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的那个下午,爱情不经意地来到了他的眼前,就像一只燕子飞啊飞啊飞到
了他眼前一样。那个无聊的下午四点钟,他在飞天广告公司遇到彭小姐的那一刻,心里
就有股什么东西在涌动,就仿佛有只蜗牛爬出了他那块干硬的心田似的。马民不是一个
随便对什么女人都动心的男人。马民在装修生涯中曾遇到过一个爱慕他的女人,他对周
小峰提及时,周小峰不屑于他的“战绩”说:“把女人看淡点,她是想你的荷包。”他
当然懂,他可不是三岁两岁的孩子,他对装修舞厅中遇到的那个表示深深爱着他的女人
很明确地抱着一种“不伤筋骨”的态度,他感到只有抱着这种人生态度才不会伤害家庭,
不会伤害妻子和女儿。妻子是经不住他伤害的,妻子承受打击的能力非常脆弱。马民觉
得既然妻子不能让你满足,还有其他途径解决这种不满足,不需要去感情投资。马民觉
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点最重要,那就是“守住自己”。自己是一块阵地,一定要
坚守着,不能随便让别人侵入。
他抱着这种思想看女人时,心里总有一道铜墙铁壁的防线,他退到这道防线边缘就
不再退了。这道防线里是一个和平的世界,那是他的家庭和女儿。爱情游戏在这个和平
世界之外的绿地上。但是当他遇到彭晓时,他感到到随防线不是坚不可摧的钢墙铁壁了,
而是一道可以轻易推倒的篱笆。彭晓进入他的心是那天晚上,准确他说是那天傍晚吃晚
饭的事。
马民当时虽然觉得彭晓漂亮,但还没动心,还只是捧着开玩笑的心理说说笑笑地到
了吃晚饭的时间。
“哎呀,要走了。”文小姐说,看了下表,“五点多钟了,要回家去吃晚饭了。”
“回去吃晚饭做什么?”马民不由自主地这么说了句,“我请你们吃晚饭,难得同
漂亮小姐进餐一次,两位漂亮的小姐只说到哪里去吃……”“那不好罢?”文小姐瞧马
民一眼,犹犹豫豫的神情,“第一次见面就要你破费,我们也于心不忍的。”她偏过头
看着彭小姐。
马民说,“你们是周小峰的朋友,我和周小峰是二十几年的朋友了,无所谓第一次
见面或第二次见面的,周小峰你开口看?”
周小峰看一眼她们,“怎么有人请你们吃饭,你们都不想吃?
马老板当着我的面请小姐吃饭,你们也要给个机会让我享享口福罢?马老板是难得
请小姐吃饭的,他今天变得突然大方起来了。”
“那我们感到很荣幸。”彭小姐说,瞥一眼马老板,高兴地一笑。
马民笑笑,望着周小峰,周小峰又埋下头画他的广告设计牌。
两位小姐相视一眼,似乎是决定怎么面对马民的邀请。彭小姐想了下说:“那就一
起吃晚饭。”
马民不做声,他当时只是一种客套,给一点面子给周小峰,心里并没真想请她们吃
饭。他望着文小姐起身给自己的丈夫打电话,心里觉得穿绿高吊衫的女人有意思,把他
开玩笑的邀请当成了真心邀请。穿着绿高吊衫因而身材显得很好的彭小姐,在他的注视
下站了起来,旋即又坐下,她的头在他平静的眼光下像小鹿那样地摆了摆,她的两只手
搁在桌上,捏着一支圆珠笔玩着。她这里看一眼,那里看一眼,目光不经意中与马民的
目光相撞了。“你不打电话?”马民与她的目光相遇而不好意思地问她。
“我没有电话要打,”彭小姐扬起瓜子脸吃吃一笑,脸上闪现了两个美丽的酒靥,
又把目光抛到打着电话的文小姐身上。
马民也把视线抛到文小姐身上,她用一种好听的声音撒谎说:“从广州来了个客户,
要陪客户吃饭,晚饭不回来吃了。”文小姐放下电话时,马民觉得这样的女人对丈夫撒
谎只怕是经常性的,简直是一碗饭,就很愉快地笑笑说:“我是广州来的客户?你就是
这样玩你丈夫的是罢?”
“你莫说得这么难听,”文小姐笑笑,边整理着自己的挂包,“你就把你自己当一
回广州来的客户也没关系,我们的广告做得还是蛮漂亮的。”
“她的丈夫管得她好严的,”彭小姐又吃吃吃笑说,瓜子脸上当然又出现了两个好
看的酒靥。“我们文小姐这么漂亮,她丈夫生怕她在外面……”彭小姐的话没说完就被
文小姐打断了,“你少说几句我,”责备地瞪彭小姐一眼,“我们这种形象又没有魅力,
你莫拿我开心。”
“文小姐,你莫自卑,你是我看到的最喜欢的女性。”周小峰信口开河道,昂起他
那张黑黑的自以为是半个哲学家的脸,“你一百年前就把我迷住了。我从来不相信命运
的,现在我有点相信了。
你什么时候同你丈夫离婚就通知我,我好做好结婚的准备。”
马民望一眼三个人,心里感到这餐饭是非请不可了。他站起身说:“那就吃饭去
吧?”
