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武汉晃晃 闹市孤灯 第2页,共2页

我竟然发现肖虎在服刑期间有五次处分和一次加刑,加刑是因为他企图越狱。最后他也不是病死的,而是与更年轻的犯罪分子发生打斗后伤重不治身亡。此后我对肖虎的看法有了改变,毕竟这家伙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只是他的智商太低了些,不比我,我劳教一年期间与牢友们建立了深厚的兄弟感情,他们许多人在出狱后都成了我的好帮手。2000年,我挣了钱在九峰山公墓为肖虎买了一块好墓地,也算是让他这一生有了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任红霞与丁盛平的私情大约就在肖虎死后不久开始的,除了我以外,人们对于任红霞的这种行为更多的是同情和理解。九十年代的人们思想已经很开放了,西方腐朽思潮的冲击之下,许多人已经摒弃了原有的优良传统,包括任红霞。

我在读高二时,有一天我中途回家拿东西,却发现任红霞的店铺刚打开,丁盛平正心满意足又鬼头鬼脑地出来,嘴中还在哼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我冷着脸进屋,任红霞的脸突然如擦过的黑板一样一片苍白,她结结巴巴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抓起了课本,就要出门,任红霞结结巴巴地说刚才那个是丁叔叔,他总是来照顾我的生意,刚才我帮他量衣服来着。我嘿地冷笑了一声,为任红霞这个幼稚的谎言感到难过。突然之间我心中出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苗,我很想冲出来砍了那个家伙,但是我只是恨恨地咬自己的嘴唇,为任红霞和我自己感到难过。

从此以后,任红霞竟然不敢与我对视,她再也不能如以前那样对我呼来喝去,说什么话都是用一种低声下气的商量的口气,但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我越是感到伤心越是看不起她。

此事我对高启说过,高启说你要理解你妈,她毕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她这么多年守寡带大你不容易,她也有需要,需要别人来呵护她。我承认高启的话有道理,但是他又怎能明白我的心情。许多年后,有一个叫赵月媚的女人对我说这是因为你有恋母情结,因为你在内心深处一直将母亲当成恋人一样,你不能容忍别的男人来碰她,包括你的父亲肖老虎也不能。

当时我极力否认,赵月媚也只是宽容地笑笑,并不反驳我,而是将我的头轻轻按在她温暖的胸膛上,这时我方才明白她说的或许是对的。不错,母亲任红霞才是我真正的初恋情人,而活泼好动的祝娟不是。

任红霞对我说,今天丁主任来就是解决你的就业问题的,你这样长期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丁主任就很威严地说,水生啊,你们家的情况我很了解,你们是属于我们街道办的重点关注对象,家庭困难,你嘛,虽然说没有考上大学,但并不一定是考上大学才有出息,是不?他越说我脸越沉,可能是他看到我脸色不好,咂咂嘴又说,我为你在街办工厂找一份事做,工资虽然不高,但只要你做好,一个月千把块还是能挣到的。

任红霞的表情又是感激又是得意,我对她突然间心生厌恶和同情,她靠与这个家伙通奸帮儿子找一份破工作有什么值得得意的。我对老丁说,我不去!

丁盛平啊一声,僵在那儿,他满以为我们全家人都会感激涕零的,从而为他与任红霞继续通奸打下伏笔。但是我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这让他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任红霞忙说,你这孩子,丁主任可是一番好意,你怎么能不领情呢?

我沉默以对,许多年以来我都是习惯了以这种方式对抗她。小时候,我与别的孩子打架,她却总是打我,说我不该不学好,无论我是否有理她都坚持认为打架不是好孩子,每次她打我之后我就是以沉默对抗她。

她开始哭着说,你要是不学好,会跟你那死鬼老爸一样没有好下场的。我对她说,我不要你操心,我会自己想办法的,然后摔门而去。我能听到屋内任红霞的哭泣声,我想她一定很伤心,同时也给了那个丁盛平一个很好的机会。几年后,这个老家伙退休时已经老得不成样子,曾经引以为豪的头发已经花白甚至秃顶,满面红光的脸也全是皱纹,天天撑着一根拐杖看人家下棋,还经常被儿媳妇们骂"老不正经的东西"。总而言之,晚景凄凉。

我走在胭脂路与粮道街的交汇处不知何去何从,思考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这儿已经变得非常繁荣了,到处是蜂拥而至的人群。对于突如其来的明天,人们总是满怀信心却又无所适从。

我来到高启的饿狼车行,高启正在喝酒,他说你来得正好,等一下我们出去泡妞,带你去开开眼界。胡标说肖水生可能还是处男吧。高启说什么可能,绝对是处男。大头说,那好,今晚我一定帮你找一个小姐破了这金身。

众人哈哈大笑,接着他们就一起大谈哪个地方的小姐漂亮,胡标拉我一起喝酒,说是喝了酒才有劲,我也不推,来酒必干。高启在我耳边轻轻问你没事吧,要不就别喝了,早点回去休息。我正干了一杯酒,酒呛了喉咙,我剧烈地咳嗽,眼泪也流了出来,一帮混混们就说真是他妈的一个处男,看来也是本世纪最后一个了。高启说我们要是破了他的金身,会不会对不起我们多年所受的教育。胡标说应该感谢你才对,是你使他长大成人的。

我与他们一帮人来到了位于积玉桥的一处小街中,这儿是九十年代这一带有名的色情营业区,亮着红色暧昧灯光的发廊、歌厅一家接一家,每家门口都坐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小姐在招揽好色的男人们。这一行中有个叫陈大头的家伙新近在这儿开了一家,他对大家说今天我的店开张,小姐都是新招来的,保证让你们满意,而且全场八折酬宾。众人高呼大头万岁。

其实陈大头这个店并不大,只有一个大厅三间包房,摆着全是很落伍的卡拉ok设备,但是小姐还不少,居然进来了七八个。高启对大头说找一个干净的有经验的来陪水生。

我在沙发上躺着,只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有人在高声嘶叫,有人在打情骂俏,有人在走来走去,有一双温柔的手在我的额头抚摸,有一团白花花的肉在眼前晃荡,不知什么时候包房中人声渐消,我的嘴似乎含着什么,有一个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在我嘴中游动。我的身体似乎要着火了,下体被一双手在抚摸着,我感觉到我要喷发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靓仔放松些,再放松些。

我感觉跌落在无边的黑暗中,身体开始在空中漂浮,又仿佛赤身裸体被放在火上烘烤,身体中的汁液在沸腾蒸发,然后我突然失去了浮力,身体开始无休止地下跌,我想抓着什么,但是我仿佛是溺水的人,只能徒劳地挣扎,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大汗淋漓地醒来,一个体态丰盈面目模糊的女子从我身上起来,她说你怎么这么大劲,都抓痛我了。她很不高兴地背过身去穿衣服,将肥硕的白花花的屁股对着我。我吓一跳,意识回到了身体中,我突然感到无比的悲伤,我开始痛哭,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骂声神经病就匆匆走了。

我仍在流泪。我就这样开始了我的所谓男人生涯吗?这个让我不能再标榜自己是处男的女人我却连她的长相都不记得,这一年我正好1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