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关键时刻的怯懦

少年本色 王晓方 第2页,共2页

“不好!”高光脱口而出。

“怎么了?”于涛茫然地问。

“飞机爆炸了。”我惊愕地大喊道。

话音刚落,飞机残骸伴着火光和浓烟,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稻田地里。

“走,过去看看。”高光一骨碌爬起来说。

“等等,有人。”于涛神情骇异地说。

“人?人在哪里?”我语无伦次地问。

“在天上,天上有人跳伞。”于涛大叫道。

我们抬头望去,一个人正吊在降落伞上缓慢地向下滑落。很快就落在了残骸相反方向的稻田地里了。

我和高光、于涛飞速地向落伞的地方跑去。由于跑得急,我们仨都摔了几个跟头。浑身是泥。

跑到跟前一看,一个飞行员已经昏死过去。大腿上的鲜血汩汩地往外流。于涛赶紧解下腰带系在飞行员的大腿上,血流得不像刚才那么涌了。

“于涛,他还有救吗?”高光急切地问。

“不知道。”于涛摇摇头说。

“于涛,你把大腿系上是为了止血吗?”我手足无措地问。

“我老翻我妈的医学书,这位飞行员伤了动脉,如果血继续流,他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的。”于涛冷静地说。

“得赶快通知机场的解放军。”我焦急地说。

“笨蛋,这儿离机场那么近,我们看见了,他们肯定也看见了,我们还是保护好这位叔叔,等着解放军来救他。”高光老练地说,我觉得于涛和高光都比我沉着。

我们仨把稻草铺在地上,又把降落伞铺在稻草上,然后把昏迷不醒的解放军放在上面。于涛还像模像样地按他的人中。

过了一会儿,飞行员叔叔还真醒了。他用微弱的声音问:“我这是在哪儿?”

“叔叔,你的飞机爆炸了,你跳伞受伤了。”我亲切地说。

“谢谢你们救我!”飞行员有气无力地说完,又昏死过去。

这时,从军用机场方向有许多军车,闪着红灯鸣着笛,飞速地开了过来,停在了稻田地旁的马路边。

几十名解放军男男女女的抬着担架跑了过来,他们把跳伞的飞行员放在担架上,很快就走了。

“谢谢你们,小朋友,你们是哪个学校的?”一名解放军叔叔走过来,和蔼地说。

“我们是南里小学的。”高光赶紧说。

一部分解放军开车走了,另一部分去了落飞机残骸的稻田地里,并且拉起了警戒线。我们仨过不去,只好远远地看着。

很快,在稻田地里干活的农民也围了过来,他们也都看见了飞机爆炸的过程。

“多亏那三个小子了,”一个老农说,“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那解放军怕是保不住命了。”

“那解放军怕是个试飞员。”另一个老农说。

“大叔,什么是试飞员?”我插嘴问。

“就是有什么新研制的飞机还没上过天,不知性能怎么样,飞这种飞机的就是试飞员。”那老农内行地说。

“你怎么这么懂?”旁边的老农问。

“我在空军当过地勤兵,”那老农自吹自擂地说,“这个解放军同志其实是英雄,他本来在市内就该跳伞,飞机都降下来了,可是他怕伤人太多,他又飞起来了,栽到了稻田地里。”

“你怎么知道的?”旁边的老农又问。

“我赶车从城里来,一直观察它。”那老农说。

解放军用大卡车把残骸拉走了,人也都散了,天也蒙蒙黑了,我们仨还为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激动着。

我们恋恋不舍地离开稻田地,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高光,你还想当飞行员吗?”我一边走一边问。

“想,做梦都想。”高光羡慕地说。

“傻逼,就你那熊样,还没来得及跳伞呢,就得和飞机一起烧死。”于涛瞧不起地说。

“操你妈,于涛,你瞧不起谁呀?”高光不忿地说。

“瞧你瘦的那个熊样,体检这关你都过不了。听我哥说,飞行员身上连个疤都不能有。”于涛继续拌嘴说。

“得了吧,别以为你妈是个大夫你就啥都懂,别忘了你妈是个妇产科大夫,只会接生孩子。”高光不屑地说。

“操你妈,妇产科大夫怎么了?你就是我妈接生的。将来我当了妇产科医生,没准还给你老婆接生呢。”于涛不服地说。

“你长那本事了吗?”高光抬腿踢了于涛屁股一脚说。

“不仅你老婆生孩子我接生,咱班女生将来生孩子都得我接生。”于涛还了高光一脚说。

“高光,他要是真当妇产科医生,说不定周丽萍、张小翩将来生孩子真得找于涛。”我打趣地说。

“那是,到时候我好好关照你们的媳妇。”于涛美滋滋地说。

正说着,我们走到厕所前,于涛说:“你们俩等我一会儿,我撒泡尿。”

于涛进了厕所,我和高光站在外面等。

“哥们儿,抽根好烟。”高光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大生产香烟,抽出一根递给我说。

“高光,你又偷你爸的烟了。”我讨好地说。

“我爸不敢把我怎么样,他有小辫子在我手里。”高光诡谲地说。

“什么小辫子?”我连忙问。

“反正,这事儿要是我妈知道了有他好看的。”

我心想,会是什么小辫子呢?能不能作为周丽萍报仇的罪证?我刚想继续探问,高梅从女厕所走了出来。

“好啊!高光,你敢抽烟,看我不告诉爸的。”高梅大吼小叫地说。

“姐,你要敢告诉爸,我就把你偷穿咱妈高跟鞋的事告诉她。”高光不紧不慢地说。

“好了,我不告诉咱爸了还不行吗?二林子,你哥怎么样了?”高梅一边告饶一边转移话题说。

“挺好的。”

我知道,我哥自从调到部队文工团以后,就没怎么答理过高梅,高梅肯定心里发毛了。

“来信了吗?”高梅继续问。

“来信了。”我不冷不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