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幕 局外人

“小伙子!我要走了!希望你能够找到你要找到的东西。”

说完,老婆婆笑眯眯地离开了。

13

真是奇怪,难道最近很流行把东西丢进峡谷里,然后再爬下去找么?看来做这种傻事情的还不止我一个人呢!

唉,别管这些了,反正先下去看看再说吧。如果那个“愿望瓶”真那么重要的话,也许能够让心惜振作,让程勋去天堂,安息也就能恢复了。

我运足一口气,开始沿着老婆婆指给我的那条蜿蜒小路往下爬。

两旁的植物非常茂密,半人多高的拦路草布满了整条小路。我双手扶着岩石和树枝,倒退着一步一步的向下移动。踩在这条不知道有多少人踩过的路上,心里的感觉怪怪的。我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只是觉得有一种什么样的力量牵引着我,一步步向下走。

这一路并没有我想象中坎坷,虽然偶尔会有荆棘的缠拌,但都不能阻止我前进——准确地说是下降的路。是的,我在一点点地下降,下沉。我不知道最终的落脚点在那里,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这条下降的路途上有没有落脚点。然而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下降越深,我的头脑越是清醒。那是一种朦胧中的清醒,不属于这个空间的清醒。我的眼前出现了很多真实的影像——虽然我明明知道那都是幻觉。

我看到了5岁时父亲离开时的情景。那时老妈独自躲在阴影里哭了很久很久……我饿了,缠着老妈想要吃蛋糕,可她却没有理睬我……那是在我的记忆中,第一次老妈忽视我的要求。后来,我因为太饿,也哭了起来。当时老妈一定以为我流泪的原因跟她相同,或者近似。所以,她非常感激地将我抱在了她的怀里,然后哭着对我说:阳一啊,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爱情,最真实的感情都不会超过一个月,多余的都是假象和欺骗……阳一啊,你可千万不要想妈妈一样傻……我的阳一啊……

老妈又哭了很久,而且抱了我很久。我原本已经干瘪地胃被她压得更加干瘪——索性忘记了饥饿。那天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唯一记住的就是老妈那句让我懵懂的话:真实的感情不会超过一个月……

我并不是有意记住的,只是就在我想要记住什么的那一刻实在没有其它什么好记住的,所以我便记住了它。

呃……这句话似乎有点不好理解!不过就是这个原因,让我在5岁的时候便有了自己的爱情观:恋爱的保鲜期只有1个月。

虽然现在,我的爱情观正在被一点点地颠覆——自从遇到程勋和心惜之后。

但我还是执着地提醒自己,老妈的话是不会骗人的。

……

我看到了国小3年级时的那场战斗。那一次,申泽因为送给隔壁班级小美女一支玫瑰花,而遭到高年级老大的追杀。我原以为那个小美女是那个老大的马子,所以申泽才会惹祸上身,但事实并非如此,而且据我调查,那个“老大”根本不喜欢女生。后来我终于搞清楚了申泽被追杀的原因,就是因为申泽是全校小朋友中第一个懂得送给女孩子玫瑰花的男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申泽被“追杀”了。

汗……

申泽哭着跑到我读书的学校,让我帮他报仇。

那年我9岁,申泽8岁,我要面对的对手大我4岁。但我还是没有一点犹豫的拎着拳头跑了过去。

那一仗我输了——不过那是我安阳一唯一的一次失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败倒在别人手下过。

我记得自己的左手腕被那个“老大”狠狠地弯了一下,痛得想死。哦对了,就是后来心惜咬我的那个地方。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家伙面无表情、嚣张冷酷的模样。我永远记得那张脸,那是让我安阳一在无数兄弟面前丢人的一张脸。该死!就和权佑那家伙冷冰冰的高傲神情一样!

权佑?

