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游只得再走一点,走到她看不到的位置去,否则她肯定要跟上来。
“三花娘娘不要跟着我。”
“你这马从哪买的?”
宋游左右看了看这条大路。
“可真费劲!”
“有缘有缘。”
“怎么说?”
“……”
宋游来了一些兴趣。
宋游左右看了看,便往山坡上走。
“正是。”
只是委屈三花娘娘受惊了。
“慢慢走。”
马蹄比他想象的硬很多,这让这个本该赏心悦目的过程看起来有些吃力。
宋游有些意外。
“那可真是有缘。”
“那伱还是莫要去了……”
好似不知这道人在做什么。
中途又找了几人问路,起码从两人口中都有听说,那真山虽然名气在外,号称道教四大名山之一,也有厉害的道长在上面修行,不过要说真正厉害的还得数这山野间的浮云观,里面道长好比活神仙,既本事高超,又乐于助人。
“虽说那‘留步风’也只是贫道随手施然,可普天之下,能吹一口气就将之破掉的道人,恐怕也没有几个了。加上逸州灵泉县,不称贫道,很容易就联想到大名鼎鼎的伏龙观。”北山道人说道,“这一代传人又出来了?”
中年道人也扭头看向宋游,又看看那猫儿,眯了眯眼睛,露出疑惑之色。
“难怪……”
宋游说到这里,顺便问一问路:“不知从此地去真山怎么走?”
从上午走到下午,过岔路往左。
“有缘。”
“这猫妖是道友带来的?”
“北山道人,见过道友。”北山道人又瞄了眼宋游身边的猫,“道友养的小猫妖,怎的也不打个记号?要是出了差错,误会可就大了!”
“逸州来。”
“……”
老铁匠发出一串听不懂的语气词,似是还是觉得他信不过他的手艺,在表达不满。
“是啊。”
宋游驻足一看——
回头一看,底下那猫儿倒是老实待在马儿身边,没有跟上来,不过却人立而起,站得高高的,伸长脖子盯着他看。
头顶有个牌匾,没有写字。
老铁匠放下一只马蹄,站起来喘了口气,似是累得够呛,这才直起腰来对他说:“那真山上也就是道观多,没多少有真本事的道士,而且听说之前入秋的时候下大雨把山冲垮了,现在好像都还没修好,山上难走得很。”
“你去哪里?”
“去哪里呢?”
三花猫没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向他这里跑来,不过也只跑出一半,便又停下来,回头看那中年道人,眼睛里又是好奇又是警惕。
宋游也很无奈。
宋游有些犹疑起来。
似乎并不难选。
“本打算去平州的。”
“三花娘娘应该回去看着马。”
“喵喵”
老铁匠动作很流利,两三下就取下了一只马蹄的蹄铁,顺便还帮着修整一下。
“老丈劳神。”
“原来如此,那便是误会了。”道人也向着宋游拱手,“我是说这马儿停在路边,怎么不见有人,只有一只小妖精,鬼鬼祟祟,偷偷摸摸,问又不答,还以为在行偷鸡摸狗害人之事……”
能让马蹄不长长,肯定不止是不长长这么简单,可以让它停止生长,就可以让它长得更快。
“……”北山道人又眯起眼睛,“敢问道友在哪个道观修行?”
这也是一条官道,虽是村庄,却也有铁匠铺和茅店,都是指着这条路吃饭的,往来消息应当也很灵通。
“在下宋游,逸州灵泉县一山人,见过道长。”
“没错。”
“不栓绳不怕跑了?”
浮云观是正统道观,和伏龙观不一样,他们降妖除魔的意愿可能要高一些。妖怪本不该轻易到人间的道路上来,更何况跑到了人家家门口,还猫猫祟祟的一看就是想行不轨之事,也难怪人家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质问,不让轻易离开。
这世上没有哪一只猫能克制得住自己去守着人上厕所的欲望,哪怕人不让看,也要偷偷去,有此误会,换个角度,也是有趣。
半下午时,在路边停下休息。
“不知道长出门打算去哪?”
自己从平州过来,慢慢的走,走了将近两个月了,而这道人便这么打着空手,看起来像是只在附近转一圈,却没想到竟是要去平州。
“宋道友,请!”
只是马蹄铁除了避免磨损,还有着在驮重物的情况下保护马蹄不开裂、防滑等多种功效,拉车的马和驮人的马用的马蹄铁都不一样,所以宋游也没有马上将它的马蹄铁取下来。一路走来,常走山间泥土小路,枣红马驮得也不重,一直到现在,才将马蹄铁磨得差不多。
“别走!”
“别跟来就是了。”
“不怕……”
道人见她鬼鬼祟祟,又做贼心虚,一言不答就要跑,哪里肯轻易放她走,于是一挥袖袍,便有一阵柔风吹出,掀起尘沙。
随即迈步往小山坡下走去。
“敢问道长可是在浮云观修行?”
两侧写着门联:
壶中世界青天近;
洞里烟霞白日闲。
跨进门槛,里头青石铺地,落叶不扫,道人缓行,清风雅静。
中间一棵古树,更是点睛之笔,只是它的亭盖本该遮蔽整个外院,现在却因照料不周而失了生气,只剩枯黄枝干与天空映衬,多少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