桑塔纳朝着他们事先商定了的药膳酒家奔去。药膳酒家是彭小姐提出来的,她说那
里的菜味道不错,价钱也不贵,她经常在那里吃饭。药膳酒家在中医学院的大门旁,一
眼望上去也就是个很普通的餐馆。
马民看一眼药膳酒家的门面,门面只是一种极普通的装修,而这种装修的酒家,马
民是不屑于请客的。马民说:“到别的地方去吃吧?”
“既然来了就进去。”周小峰说,折过头瞥着彭小姐,“我们马老板是什么好地方
都去潇洒过的。长沙市没有哪家好玩的地方没有留下他的足迹,我告诉你。”
马民听周小峰这么用力地吹他就极愉快地一笑,“一般接业务或请甲方验收时,都
是上比较高档的酒家去花钱。”他对两位小姐说,“我有两个名字,在有些事情上别人
跟我取了个名字,叫马一刀,该剁的就剁,不然你就不要想出来赚钱。另外一个名字就
叫马大猪,带着客户往什么酒家一走,一坐下来就伸出颈根任你宰,所以又叫马大猪。”
两位年轻女人听他这么一说,不觉笑了起来。“马大猪,”彭小姐这么说了声,对
他一笑,自然两个美丽的酒靥又在马民眼前闪现了一下。
马民暗暗地喜欢着她那两个酒窝,她笑的时候那两个酒窝一闪,使她的笑容特别好
看。“我喜欢看你笑。”当他们在药膳酒家的雅座里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时,马民点上一
支烟,冲彭小姐说,“你笑的时候两个酒窝特别好看,给你脸上增加上了不少美。”
彭小姐立即一笑,自然又闪现了两个美丽的酒靥。“你是这样评价我的?”她望着
马民,“你的意思是我不笑就不好看是罢?”
“你不笑当然也好看。”马民回答说。
周小峰望着彭小姐,“我倒觉得彭小姐的眼睛生得好看,”他不急不忙地形容说,
“这双眼睛有灵气,好像能把握住什么东西一样。”
“你也攻击我?”彭小姐伶牙俐齿地说,“我们应该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罢?”
“我敢攻击你?那我不是犯错误!”周小峰在女人面前表现出了十足的厚颜无耻,
“我早就偷偷地爱上你了。你晓得我为什么那么听邓老板的话,一叫就去?”
“我不晓得,”彭小姐笑笑。
“就是因为你坐在那里,我一来就可以看见你。”
“你昨天说你会彻底爱上我,今天又说你会要彻底爱上她,”文小姐开玩笑道,
“你原来是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爱情转变得很快的哦?”
“他的爱情是少女的心秋天的云,说变就变的。”马民说,对周小峰一笑,望了眼
文小姐又看着彭小姐,“我的爱情虽然不是深山的火焰,但却是一颗火热的心……”
“紫红色的心罢?”彭小姐说,吃吃吃一笑。
马民也笑了,觉得她这句话回答得很机智,目光就很温柔地奔到了她脸上。
吃完饭,四个人钻进桑塔纳轿车,向龙美娱乐城飘去。龙美娱乐城在东塘,是暴发
户和公司老板去丢钱的场所。不锈钢玻璃大门的两旁,一边站一个头上扎着白头巾的满
脸胡子的印度男人,马民望了眼两个印度男人,对他们脸上生长的一大把黑胡子非常羡
慕。马民的脸蛋光光的,光得连汗毛也不长一样,这一度使他感到遗憾。他昂起头大爷
样地迈了进去。周小峰笑着走在他一旁,彭晓和文小姐落后,两个女人叽叽咕咕地说着
什么。一楼是保龄球室,有保龄球滚动和撞击的声音传入他们耳朵,保龄球室旁边是英
式台球室和洗桑拿浴的地方,半个月前的一个周末的晚上,马民请王经理在这里打过台
球,还洗了个桑拿裕二楼是夜总会,有一种悦耳的音乐声从夜总会的门内飘出来。马民
走在前面,偏过头来同周小峰说着话,几个人径直上了二楼,迈进了乐曲声非常猛烈的
夜总会那装饰漂亮的大门。“好吵的,有包厢吗?”
服务小姐答了声“有”,就领着他们一行人走上了一条窄窄的木楼梯,楼梯上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