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列宁那样

所谓先生 皮皮 第2页,共2页

我告诉她,我明白。我这么说的时候,她又哭了起来。

看着她把脸埋在双手里哭泣,我的心开始剧烈地疼痛。我命令自己走过去,拥抱我的老婆,安慰她一下。这可能和爱情没关系,但却是每个人都需要的温暖。

我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我再一次命令自己。

我再一次拒绝执行。

“你爱他吗?”我想说点什么,来逃避我对自己的命令。

“你说什么?”我老婆吃惊地看我,停止了哭泣。

“没什么。”我咕哝着。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什么,你怀疑这个吗?”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至少尊重我。他听我说话,也跟我说话。但是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这个我们都清楚。也许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有信心一起生活,就像好朋友那样。”

“要是这样,你以前也会有机会的。”我说。

“你说得没错,我有过机会。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还爱你。”她差不多吼了起来。她觉得我这样是为了伤害她。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我低声问。

“你当然不相信了,你也可以不相信,我从没指望你能相信。现在都无所谓了,我那时候太傻了。”她这么说话的时候,又有点回到过去的样子。

“你从没对我说起过。”我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是凶手面对自己的罪行,做着本能的辩解。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说。

“你也从没对我说过,你爱我。”

“但是,我们不一样,你不说,是因为你从来就不爱我。而我不说,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总是那么冷淡。”

我没有勇气再一次向她证实,我真的从没说过爱她吗?假如我还有一只手,它会猛烈地击打我这张丑恶的脸。

“我对不起你。”

“我不想听这个,没意义了。”她说,“我们还是说点实际的,房子能不能调一下?”她为自己拉上了大幕,决定再也不向我袒露自己。

我也丧失了去拥抱她安慰她的愿望,觉得自己不配了。

“怎么都行。”她提到房子,把我送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好像房子是我必须永远面对的一件事。

夜里,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怎样都睡不着。我打开窗户,让夜里的空气进来。我居然没怎么想老婆的变化,更多想的是房子,甚至想到了于奎。也许她是对的,我真的不爱她,从来都没爱过她。这么想的时候,觉得自己连条狗都不如,十几年的共同生活,最后,我们所存无几,变成了真正的乞丐。

她找到了一个想换房子的人,可以把我们的三室换成一个一室一个小两室。她想要那个一室的,作为自己的后路。如果跟老头合不来,她就一个人过,所以她必须有房子。对一个要离婚的女人来说,这是最起码的要求。

可是,我用那个地段不好的小两室换不了两个一室的。

浑身浇满汽油的于奎得到的将是我的一张口头的白条子。不知为什么,这是谁都无法想象的。

手机响了,好像我一直在盼着它响。

“喂。”

“睡不着吧?”是刘托云。听见她的声音,我的喉咙发堵,眼睛发潮,所有被自己压住的委屈都往上翻。

“你在想什么?”她问我。

我没有回答,怕自己一开口哽咽了。

“你在想房子。”她说。

“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我问。

“我估计不会打扰你睡觉,所以就打了。”

“你说得对,我还没睡。”但我没说,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很难入睡。

“你听着,房子的事,你不用愁了。把我现在的房子调开,一间借给于奎,剩下的是我的。”

我觉得突然,因为我已经四十二岁。

“现在睡觉吧,明天,你去厅里问问,估计他们能同意,而且很快就会办好的。”

“为什么?”

“如果你真想知道为什么,明天来吧。”她说完挂断了电话。我开始有了睡意,不仅仅因为房子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