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如此,自己不是该多拿一些?别说三钱,就是三两三十两也行啊!
这时前方又传来声音:
“在下听说官人原本也是城中穷苦人家,只是不知如何变成如今这样子的?”
“客官,酒打好了。”店家把酒递给他,却是想了想,才说,“楼上,地二号房,上楼梯左拐就是。”
“我……”
女童也仰头看着他。
李大官人端着酒过去。
店家只得停下脚步。
这就是他感觉到的意思。
“如……如何解呢?”
李大官人扶着桌子坐下来。
恐怕不止这样。
“敢问先生……这是何物?”
李大官人一眼看去,不见里头有人,可目光一低,才发现面前居然站了个小女童。
门口光线忽然一暗。
“客官这是……”
不过他心里知晓,便也不问了。
“好比官人欠了别人的债,便去还了。知晓曾经为难过别人,对不住过别人,便去诚心请罪,好好照顾,弥补亏欠。若实在无法挽回,便去多行善事来抵挡内心亏欠,渐渐也可于心不亏。”
“是是是……”
“好……”
店家却是一愣。
一边打酒,那李大官人一边在身后问:
“你这可是住了一位道家先生?”
“……”
“自然有事。”
那猫也神奇,竟然能老实跟着。
李大官人慌不迭的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桌子上,又慌不迭的说道:“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刚好三钱。”
其实遇见这道人的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等人供奉的灵敏大仙神像碎掉了,神龛还有被雷劈的痕迹,当时便已知道不对,不过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来找这道人会有什么下场,一时心中纠结,纠结到了现在。
道人便坐在木桌子旁,板凳上。
“那怎么解得了?”
李大官人接过酒,连忙往楼梯上走。
李大官人愣了下。
店家几代人都住在城中,虽然不是任人拿捏那一类的,却也不敢轻易惹这浑人,只连忙去打酒。
“伱要自行去解,方才不痛。”
这几天这位先生每逢进进出出,皆会与他闲聊两句,有时在大堂吃饭,他就坐在旁边,与这先生东聊西聊,好像无论讲什么这先生都爱听。偶尔他会问起那位李大官人,那先生便说过几天李大官人自会来找。
这物件核桃大小,通体乳白,形状好似一颗人心,细节清晰可见,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客官慢走……”
小女童也就几岁的样子,长得颇为漂亮,脸蛋白白嫩嫩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见不到,身上穿的抹胸、短衫和裙子各有一种颜色,正高高仰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说完立马举起手来发誓:“小人发誓!小人对周雷公发誓!此后必定改过自新,多行善事,如若不然,便天打雷劈!”
李大官人又迟疑了下,这才跟着进去,想了想,又关好了房门。
“此物天生地养,本与人间善恶心思有关,以酒服之,可使人不做亏心事。”
这先生倒是走哪都把那只猫带着。
李大官人愣了一下。
“正是!”
又送走了一桌客人,店家耐心的收拾起碗筷,仔细擦净桌子。
却只见那道人伸手接过,很随意的就揣进了自己怀里,还对他说了声:
李大官人刚想说被逼无奈,再说一通为自己开脱的假话,可不经意间一抬眼,与那双平静的眼睛一对视,心里便不由得抖了一下,只觉得那双眼睛平静得好像自己说什么他也都不会生气、不会在意,也不会意外,可正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却偏偏让他把原先想说的话吞了下去。
李大官人愣了一下,平日里面对那些城中贵人的脸皮好似一下没了作用,在家中的演练似乎也忘了干净,在这般平静的注视下,他除了不知所措便只觉得羞愧与忐忑,渐渐放下了指誓的手,不敢与这道人对视。
“多谢。”
那女童也过去坐在他身边。
李大官人定睛一看,被吓了一跳。
只听那道人说道:“我本以为你前两日就要过来寻我的。”
只是他说要请李大官人向善,店家却是不信的。人心复杂,要能那么容易劝得向了善,诸天神佛多大的本事,天底下哪还有恶人来。
都到这里了,说谎推脱还有什么必要?面对这等高人,说真话假话又有什么区别?
可那些事又怎是说得出口的?
李大官人目光表情变换不定,最后也只抖着声音说:“小人从前过惯了苦日子,偶然运气好,找到了一条能过上好日子的路子……后来小人便习惯了在贵人们面前低头讨好,在穷人们面前凶狠毒辣,越是这样,小人就越过得好,若不这样,小人怕就回去了。”
“小人也是……”
店家心想居然真的来了,正待要跟上去看热闹时,便见这浑人在楼梯间停下来,对自己怒道:“不许上来,不许偷听,否则洒家饶不了你!”
房间里头很简单,一扇窗户,一张床,还有一张没有上漆的木桌子,可以吃饭也可以写字,看起来旧得很,配了两条板凳。
“我……”
“别无他法,不容商量。”
“……”
李大官人颤抖着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