我怎么又想起了权佑……每一次想起他,心里就像被刺痛一样。这是我安阳一从小到大第一次为了一个男生感到难过……

……

我看到了1年前和幽的那次相遇。那天一放学,我就感觉身后有人跟踪。我谨慎地用手机镜头观察身后的情形,看到了一张帅气得让人窒息的脸。只是那紧缩的眉头和没有情绪可言的脸让我感觉并不舒服。

一向对“跟踪者”不以为然地我终究没有太在意,把他全然当成一个陌生人。然而,第二天我得到消息,那个家伙叫做花与幽。就是那一天,他在巷子里把准备对付我的黑帮老大的脸打花了……

……

14

我的身体突然猛烈的震动了一下。原来我已经接触到了谷底。

眼前的景象瞬间回到了现实。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于刚刚出现的所有真实幻觉。当我再一次定神仰头看去的时候,更是震惊!想不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下降了几十米!谷顶简直已经被乳白色的迷雾团团封住,自己彻底被封锁在一个异度空间里。

“喂!有没有人?”

汗!我十分神经质地大喊了一声。如果真的有人回答,一定会把自己吓个半死。特别是那个老婆婆讲到的她女儿跳崖的事情。呃……千万别再碰到孤魂野鬼了……上帝叔叔保佑我。

周围到处都是杂草、石块和树枝。我艰难地在其中摸索,努力地在地面上搜索我想要的东西。

晕。这下面的东西还真是丰富。我在一个树枝上发现了一个红色的香囊;在一个杂草堆里看到了一个刻着名字的同心锁;在一堆石头上找到了一枚三色堇胸针……还在一块仅有的空地上发现了一堆烂苹果。汗……看来这里对着的就是我今天在峡谷上所站的位置,也就是老婆婆丢苹果的地方。当然,也是程勋那时将“愿望瓶”扔下去的地方。

我开始认真寻找那个曾经折射过爱情光芒的愿望瓶。

15

半个小时过去了。

该死!怎么会找不到呢?就连纸团布条都在这里保存完好,一个金属瓶子怎么会消失不见呢??

可恶,天都快黑了,如果再这样找下去,恐怕想要爬上去都难了。

真是头疼,连老婆婆的烂苹果都找得到,为什么偏偏最最重要的愿望瓶找不到呢?真是没有道理!难道这是天意么……

对不起了,程勋,我尽力了。早知当初你就不该把瓶子丢到这种地方,害得心惜差点为了它送了命!还有心惜,可能我也只能说抱歉了,本以为自己可以做一次救世主,本以为还可以看到你见到愿望瓶时开心的笑脸。这回看来没有希望了。

算了,既然是天意注定,我安阳一也无能为力了。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好了。

我试图安慰自己,然而心中仍旧飘着淡淡的失落。

太阳就快落山了。整个峡谷深处都暗淡了下去。

身边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还是快点上去吧,否则过一会那些孤魂野鬼就开始四处游动了。我可不想和它们打交道。

我开始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上去倒是比下来的时候容易了一些。没过10分钟,我已经几乎接近了峡谷的边缘。只要双手攀上去,再一个纵身,我便可以重新“返回地球”了。

想到这,我有点激动地攀住了悬崖的边缘,准备用力跳上去。

该死!怎么回事!?脚下的石头怎么会突然松动了?!

我还想把握住石头彻底滚落之前的最后一秒钟,谁知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的身体一个失重的摇晃,两只手便脱离了崖边。

不好!这样下去会摔死的!

我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眼前却一片漆黑。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即将带给我的一次巨大“惊喜”!

就在我的身体即将下坠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一只坚实的手掌突然将我的手抓住了。这是幻觉么??我惊讶地仰头睁开了眼睛。

“幽??”我吃惊地叫了出来。

16

“怎么是你?!”我惊讶地望着头顶这个拉住我手的家伙,激动地大叫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难道你这个家伙也烧了安息的羽毛?!该死的!安息那丫头都病得要死了你还拔她身上的毛啊?你可真是够惨忍!如果她因为你拔了她一根羽毛就翘辫子了!我安阳一跟你没完!”

