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幽默。”
我没说话,默默中希望自己今后能更幽默些。
“你好像挺有压力似的,想得太多吧?”
“你怎么知道?”
“靠感觉呗。天天在这儿什么人都能碰上。”
我没说话。
“别想得太多,好多事,想也没用,想明白了也没用,该怎样就怎样。”
“你这样过得不错吧?”
“哼,”她无奈地笑了笑,“谁家都有难唱曲儿。”
我翻身,把心里突然出现的对这位张小姐的异样的好感压下去。
“在这儿能碰见好人吗?”我问她。
“能啊,比如说,你就是好人啊。”她说,“你挺实在的。”
“你是说,我告诉了你我的真实姓名?”
“这是一方面,还有,你是软心肠。”
“你这么夸我,我还得把我的工作单位和电话号码告诉你。”
“不用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没再说什么。
“要不要再消费一点儿?”
我没有说话;再消费一点是我前两次都没做过的事。我很想但又很担心,担心什么自己又不知道。
“外面开始刮风了,现在出去多惨啊。”
我也听到风起的声音,风带给了我力量。我不咳了,口水也正常了。我说:“那多谢了。”
她说不谢,接着往自己的手上挤了一点按摩膏,让我浑身都紧起来。很快就什么都过去了。
我走进了乍起的风中,像一个刚刚从天堂给踢出来的多余的人。还没到穿风衣的季节,因此也没有任何可以竖起来挡风的领子。心情有些古怪,浑身却很舒服。我把电话留给了张小姐,同时觉得这个懂事的女人不会联络我。我想结结实实地拥抱一个女人,像男人拥抱女人那样拥抱。我不能拥抱张小姐,尽管她为我做了那样的按摩。可我想现在拥抱一个女人,我找不到一个可以拥抱的女人,此时此刻,我只有回家去,拥抱我的老婆。这么想的时候,觉得挺好的,可是,到了家门口,发现心里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