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起来到明天

所谓先生 皮皮 第2页,共2页

你怎么什么都能理解?真烦人。

我就是聪明,我也没办法。

下一个愿望,你无论如何猜不出来的。

说说看。

我想跟那个做按摩的张小姐一起生活。去之前,把我老婆安顿好,能给她准备下的都准备好。跟张小姐,能过好就过,过不好,我就跑。

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

总有一天我要远走高飞。

我不想留在一个地方。

也不愿有人跟随。

我只想看到你长得美。

但不想知道你在受罪。

我想要得到天上的水,但不是你的泪……

嘞嘞嘞。

只有上面的三个字是刘托云唱出来的。她说,她最喜欢崔健的歌,她说那是让人撒野,让人幸福的歌,尽管这幸福是红布下的短暂和虚幻,但是强烈,强烈得能在瞬间穿透世界的全部虚伪。

这三个字上面的歌词是我念出来的,我喜欢背诵崔健,不喜欢跟他唱。

刘托云又开始唱崔健的另一首歌。我制止了她。

先别唱了,听我说完,我还没说完。这次你无论如何听我说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还有一个愿望。

刘托云像有预感那样突然静了下来,安详地听我说了。

我想跟一个叫刘托云的女人结婚。我还想告诉她,我害怕她家里的昏暗的光线,害怕她家里墙壁上旧时间的颜色。我害怕,有一天,一推门把自己吓一跳,她和别人说的一样,是个疯女人。

我想向她求婚,等我老婆跟我离了婚。我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可我一想她那干瘪的身体,就激动得不行,就觉得自己像二十岁的小伙子,就想和她睡觉,睡觉。

你疯了。她轻声说。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疯了,因为我从没有过这么好的感觉,我被规则给甩了出来,太好了,太好。我要在大街上拦住跟我过去发型一样的人,我要告诉那些人我的经验:用那几根稀薄的头发你能遮住什么啊?!人皮都遮不住人心,别白费劲儿了。如果他不听我说,骂我是粪土,是傻×,那就太好了。

“我也想跟你一块儿当傻×。”她说。

“你已经是了。”我说。

“我不是。”她说。

“那你是什么?”

“你是什么?”她反过来问我。

“我是处级干部,××文化艺术综合研究所前所长。”我准确地给自己定义着。

“现在呢?”

“人生十字路口的一个左顾右盼者。”

“红绿灯下的光头青年。”她大叫着。

“‘文革’时,曾经有过一个革命的想法,绿灯停,红灯行。可惜没实行。”我说。

“要是实行了,用中国在野派画家的话说,就是太狠了,真狠。”她说。

“你说什么,在野派画家,你也够狠的。”我笑死了,“要是实行了红灯行,绿灯停,改革开放以后也得改回来。”

“为什么?”

“穿达芙妮鞋,跟国际接轨。”

“那就更狠了,谁还买电视啊,大街都有可看性了,肯定能超出中国电影的整体水平。满大街,清一色追尾。”

“你真是看热闹不怕热闹大。”我说。

“你怕吗?”她问我。

“你真是个精神病。”我说。

“我不是精神病。”她说。

“精神病患者一般都这么说自己。”我说。

“胡东,你是个……”她举起了手,要打我。

“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放下手大喊了一声。

“胡东,”她接着又喊了一声,“胡东,我真爱你。”

“刘托云,你可别犯傻了,你以为我不爱你吗?我假装爱你吗?”

“你说吧,你让我做什么,我太愿意了。我恨不得把你的胳膊拉一个大口子。”

“我也想。我们会是最佳搭档,比亨特和麦考儿还好一万五千倍。我们在一起能把全世界的案子都破了。”

“对对,所有的案子只有一个动机,就是活得不对劲儿。”

刘托云,你听好,我终于什么都不是了。我不想再是什么了。你明白吧?

你是说你不再是研究所的公章了?也不是博物馆的公章了。你想干什么?我想把你的房子卖了。让我和你一起去乡下?你可真会盘算,太狡猾了。种地,你觉得怎么样?不怎么样,我从没想过当农民!不是当农民,是当我的人,当我未来的人。那还凑合。房子能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