汗!我一定是太激动了,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幽一定是对我的反应非常奇怪,他的眉头皱得老高,一副无奈到郁闷的表情望着我。

不过最后,那小子还是选择先把我拉了上来。

“臭小子!”我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土树叶,“你怎么也回到过去来了??真是可恶,我正在为如何回去发愁呢,想不到你这个家伙竟然也跟着我跑了过来。这回可好,你也来了,我们好歹还算是有个伴。”

幽的眉头越皱越高,显然没有听懂我再说什么。

“你的脑袋摔坏了。”

汗!这个该死的小子,一张嘴就是气死人的话!

“你的脑袋才摔坏了呢!”我气呼呼地说道,“花与幽!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看来非要要房租不可了!等回去了就跟你算总账!”

那个臭小子眯着眼睛瞧了瞧我,没有说话,而且还非常欠扁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可恶!装没听见是不是?真是气死我了!

“臭小子,又开始装聋作哑?一提到房租就来这一套!”

“你失踪了一十一天半。”幽丢过来一句冷冷的话,差点把我砸死。

“什么?”我十分不解地望着这个家伙,“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失踪?”

“从安息病倒开始。”

“安息病倒?”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没有听错吧?他说我从安息病倒开始失踪了11天半……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我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激动地在幽的身上乱摸了起来。别误会,我之所以摸他是因为幽的身上一直带着一块刻着复古花纹的银质怀表。虽然这小子从来不去用那东西看时间,却还一直戴着,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

当然,现在可不是讨论他的怀表的时候,我只是想知道今天的日期。非常单纯。

“不用摸了。”幽冰着脸,把我的手挡了回去,“现在是7月3日下午2点40分。”

17

7月3日下午2点40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至极。

还好,这样看来,我终于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幽是现实世界中实实在在的幽。那我也就不再是那个迷失在时间隧道里的安阳一了!

上帝叔叔保佑,一切开始恢复正常!

“真是不敢相信,我竟然回来了……”我暗自庆幸,自言自语道。

“心惜也失踪了11天。”幽不以为然地说道。

“什么??你说心惜也失踪了!?怎么回事?有没有报警!?”

“权佑带走她的。”

“权佑?”我吃惊地喊了起来,不过又马上镇定了下来,“如果是权佑带走她,倒是可以放心了。”

幽一定是搞不懂我怎么会这么说,眉头皱起了好高,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嗯?你怎么来这里?”我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幽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身就要离开了。

汗!这个臭小子,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怎么说也该叫着兄弟一起走啊!

切!他不回答我也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一定是担心心惜失踪了这么久,搞不好会来到这里也说不定。

这个家伙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整天一副什么事情都不以为然、漠不关心地样子,其实心里还是很重感情的!只是谁都搞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这副冷冰冰的表情!

18

海滨别墅

申泽对于我的突然消失“惆怅”了整整一个星期,现在我又突然出现了,他的激动简直让我害怕!

“阳一!你担心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如果那样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你妈妈交代!”

一进门,我就被申泽紧紧地抱住了。

嗯?我怎么记得过去都是我跟他老妈“交待”哎,什么时候用得着他来为我交代了?

“切!”我瞥了他一眼,把他推开,“是不是真的那么紧张啊?”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合眼了!你看我的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黑眼圈?我怎么没看见?而且这小子看起来好像比我离开的时候更加精神焕发了才是!

“要是真的紧张,我失踪了你怎么不去报警?”我故意找茬。

“我当然是要报警的!”申泽不满地申辩道,“可是幽说不用!他说你不会有事的!”

嗯?这个花与幽!我回头瞥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这小子简直就是至我的生死于不顾啊!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会有事?万一我出了事算他的么?

“申泽,安息怎么样了?”

被我问到安息,申泽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汗……干吗这种表情啊?难道我离开了几天那个丫头就翘辫子了么?该死!如果真是这样我一定跟她没完!我安阳一还没有同意你消失!你就不能消失!

我推开低着头站在一旁不作声的申泽,大步冲上了二楼。

19

床上虚弱的安息躺在那里如同一个透明人。我想起程勋灵魂即将消失前的样子,和安息好像……

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傻丫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整天和你一起吵嘴,一起打架,哪怕一起堆雪人我也愿意……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这样躺着——安静得可怕……

“安息越来越虚弱了。”这时,申泽走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

“唉!我和幽也没有办法。这些天安息什么东西都不能吃,连水也不能喝。我们只能这样在她身边陪着她。现在,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难过得说不出话,感觉有什么东西哽咽在我的喉咙。

啪!

