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这些材料都一一看过,最后才拿出了樊振说的那一盘光盘,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反而害怕看这盘光盘起来,我看着它犹豫了很久,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它放进光驱里点开,要是从前我早就二话不说把它放进去点开了,只是现在却反而没有这样的勇气了,尤其是在段青给我看了我杀死五楼女人的经过,我害怕段明东的死亡也会和我沾上关系,甚至是我所为。
所以最后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光盘给放回档案袋里了,我把档案袋放到了抽屉里,接着拿出手机给张子昂打了电话。
张子昂接到我的电话有些奇怪,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他顿了顿的语气,显然是意料不到我会给他打电话,同时也是这样的一个语气,我似乎看出他知道我是谁,而且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就更要去见他,我想知道为什么那晚他能违心地指鹿为马,虽然樊振已经说出过原因了,但我想知道他的原因是什么。
我问他在不在家里,说了想要去他家拜访的事,他倒是没有推辞,直接就说给我了,还问了我怎么去,我想了想说开老爸的车去,他告诉了我大致的地址,说到了那里之后他出来接我,虽然我是一个本地人,但也不是对每个详细的地方熟悉的,于是就这样说定了。
我下去到车库之后,因为心上有鬼,虽然有樊振庇护着,但这始终是杀人的事,所以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一些阴影的,我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车子,尤其是装尸体的后备箱,直到确认什么都没有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松下来,之后才坐到车里,启动车子。
其实说到老爸老妈也挺奇怪的,他们离开并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可能带走了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给我的印象就是好像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样,就连车钥匙都还在原地放着。而我却从来没有担心过他们会出什么事,更不要说那晚被麻醉枪打中,还是老爸开的枪。
我一直觉得,他们是藏到了什么地方,或者是去了什么地方,但这绝不是危险,所以他们不带走任何东西,就是为了不让我们通过任何这样的线索找到他们,所以他们的身份就变得更加古怪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非常纷杂地浮现在脑海中,以至于这一路上我都是在想这想那的,尤其是我忽然回过神来的时候,总觉得车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似乎苏景南坐在后面,血淋淋地看着我,以至于我不断通过后视镜去看,这时候我才知道一个人是不能做亏心事的,即便能逃过制裁,但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也就是那一刻起,我萌生了把车处理掉的念头,这种处理掉大多时候就是当做二手车卖掉,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所以当张子昂见到我的时候,我还在想这这事,张子昂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么急匆匆的?”
13、策划者
我说:“没有,就是有些没睡好。”
边说着我边揉了揉太阳穴,张子昂说:“那上去又说吧。”
张子昂住的地方并不偏僻,也清净,去到里面之后也挺宽敞的。我问他是不是自己的房子,他摇头说他又不是这里的人,何必买一套房子,至于这房子是租来的还是怎么的,他没有多说我也就识趣地没有多问。坐下之后,我打量了一遍房子问他:“就只有你一个人住?”
张子昂点点头。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我并没有喝,他也坐下来,才问我:“怎么忽然想起要到我家来?”
我于是和他说了关于孙遥的事,张子昂听了之后看着我。显然他是知道的,而且我的猜测也没有错,他们已经查过孙遥的家里,我知道他们已经做了这样的事,于是问他说:“你们发现什么没有?”
张子昂微微地摇了摇头,我继续问:“他和你住在一起?”
张子昂又摇头,他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办公室里的成员是不可能住在一起的,主要是防止信息分散,也算是相互保护,万一其中一个人的信息被泄露,那么因为不住在一起,所以即便被袭击,也只会有一个人遭遇不测,另外的人能够利用这个时间差做出反应获得逃生时间。”庄双台亡。
张子昂说的还的确有道理的。不要说做他们这一行接触的基本上都是变态杀手,就连警局里的警员,也会经常遭到报复,毕竟罪犯都是穷凶极恶的,他们有这样的安全意识的确也是对的。
我继续追问孙遥住在哪里,但是张子昂却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里面似乎是有内情的,于是就追问得更凶了,最后张子昂熬不过。只能和我说:“这件事我不能说,否则樊队亲自告诉你。”
我看着张子昂,一些微妙的想法已经在脑海中成形,这样的保密措施,绝对是有猫腻的,甚至孙遥的住处,是和他的死亡有关的。
我最后看着张子昂,终于说了一句:“我开始觉得你似乎变得越来陌生了。”
这并不是我一时说的气话,而是的确是这样,自从当我得知他无法分辨出和苏景南的时候,我就觉得张子昂似乎与我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了,我总觉得即便所有人都认不出来,可是他不会,甚至那一晚还是他亲自来盘问我并且将我的身份彻底打成苏景南。
张子昂却看着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
说到可是的时候,他忽然顿了顿,然后就换了一种语气说:“今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你,昨晚发生了什么即便樊队没有和我说过半个字,但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他也是知道的,只是在故意演戏而已,但是接下来张子昂说的话却让我根本没有想到,他说:“我一直都没有把你们混淆,你和他只需要看你们的眼睛就能分辨出来,你的眼神中有一种谜一般的色彩,可是他没有,那种感觉是很难描述的,只能说是直觉。”
这话王哲轩也说过,他说我能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正是分辨我和那个人的关键所在,只是他们都没有说这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或许就像张子昂说的那样,这是一种被谜团环绕的气息,是由于环境影响所散发出来的一种感觉,很显然苏景南和我的环境不一样,所以他给人的感觉也就会不一样,而直觉的直接反应不会告诉你是什么,只会让你觉得有些奇怪,劲儿产生怀疑。
我于是肯定张子昂和樊振应该是一样的目的了,我于是就没有多问,然后我就听见张子昂忽然和我说:“其实昨晚我们见过,只是你没有认出我来而已。”
我看向张子昂,有些不解起来,于是杀死苏景南的整个过程就又浮现在了脑海里,难道他打我电话的时候就在我附近,又或者他早知道我会做出这样事,所以混在了便利店里?
