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老板,您歇着吧。”田贵老婆柔声地劝他。
“我走,我走到哪儿去呢?哪儿去找安身的地方,监狱!”王六老板前南地说,他着了魔似的阴森一笑。
“六老板,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保佑您。”田贵老婆安慰他。
“我要烧!烧他个一千二净!”王六老板恶毒地笑了,“等收了秋,从山楂村起,我要走遍运河滩的村村庄庄,一连放他几十把火,然后我去报案。撕了龙袍也是死,打了太子也是死,反正是跑不了一个死,我为什么不闹个天翻地覆!”
田贵像触了电似的哆嗦起来。
“你别怕!只要你不告密,我至死也不会说出你来。咱姓王的是不惜生死的好汉,要是出卖朋友,是驴打种的!”
他说得过于兴奋,完全疲倦了,他跳下地窖去,倒头便睡了。
田贵的话的确不错,果真是隔墙有耳。刘景桂这个最有警觉的人,当田贵从树林里跑出,刘景桂就已经盯准了他,但是相距太远,没有追上,看着他进家了。
他靠着田贵的院墙,屏住气静听,牲口棚里似乎有人谈话,但声音很小,听不清,他想听个水落石出,于是便轻轻攀缘着爬上田贵家的墙头。
正在这时,他看见一个轻灵的身影,躲躲闪闪地走过来,他赶忙隐蔽在枣树枝下,那人走近了,却是春枝。春枝警戒地望望四外,也站在刘景桂站过的地方,听着院里的动静。
在墙头上,牲口棚里的说话声仍然听不清楚,也不知是谁跟谁说话。一会儿,田贵跟他老婆从牲口棚里出来了,走进了北屋,刘景桂便又轻轻下来。
刘景桂落了地,吓了春枝一跳,她一摸枪,看出是刘景桂,相对点了点头,无声地笑了。
一路上,他们沉默着,很快就回到了办公室,刘景桂点着灯,说道:“我们要立刻组织一批党团员,加强对田贵家的监视。”
“嗯。”春枝心情沉重地点点头,“怕就在他的身上,隐藏着一个大阴谋呢!”
“我们要打主动仗!”刘景桂握紧拳头,激动地一击桌子,“快收秋了,今年又是五谷丰登满堂红,敌人早恨得眼红了,一定要放火烧场。马上召开支部委员会!现在我们就去分头找支部委员。”
他们走出门,月色正浓,平原上吹着初秋清凉的夜风,发于巴的叶子,“唰啦啦!唰啦啦!”响。
“呜哩哩!”夜鸟啼叫着。
运河滩村村庄庄,狗沉闷地吠着,驴也在叫。
运河上没有船。……
斗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