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行。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想问问你。我妹妹现在有一个男朋友,那人愿意跟她结婚,但她还惦念你弟弟那边,不知道你弟弟那边,是不是还有可能?”张小姐在电话里说。
“我想你妹妹肯定误会我弟弟了。男人帮助女人,不一定都是为了那方面,尽管多数情况是这样,例外总还是有的。”我说。
“我知道了,我也跟我妹妹说过,她自己想多了。”
“我……”
“你不用再多说了,我心里很明白。我回去跟我妹妹说,她也会明白的。她曾经跟我说,她不喜欢现在的这个人,但他的条件很好。她也得生活。我想你也能理解。”
“当然。”
“那个人在外地,过些天,我妹妹就走了,她让我代问你弟弟好。”
“什么时候走?我让他送送你妹妹。”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太多的忙,非常感谢你,你是好人。再见了。”
我关了手机,茫然地看着刘托云。
“你的手机漏话,我都听见了。”她笑着说。
“要是漏电就好了,那样你就听不见了。”
我们都笑了。她看着我的目光对我来说,有太多太多的含义。
“她没有妹妹,我也没有弟弟。”我说。
“明白了。”
“而且我们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她说。
“她请我帮过一个忙,冒充她男朋友去参加她弟弟的婚礼。”
刘托云点点头。
“她是做按摩的。”
刘托云又点点头。我再一次喝茶,不然我会站起来拥抱刘托云。从没有一个女人给过我这样的安慰。在她的旁边,就像在妈妈旁边,她像妈妈可靠温暖,但又比妈妈聪明客观。她永远也不会犯妈妈们常犯的偏袒的错误。
但是,爱你。
我的该死的手机又响了。
我关掉了。它再一次响起。
我看号码,是我家里的。
“你妻子?”
我点点头。
“接吧,早晚都得接。”她说。
“有什么话,我回去以后再说。”
在我还没接电话时,已经想好了这句话。我不想再一次在刘托云面前充分“表现”自己。什么事都该有个限度,即使是唤起女人的同情。
可是我老婆在电话里说:“我要离开你,胡东,你什么时候回来,无所谓,我现在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决定。做这个正确的决定,我用了差不多一辈子的时间,我真是太傻了。”她说完先挂断了电话。
我把电话打回去,好像是有点沉不住气了,其实也是。
“你把话说明白。”我好像在威胁我老婆,也顾不得在刘托云面前的形象。
“已经说明白了,我要离开你。”
“跟那个老余热吗?”我突然恨那个该死的老头子。
“你说什么?”我老婆很愤怒。
“明白了。那样的话,我什么时候回去,真的不那么重要,你说呢?”
“我也这么看。”她又先挂断了电话。
我关上手机,想把它放回上衣兜里,手却有些发抖,索性把它夹到两条腿的中间,好像这样就能制止我的颤抖。
刘托云看着我。
“再给我添点儿茶。”我说。
她往我的碗里加了热水,我谢了她,然后喝了一口,烫了嘴,害得我把刚喝到嘴里的茶又吐到茶碗里了。
“回家去吧。”刘托云不带任何感**彩的语气,缓解了我的窘迫和难过。
我站起来,她送我到门口。临出门时,她不经意地对我说:“明天晚上,你要是有空儿,我想跟你聊聊,比如我家房子的事。”
“我来这儿?”我问她。
“行。”她说。
在回家的路上,这句话让我平静许多,也给我力气和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