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可以。”
晨光从对面的山巅射来,旁边的柏树替他挡了一会儿,不过没过多久,太阳就上了枝头,光芒直直打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你放的火那么厉害?”
渐渐也到了香味浓郁时。
宋游也时不时看他们一眼。
“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自己的道行了。”宋游朝旁边低下头,与三花猫对视,声音柔和,“三花娘娘很会捡柴来烧火是不是啊?”
道人眯起了眼睛,专心享受此刻清闲,也细细感悟此时此刻的此方天地。
这时候道人反倒没事做了,于是在旁边树荫下半躺下来,一边吃着野果,一边瞄向女童:“三花娘娘要去玩的话,就由我来烧火就好了。”
“这就好比捡柴来烧火。你的道行越深,就可以往火堆里放越多的柴,你放的柴也更好烧。道行浅了,柴就不够,也都不是好柴。要想火烧得大就得要很多柴,且都是好柴才行,要想柴多柴好,就要修行灵法,提升道行。”
“勤加修行,多多练习。”
“我们就从南画县来,要去祥乐县。”
“听不懂。”
“唔……”
便在此处歇脚,解决午饭。
“三花猫呢?”
“那真是巧。”
“三花娘娘有恒心,有毅力,在下自愧不如。”宋游惭愧的说。
不知道又走了多远的路,只知道太阳渐渐过了头顶,影子从一边斜向另一边。
“在下从祥乐县来,要去平州南画县。”宋游回答道,“各位又是从哪里来?”
宋游略微睁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猫不吃菌子的!”
马儿铃声叮叮当当,回荡在这重重大山之上、云雾缭绕之间。
“没死。”
“若只讲‘术’,就是这些了。不过若要达到高深,还得对不同的‘道’有自己的体会才行。”宋游笑道,“那就更难说了,要专心悟道。三花娘娘暂时无需去管它,顺其自然即可。”
“是。”
“不会偷吃的!”
在阴阳山上修行,哪怕道行再深,又如何见得到这般奇妙之事?
三花猫一边问道,一边默认他要走了,便也从被窝里出来,打着呵欠伸个懒腰,坐下来等他。
“不好说。”
“道士……”
只是再小心也瞒不过猫的警觉,除非她并不想起来。
客商好像很惊讶的样子,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宋游,再看了眼旁边端着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碗中肉的小女童,逐渐皱起眉头,又转过头去与身旁同伴相视,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知道的!”
“三花娘娘知道什么是发呆吧?”
晴朗的春天真是舒坦,不冷也不热,春风吹过,还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这片大山安安静静,除了风声就只有马儿吃草晃荡的铃铛声,惬意之中不免有一种独享了此方天地此刻春光的感觉。肚子虽然空空,可有只小猫儿帮忙烧火熬汤,自己只需等着,很快就能尝到鲜美的菌子汤。这骗来的半刻清闲啊,不知怎的,好似比寻常的半天还要让人着迷。
“啊?为什么?”
“要多久呢?”
“也许你以后也可以。”
身下的毛毡逐渐被温暖了。
“原来如此。”
宋游杵着自己的竹杖,绕了一座又一座山,三花娘娘也化作人形,拿着她的小竹杖,学着宋游,每走一步都要在地上杵一下。
至于昨夜去过的山下……
“没有了吗?”
“世事难料,讲起来太复杂了。”
“要怎么才可以呢?”
“可是火腿和汤也不能吃。”
“好。”
三花猫沉思片刻,继续仰头盯着他:“所以要怎么才可以呢?”
“那我每天再多修行那么久、再多练习那么多呢?”
宋游以前读过不少古人描写的妙遇文章,当时不觉妙趣,如今自己亲自遇上了才体会到,这如水一样的缘分与相交真是让人回味无穷。恐怕这短短一两个时辰的相谈,几十年后也难以忘怀。
宋游笑了笑,没说什么。
……
“不会的!”
“有人来了!”
出来久了,荒山野炊已成习惯,只见道人动作轻快,毫不拖沓,女童亦是积极捡柴,积极烧火。
“我来烧!”
“……”
三花猫缩在他腰间,最是暖和了。
“……”
“先生走过这条路?”
于是对方便对他拱手,问道:
“先生从哪里来?要走哪里去?”
“你在做什么?”
“三花娘娘经常发呆。”
“那也许要二十年了。”
没过多久,再度启程。
宋游坐起来了一点。
“还有就是你在这门法术上的造诣了,好比你怎么摆柴、怎么点火。”宋游说,“同样多的柴,柴也一样,有的烧得快,有的烧得慢,有的火大有的火小,有的可以烧得干干净净,有的看似烧完了,拨开一看,其实里头还剩不少没有烧到的。要想烧得好,就要努力练习法术。”
“是的!”
宋游盖着毛毯眯了一觉。
只听客商突然开口问:
“你们是人是妖?”
“在下是人。”
宋游不慌不忙,诚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