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到现在也不知道朝廷管没有管,总之路上少有村落,倒有几座城,人也很少,还有几个关口军镇,保着这里仍是大晏王土。
昨天到的祥乐县,特意花钱住了一晚旅店,还开得不错的房间,他问了店主,说这条路原本也是一条古路,不过实在难走,天下大乱的时候这条路便是栩州易守难攻的原因之一,前朝费了大力气,开了另一条路,这条路走的人就少了。
“哦我挡不住……”
不过一般不会在戥子上做手脚。
宋游却看不见这些。
宋游迈开脚步,去追三花猫。
宋游倒有些意外:
“你去问的?”
……
燕子不再多说,振翅一飞,便飞入了青云,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小黑点。
“那好。”
“先生保重。”
“先生。”
总之今日清闲,数一数钱。
宋游连忙恭恭敬敬退到路边。
宋游吃饭的时候便问过了酒楼掌柜,掌柜说的也是这个价。
不仅多山,还多峡谷,多悬崖。
妖怪一多,人就更少了。
没过多久,宋游放下钱:
“是。”
昨天春分,今天也春分。
“决定要去海外了么?”
“我不知道……”
“只是此时一别,不知……”
一只燕子落到石桥护栏上。
倒是三花猫依然坐在钱铺里不动,时而扭头看一眼宋游,时而看一眼柜台中的伙计,等宋游要走了,那伙计想出言提醒时,她才忽然一下跳上柜台,朝那伙计怒哈一口气,哈完立马又跳下来,去追宋游。
“该我谢你相送之情才对。”
数都不数,转身就去拿钱。
说起来其实是很不好说的。
“嗯?”
“我数数不行,怕是要数错,何况先生是修行高人,怎会骗我?”伙计一边数钱一边说,语气自然极了,“就算先生数错了,最多也不过几文钱的差距罢了,进门都是贵客,就当小店与先生为善了。”
“也好。”
如此清苦,又笑容灿烂,仅剩的几颗牙实在是一眼就数清楚了。
燕子这一个字的回答像极了宋游的习惯,随即想了好一会儿,才又连续说:“原本畏惧南方太远,又畏惧与其它燕子同行,还害怕努力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不过与先生一路走来,只觉远处也不远,山外的山和眼前的山虽有不同,可本质差别不大,细细一想,往南既是我族天生的习性,那片广阔的天地,我也该去见识一番才是……”
宋游不再多说,只继续说自己原本想说之事:“既然前面就是平州地界了,就送到这里吧,你也该回去了。”
“喵?”
一到夜里,山妖夜哭,野鬼吹火。
刚想反驳,便见这人已转身走了,只留下背影和一句:“走吧,今后很长的路,都只有我们。”
“足下这一大串九百八,差了二十文。”
如果朝廷不管,就是个恶性循环。
“舍不得吗?你还帮他捉了蝴蝶呢。”
“先生不必安慰,我也是问过才发现,它比我想的简单。”
此路难行。
伙计大喊一声,语气很是意外:“那怕是数钱的伙计粗心,装错了,先生对不住,这就为你补上。”
三花猫愣了一下。
三花猫抬头盯着,等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之前在逸都也换过一次,那次一两银子折钱才一千一百九,不知是地方因素还是时间因素,这里倒是要高一些。
“只愿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燕子一下没有说话,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他,随即才说:“这段时日与先生同行,既受先生言行教导,又受先生灵气滋润,我要谢过先生。”
“哎哟!”
“又只有我们了。”
不知何时三花猫也坐了过来,就在他旁边坐得端正,仰头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比我聪慧。”宋游笑了笑,“我下山时,我的师父对我说,愿我此行能找到这世间的乐趣,找到心安之处,如今我把这话也送给你。愿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逍遥,早日找到自己的心安之处。”
“若我回来,还是觉得孤独好,我便如先生一样,遵照内心所为。若我回来,觉得天地广阔,乐趣无限,我也如先生一样,遵照内心所为。”
可也就是在这时,宋游却又看见走在后边那位老妇人抬起拿棒槌的手,去戳前面那老妇人的后背,前面的老妇人起初懒得搭理,可多两下,便忍不住了,于是转身,举着棒槌往后偏偏倒倒的追出几步,作要打的姿势,后者也偏偏倒倒往后退出几步,笑呵呵避开。
只见前方天沉沉欲雨,入眼是如水墨一样的风景,山影重重雾重重,一山更比一山高,分不清山的尽头,好一幅千里江山图。
“……”
不过宋游还是问了句:
“你不数吗?”
人烟一少,妖怪就多了。
“他走了!”
已经很明显了——
只看见山间的清泉,林中的野果,看见自由的小猴儿,一场春雨零落满地的山野树花,铺满天地的云海,还有雨后冒出来的菌子。
就连路边废弃的茅屋,配上闲暇心境和落红无数,在他看来都自成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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