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这张照片。
我会送给你一张,你出院的时候。
我会吗?
当然会,你这么聪明。
李慢站起来,背对杜眉医生,又开始看墙上的风景。镜框做得非常考究,金属边框与宁静的黑白画面十分相称,一些大幅构图具有强烈而寂静的冲击力,让人不禁想走进画面,而一些小景如同心灵的不同角落包含着难以言传的记忆和秘密。
李慢转过身来,看着杜眉医生:
我会好好活着,像司马迁那样活着。
噢,李慢,你可没那么严重。
司马迁是我们的传统。
那是两码事,你的器质没问题,你要相信自己。
我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我已经想家了,想做些事。
你这样想就很好,我觉得你已经快走出自己,你还会有爱,也能爱,你的能力没问题,你读了那么多书,我一直没把你当病人你不觉得吗?
可我仍然是病人,我知道。
我知道你还恐惧什么,也非常理解,但是你要相信科学,你的器质没问题,这是解决问题的物理基础,这一点你相信吗?
有没有问题对我都无所谓了,我不会再想这个问题。
你是诗人,应该比我更懂得爱,爱是神奇的,爱会唤起爱,会让你战胜所有的恐惧,会让一个瘫痪病人重新站起来,白朗宁夫人的诗和故事你难道不知道?
那是对女人,爱从没使一个瘫痪的男人站起来。
但是,无论如何——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你说吧,只要我能够回答。
你已经在防护了,是不是知道我想问什么。
防护是人的本能,我也不例外。
我想我们年龄差不多,甚至你可能还比我大,我三十了,是吧?
是。比你大点。
你为什么没有成家?
爱就需要成家吗?
一般是这样吧。
你问了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那就别回答了,我并不是真要你的回答。
我可以告诉你,杜眉医生沉了下,我有过爱,就像你有过一样,可我没有你幸运,我们没接过一次吻,手都没碰一下他就消失了,事实上我们还没表白,但我知道我爱他,他也爱我。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