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小时,皮皮忍不住催促:“你看完了吗?”
“没有。”
“还要看多久?”
“再过一会儿。”
“我饿了。”
“门外有餐厅。”
“我不够钱。”由于急着赶大巴,皮皮坐的是空调直达超豪华的车型。付完车票所剩无几。剩下的钱还要买回去的车票。
贺兰静霆站了起来,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将玉虎还了回去。
博物馆门前是一条繁华的大街。
贺兰静霆问道:“你想吃什么?”
“……面条。”
“如果有钱你想吃什么?”
“水煮鱼。”
他带着她去了一家川菜馆。
两人坐定,皮皮一翻菜单,吓了一跳:“川菜怎么能这么贵?”
贺兰静霆看着她:“我请客。”
皮皮点了两个菜,一个水煮鱼,一个蘑菇菜心:“水煮鱼挺多的,两个人吃够了。”
贺兰静霆不吭声。等服务生拿走了菜单,他说:“我什么也不吃,就你一个人吃。”
一个人吃啊?是不是没点到他喜欢的菜?皮皮有点不好意思,忙说:“不吃怎么行,你不饿吗?”
“不饿。”贺兰静霆淡淡地说。
“那你……平时晚饭都吃些什么?自己做吗?”
“我吃的东西,你是不会喜欢吃的。”
皮皮笑了:“不会吧。我可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的。说说看,你喜欢吃些什么?”
贺兰静霆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吃花。”
“花?”皮皮没听清,“西蓝花?花菜?花木耳?花椒?”
贺兰静霆摇头。
皮皮的目光落在桌子当中的花瓶上,里面放着两朵康乃馨。
“你是说……鲜花?”
“嗯。”
她指了指花瓶:“这种?康乃馨?”
“红花。”
“这是康乃馨。”
“我叫它红花。”
“当然……它是红的。”
皮皮觉得,他们的谈话开始有新闻价值了,正往道教的方向发展。于是紧追不放:“ok,你吃花,鲜花。怎么吃?风干泡茶?做成蜜饯?糖炒还是水煮?”
“生吃。”
皮皮将康乃馨摘下来,递给他:“你吃给我看,好不好?”
贺兰静霆没有接:“不吃。”
“这就是花,你为什么不吃?”
“用过化肥。”
“……你只吃绿色食品?”
“嗯。”
皮皮想了想,又问:“那你一天要吃多少朵花?是按朵算吗?还是论斤?”
“没数过。”
“你从哪里买花呢?花店吗?”
“自己种。我有一个很大的花园。”
“万一……万一收成不好,不够吃了呢?”
“那就饿着。”
原来这人的业余爱好是做花农。皮皮打量他的身材,半晌,叹道:“营养不够啊……难怪你这么瘦。”
水煮鱼端上来了,热腾腾的一大碗,上面覆盖着一层红辣椒。皮皮饿了,顾不得仪态,端起碗,一阵狼吞虎咽。贺兰静霆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一连吃了两碗饭,皮皮忙得都顾不上说话。
“你好像在吃饭的时候比较安静。”贺兰静霆说。
“我思考的时候也很安静。”皮皮抬起头来,冲他一笑。
皮皮的脸没什么特色,但她笑的样子很特别。鼻子会微微发皱,眼角弯上去,眉梢里尽是戏弄。若是不说话,她的眸子便深沉地望着前方,面孔呆滞,神思缥缈,仿佛失去了意识。
贺兰静霆的神色舒缓下来,指了指桌上那碗随赠的紫菜汤,道:“喝点汤吧,别吃得太快。”
皮皮端起紫菜汤一饮而尽,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玉递给他:“这是我买的一块玉,你给看看。”
早上出地铁站时,地摊上有一个人在卖玉,当中的一块绿油油的,看上去成色不错,皮皮讲了半天价,花二十块钱买了下来。
贺兰静霆看了一眼,轻笑,随手扔进垃圾箱里。
“喂,我的玉,干吗扔了!”
“垃圾。”
“你说垃圾就是垃圾啊。我花钱买的呢!”
皮皮抢到垃圾桶边正打算翻找,冷不防“呸”的一声,旁边有人对着垃圾桶吐了一口痰。
一只手拉住了她。“别找了。”贺兰静霆说,“不如我送你一样东西吧。”
“我……我为什么要你的东西?”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吉祥物。”
他从怀里掏出钱包,钱包里有个装硬币的小袋。打开小袋,他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一颗弹丸大小的珠子,红色的。用一条黑色的细绳将珠子穿了,系在她的左手腕上,随手打了一个结。
皮皮发现他打结的动作很麻利,也很奇特。打出来的结层层环套,弄出一朵空心小花的形状。
“好了。”他用小刀割掉余绳。
“这珠子是什么做的?不像是玉呢。”皮皮将珠子移到手心把玩。发现它很硬,也很沉,可是表面并不是很光滑,仔细一看,有细细的孔穴和纹理。
“不是玉。”
“是……佛珠吗?”
“差不多。”
他忽然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神秘地说:“我教你怎么玩。”
摊开手腕,贺兰静霆将珠子移到她的脉搏处。那珠子忽然轻轻地震动起来。
“它会动!”皮皮轻呼,“好像在跳舞。”
“它很喜欢听你的心跳。”
“哎……它还会发热。”那珠子越跳越快,渐渐地微微发烫。
“别玩太久了,你的心跳也会跟着变快的。”
虽然不知它为何物,皮皮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请问,戴久了我会得心脏病吗?”
“不会。”贺兰静霆将珠子从她的脉搏处移开,淡淡地说,“这东西虽不值钱,却一直跟着我。如果哪天你不想要了,不要扔掉,仍旧还给我。好吗?”
“好啊。”皮皮双手托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可是,贺兰先生,你为什么一定要戴墨镜?你明明晚上看得见。”
“叫我贺兰静霆。”
“贺兰静霆,你为什么一定要戴墨镜?”
“我可以不戴墨镜。”
“哦?”
“但我不敢取下来。”
“……为什么?”皮皮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怕你会爱上我。”
“……什么?”皮皮眼珠子瞪圆了。
欲言又止,贺兰静霆终于很深沉地说了一句:“因为我长得特英俊。”“噗——”皮皮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