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烟,两瓶酒,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夏能仁看姚局长盯着他的手提包看,就赶忙做了一点儿说明。
你先坐,你先坐。你走的时候再说。姚天啸招呼夏能仁坐下,姚夫人——一个小巧玲珑、还算端庄的女人——给他沏了一杯茶,笑笑,然后就回避开了。
平常也算伶牙俐齿的夏能仁落座以后却找不到话说,如坐针毡一般,很难受。
现在过年没意思。天天吃好的,穿新衣服,过年也比平常好不到哪里去。倒是多了些程序,添了许多麻烦。我就不喜欢过年。反倒是姚天啸主动找话说,为了打破冷清。
是的是的是的。夏能仁附和说。
比如你这个夏科长也就不嫌麻烦。你给我送的什么烟酒啊?你一送礼,弄得我不好意思,我再给你送,来来回回,你说麻烦不麻烦?姚天啸接过话头就批夏能仁。
我这也不算给您送礼。毕竟是过年嘛,到领导家里坐坐,绝对是人之常情。一点儿烟酒算什么?我坐你这儿还抽烟喝茶呢。
话是这么说,我认为还是没有必要。我们是同事关系,按理说,我当局长,你们这些科长、科室工作人员,都是支持我工作的,也可以说是给我姚天啸捧场抬轿子的,假如说一定要拜年,倒是我应该去给大家拜年。送烟送酒就更说不过去了。我工资也不比你低,凭什么我要抽你的烟,喝你的酒?况且我也不奢烟酒。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哼哼,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姚天啸如此说,就弄得夏能仁很难受了。他很快就坐不住了,起身告辞,说:您孩子在不在家?过年呢,多少给孩子点儿压岁钱。这也是讲究,为孩子好。说罢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准备好的红包放在茶几上,抽身就要走。
老夏你甭着急。我先看看你拿的烟酒。姚天啸拦下夏能仁说。然后他就去打开夏能仁拿来的手提包。夏能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呆呆站立着。
你看你,老夏,我就知道你绝不是简单的礼尚往来。我本来想,你要是拿点儿一般的烟酒,我也就不驳你的面子了,把我家的烟酒茶叶干货啥的也给你拿点儿,就算咱互通有无吧。可你看,你拿的这烟酒也太好了吧?我平常最好就抽咱本省出产的“兰州”烟,洋酒根本就不喝。再说啦,我家也是农村的,你让我抽六十多块钱一包的烟,喝七、八百块钱一瓶的洋酒,这不是折我阳寿嘛。你这东西必须拿回去,你自己享用吧。给孩子压岁钱?咱说实话,孩子要是在当面,你给个五十、一百的,我也就不阻拦了。你看你这红包够厚实,我还怕把孩子吓着了呢。咱不能给孩子不良影响对吧?对不起老夏,这压岁钱也不能收。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老夏你也不能为难我。请你原谅老夏,我就不留你了,过年这几天我一定抽个时间到你家去喝酒,到时候你给我开啥酒我都喝,绝不推辞。另外有一句话我也想给你老夏说:我知道你来给我送烟送酒是啥意思,我也知道你在仕途上还有更进一步的想法。有这种想法也没有错,不过我认为,请客、送礼、钻营,也许是有作用的,但自身的素质、能力和口碑更重要,求人不如求自己。我这人性格直,话说得重了老夏你要原谅。
姚天啸说着,就把夏能仁和他拿来的东西一起从门里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