这种可能性似乎很小,我看着他问说:“在哪里?”
接着张子昂才说:“你可能忘记把你救出来之后是谁在开车了。”
我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看着他,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他竟然是昨晚闯进来的三个人之一,张子昂才说:“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樊队有没有猜到我不知道,反正其他的人绝对不能知道,否则我们办公室的人就都要成为帮凶了。”
我只是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看着张子昂说:“可是你怎么会和段青……”
张子昂则径直告诉我说:“是我找到段青的,因为我知道你的性格,你肯定是什么也不会说的,而且也说不出来什么,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看樊队似乎是要对你动真格的,我不确定他是什么想法,于是就找到了段青,那个时候毕竟只有她能帮我,虽然她腿上的枪伤还没有好。”
听张子昂说到这里我算是彻底迷糊了,这复杂的任务关系让我有些想不透,一时间就有些蒙圈,然后张子昂说:“这件事你还真得谢谢段青,要不是她找到我说了那天你在801的遭遇,我都想不到你可能被调包了,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怀疑出现的那个‘你’。”
我继续问:“她都说了一些什么?”
张子昂说:“段青并不能提供很多线索,她只是说你带着马立阳女儿走了,她不断地重复说马立阳女儿就是一个陷阱,你很可能会遇见危险,甚至是有生命危险。再之后我就看见你出现在办公室,完全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尤其是还是你亲自把马立阳女儿送到了精神疾病控制中心,对于段青的事虽然说得一丝不差,不过我总觉得你有些怪怪的,于是从那时候我就开始起了疑心。”
听张子昂说出原委我才知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曲折,于是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天801的现场,我问:“那天在下面你说樊队受了枪伤是怎么回事?”
张子昂说:“有人埋伏在下面袭击了我们,不过应该只是一个警告,并不像要我们的命,否则按照他当时埋伏的地方,完全可以把我和樊队都射杀。”
张子昂的这个说法倒是和樊振的说法对得上,至于段青被救则是警局的人赶到救了她,因为有居民听见了连续的枪击声音,所以才报了警。
之后那时候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后续发生的事了。张子昂说现在对于马立阳的女儿还没有有效的方法,加上她本身精神状况就不稳定,所以更是难以问出什么,明知道她这边是一条重要线索,可就是没有办法。
我继续问张子昂:“除了你和段青,另外的那个人是谁?”
张子昂说:“是王哲轩。”
我惊讶起来:“怎么会是他?”
因为在我的印象里,张子昂和王哲轩似乎并不熟,而且这样重要的事,他怎么会和王哲轩合作。张子昂才告诉我说这事是王哲轩率先找到他的,也是王哲轩最后促成了这个行动方案,所以那晚上我看到没有办公室的人来值班是有原因的,因为晚上本来是要张子昂来的,可是他临时和樊振提出了不能来的意见,原因是发现了一些线索,得到樊振的批准之后才变成了警局的两个人看守我。,而他才可以有时间来策划营救。
14、我还做了什么?
听见张子昂这样说,我说:“其实这样的手法怎么瞒得过樊队的眼睛,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包括你们谁做的,他可能心里都是有数的。”
张子昂则说:“我并不怕樊队知道。我其实也是想试探下樊队对于你是什么一个态度,最起码我知道他还没有放弃你。”
我就没有继续和他谈论这个话题了,至于王哲轩,其实从那天下午就已经知道了我是谁,只是我一直没有承认而已。想不到即便如此他也这么执着地找到了张子昂,并且还促成了这场行动。所以对于王哲轩这个人我就更加好奇起来,像一般的办公室成员是根本不可能这样做的,这时候我忽然想起樊振的一句话来,他说过--能进入到办公室里来的人都有过一段悲惨或是不为人知的经历。
所以言下之意是不是在说,每一个人都是不简单的。即便有时候看上去这个人毫无特点,甚至连一般的警员还不如。
就在我和张子昂将这些误会都一一说清楚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但是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才看到号码就生生地吓了我一跳,因为这个号码是爸妈家里的座机号,我第一个念头是为什么我家的座机会给我打电话,第二个念头就是有人正在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