,”刘局

长打断他的话说,“今天不谈装修的事。”

“坐下打牌,”王经理笑嘻嘻地说,脸上当然是巴结刘局长的笑容,他在刘局长面

前当然要矮一个头,“我们局长大人今天还没完成指标,你走不得。”

马民听得出王经理这话的意思,这意思是:你一走,你想做的业务就泡汤了。马民

感到面对厚颜无耻的刘局长,那就只能束手无策,不然的话前期投入和感情投资都白费

了。“好罗,那我就奉陪到底。我不敢得罪我们亲爱的刘局长。”马民面对他们这帮一

心在他身上抓“收入”的领导干部投降了,“那我打个电话,省得别人等我。”

马民拨了彭晓的传呼机号码,随后放下手机摸牌,不一会手机响了。马民放下牌,

拿起手机放到耳边说了声:“你好。”马民没有说“彭小姐你好”,也没亲昵地叫“你

好”,而是用一种正人君子的声音说了声“你好”。这几个男人都很精,都眼睛盯着他

说话,他不能把自己制造的谎言戳破。“我今天来不成,活动取消。”

他继续用一种商业性语言低声说,“我这里尽是事情,我走不开。

你对他们说一声,我们改天再谈那笔业务。”

彭晓是个精明女人,在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你被拖住了是罢?”

“是的是的。我在谈一笔业务。”马民笑笑说,心里很佩服她的聪明。“你跟他们

说,我们改成明天晚上谈这笔业务吧,你说没办法,老板在谈另一笔业务。”

“谈业务?”彭晓说,笑了,她的声音传过来很好听。

“明天上午我再打你的传呼机,向你解释。你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走不开。我明

天再向他们解释,请他们吃饭,当然也包括接受你的惩罚。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我正好也有事情。我晚上要回我娘屋里去。”她说。

“哦,那就最好。”马民知道她是找个借口搪塞他失约什么的,“好罗好罗,我这

里还有事。再见,明天上午我打你的传呼机。”

“出牌吧,”刘局长催促他出牌说。

这一桌“三打哈”,当然就“持久战”似地一直玩到了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