突然,房间门被推开了。

幽靠在门口,用困歪歪的眼神看着我和申泽。

“出来看电视。”

可恶!这个该死的臭小子,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叫我们去看电视!?他没看到安息那个丫头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么?他怎么越来越没心没肺?

“幽,”申泽莫名其妙地望着幽,“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消息?”

幽没有说话,而是打了个呵欠,便转身走掉了。

晕!这个家伙还真是让我头疼!

但是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事情。

20

回到楼下,电视上正在播放昨天的重播新闻。镜头锁定在建安高级法院的大门前。

“半年前惊动一时的富商之子被蓄意撞死一案,前天出现了让人惊讶的变数。原本被判入狱13年的18岁少年权正,因其兄权佑主动自首,承认车祸是其所为,而被重判无罪,当庭释放。这一次之所以会改变半年前的判决,主要是因为目击证人的出现。据悉,此次出庭作证的目击证人正式死者程勋的前女友,心惜小姐……事件的真凶权佑,昨天已经被转交建安监狱。据此次的法官陈先生……”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呆呆地望着电视机,动弹不得了。

21

叮咚——

突然想起来的门铃声,把已经呆掉的我和申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幽看起来倒是十分镇定。

“你们想要见到的人来了。”

汗!他在说什么?我们想要见到的人?我好奇地盯着这个如同“巫师”一般的“可怕”家伙,并示意申泽去开门。

“心惜??”

申泽的一声大喊又把我吓了一跳。

什么?心惜?

我激动地连忙丢下手中的遥控器跑到了门口。

“心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去了哪里?权佑现在怎么样了??”

听我提到权佑的名字,心惜的眼圈红了。她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着低下了头。

“心惜!快点说话啊!你怎么会失踪这么久呢?你们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去指控权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准备一直不让她进门么。”

幽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我这才控制住了激动的情绪,连忙把心惜领进了屋子。

22

“心惜,到底怎么回事?”

关上了门,我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疑问,开口便问到。

心惜缓缓地抬起头,用犹豫的眼神望着我,许久都没有说话。我发现她的眼睛一点点地湿润了,眼泪在眼圈里不停的打转——比落下来的泪水更让人心痛。

“阳一先生……”过了好久,心惜才终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权佑哥不是坏人……请相信我……”

听到心惜这样的话,我的心里既难过又内疚。

“傻瓜,我相信你。我知道权佑的事情,比你知道得都多!我知道他不是坏人!”

可能谁都没有想到我安阳一会这样评价从来看不上眼的权佑,大家都吃惊地望着我,申泽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大叫。

“阳一先生……你……”

心惜的眼神中似乎还充满着感激,这更加让我无地自容。

“心惜,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翻案??”

“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么?”

“当然!我们看了重播新闻!”

心惜又一次难过地低下了头,用低沉伤感的声音说道:“翻案是一定的……念恩已经不在了,我的病也好了,权佑哥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现在他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弟弟把生命浪费在监狱里呢……”

心惜说的没错,凭权佑的性格,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弟弟受苦的。当初同意让弟弟替自己坐牢,无非是因为他还要把念恩的病治好,同时,他也必须让疯掉的心惜恢复。何况,如果自己进了监狱,弟弟一定会做出傻事的。现在,权佑该做的事情都完成了,再没有任何牵挂,所以让权正重获自由便成为了他最后要做的事情。这样也好,他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会儿了……

“那权正呢?”我长舒了一口气,轻声地问道。

“他听从权佑哥的命令,准备重新出国读书。可能这个礼拜就会走了。”

“心惜,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心惜又轻轻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我,好像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样。她的眼神非常空洞,唯一充斥的就是迷茫。

“心惜,”申泽红着眼睛,关心的问道,“你还打算回孤儿院么?”

