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中间崔南溪又手滑脚滑好几次,若非有腰绳,早已粉身碎骨。
身旁的侍卫、从人也看呆了。
崔南溪有些惊讶。
这边已经少有泥土,整个山顶几乎是裸露出来的石头,只有最倔强的野草和最清高的松树,才能在石头的夹缝间生长。
“……”
“来都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崔南溪为自己打气,“只是马驴是过不了了,崔某会将驴儿留在这里,将洪修留在这里看管,先生若信得过崔某和崔某的从人,也可一并将马留在这里。”
更神奇的是,山上竟有无数石刻。
“先生倒也有几分神仙风采!”
本身猫儿长得就小,一旦走远,就变成了铁索上的一个小点儿,云雾一吹,立马没了身影。
好不容易走到现在,难道要回去?自己畅想了很久的寻仙之路,难道也要如其他凡夫俗子那样,中断在这里?那自己又和他们有何区别?
不回去,摔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这山非常陡峭,又光秃秃的,表面圆润,与其说是山,更像一颗巨大的石头,表面则呈现出浅浅的黄色,像是山水画中水墨晕开的石山。
没有多久,笑声戛然而止,官人亦翻身爬起,抬头看向这云顶山。
“那你说我能找到神仙吗?”
宋游却笑了笑:“那倒也不必。”
“请……”
“先生,请!”
不过还是说出来了。
崔南溪一边欣赏一边感叹,一边又伸长脖子到处寻找,寄希望于自己一个转角、或者又爬上一层,便可见到仙人站在面前,笑着看自己。
风又开始吹了,铁索又晃荡起来。
却只见这位道人带着笑意,向他们拱了拱手,道一句“先行一步”,便同样迈步上了这铁索——轻巧如走平地一样,只随意迈步,那双脚便稳稳当当的每一步都踩在铁索上,甚至他都不用特地看路。
崔南溪一时表情僵硬。
自己呢?
腰绳也不见得保险。
真真是在平地行走。
铁索每次摇晃,都传来惊呼。
崔南溪内心又开始打鼓。
“哈哈哈哈……”
一行三人全都看向宋游。
“嗯?”
“托先生的福……”
“腰绳?”
这猫恐怕真不是凡猫!
雾中隐隐传来铁索晃荡的声音,有时还会传来惊呼声,只有这时,才能让三花猫暂时停下舔毛的动作,伸长脖子探头朝雾中看去,不知那里边的人是掉下去了还是单纯的被吓得喊叫出声。
跑出几步,还回头来看他们。
“沿着铁索爬过去的时候,绳子一头拴在腰上,另一头这里有个机关,很容易圈在铁索上,这样就算中途乏力或脚滑,也不会掉下去。”
可惜没能见到……
要说来啊,岂止是不可寻仙?
这名字倒也有趣。
此时是彻底没路了。
“呼……”
不过他没有把她叫回来的想法吗?
随即竟然往前跑去。
宋游盘膝坐在地面,安静等待。
宋游也跟着微笑。
起初只是咧开嘴,后来渐渐有了声音,声音又逐渐变大,在这云顶山上回荡。
“先生既然没带,那便由我……由我和胥乐先行过去。胥乐武艺高强,届时可以再将另一根腰绳带回来,给先生用。”
不知此刻他在想什么。
两人终于爬了过来。
哎呀真是纠结。
崔大官人继续仰头大笑。
这猫好像叫三花娘娘。
片刻之后,竟是笑了出来。
整个云顶山的山头近在眼前。
像是平常在房梁上行走一样。
原本以为对方和自己差不多,那么对方的勇气和从容自然可以被自己借来,激励自己。可现在发现,对方是有真本事的真高人,自己眼中有生死恐怖的难题在对方看来就是平路一条,于是刚才凭空借来的勇气和从容就又都凭空消失了。
心中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听说云顶仙山时,友人在自己耳边说的——
“也许。”
也许风也是一位石刻大师。
也许是我无缘。
“那是何物?”
崔南溪心中遗憾的想到。
但很快又觉得——
即使此行寻不到仙,能爬过那根难倒不知多少寻仙者的铁索,能结识宋先生这样的修道高人,此行也已是不虚。
于是心情又舒畅起来。
感谢“qamda”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