“孤儿院……”心惜又一次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我想不会了……”

“那你要去哪里呢??”

“去哪里……程勋不在了,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心惜……”申泽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用为我担心。”心惜振作了一下,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不会再做傻事,也会好好的活下去。”

听到这话,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呼……不知道程勋听到这话后,会不会获得进天堂的力量,好让安息好起来……

23

“安息小姐好些了么?”心惜突然关心地问道。

“呃……”申泽有点为难,但还是安慰着说道,“可能……好些了吧,她……正在楼上休息……”

“是这样……那我晚些时候再来看她吧……现在,我还有两件事情要做。”

“两件事情?”我和申泽同时好奇地问道。

“嗯。”心惜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二楼走去。

奇怪,她要干什么呢?她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呢?

我和申泽好奇地跟在心惜的身后,也往二楼走。当然,这种事情从来都不会引起幽的兴趣,就好像他这人没有一点好奇心一样。此时,他竟然还可以安静地靠在沙发上喝咖啡。汗……

心惜的脚步很轻,似乎害怕打扰到正在休息的安息。我在想,如果她知道程勋的灵魂正锁在安息的身体里,她会是什么样的反映?然而安息说过,灵魂的事,是天堂的秘密,凡人是不能知道的。我和申泽,还有幽,作为人间的异类,只能遵守天堂的规则……

看到心惜缓缓地从藏着程勋灵魂的房间走过,仿佛两个时空的生灵在同一时刻交错……让人的心里有无限的感伤。

心惜带着忧伤的表情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储物间。她并不费力地推开了许久没有人碰过的这扇门。对于如此轻易地推开,心惜有过一瞬间的好奇——她自己不会知道几个星期前,我安阳一曾经进来过这里,还搞坏了它的门锁。但马上,心惜的注意力还是被屋子里面的物品所吸引了。她开始认真地寻找着什么。

灰尘过敏的我捂着鼻子勉强地靠近了门口,好奇地观察着心惜的一举一动。

申泽却有点兴奋似的跑上前去,捡起了我们第一次见来时见到的那张落在地面上的、有权佑和恩恩合影的那张照片。

“还在这里!就是好多灰尘了!”申泽挥着手里的照片,转过身给我看。

“咳咳!远一点!咳咳咳!”我被照片上飞起来的灰尘搞得咳嗽不止,抱怨地说道。

然而,看到这张照片的心惜却如获至宝一般,激动地抢了过去。

“就是它!”

“嗯?你要找的就是这张照片么?怎么回事?”

心惜的眼泪流了下来,紧紧地把照片搂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是权佑哥和恩恩姐唯一的合影,只有两张,一张在恩恩姐那里,一张在权佑哥这。恩恩姐出事后,权佑哥本来想毁掉这张让他难过的照片,但他最终还是舍不得,便把它锁在了储藏室里。”心惜的眼泪已经布满了她小小的脸蛋,“现在,权佑哥唯一想要的东西就是这张照片,我必须把它带给权佑哥,必须……”

我的心猛烈地抽动了一下。不知不觉中,自己的眼圈竟然也红了。多险啊,差一点点,权佑就连一点可以慰藉的东西都没有了……

我想他当初想要烧掉这张照片的时候,一定是要立刻随恋人而去……然而最后还是理性战胜了冲动。权佑没有死,而是坚强地活了下来。虽然他明明知道活着要比死去更痛苦。

“心惜,你现在就要把这张照片送去给权佑么?”申泽关心地问。

“嗯。立刻就去。”

“我陪你去!”我有些哽咽地说道,“我也很想见见权佑。”

心惜看了我一眼,露出了欣慰地神情,用力地点了点头。

“申泽,留下来照顾安息,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哦对了!阳一,你还是把手机开机吧!好方便联系!”

“知道了!”

我一边急急忙忙地跟着心惜离开,一边打开了久违的手机。好像自从来到这个疗养院之后,为了防止阿骄的骚扰,我就再也没有打开过手机……

阿骄……

汗!现在可不是想她的时候!

我跟着心惜离开了海滨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