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长沙绞风(3)

他缓过劲来,抽手就是一个嘴巴抽在苏雪聆的脸上,一手又撕掉了她左手的衣袖,莹玉一样的臂膀顿时露在外面。嘿嘿冷笑不止,抽出腰间的“春翔”短剑指在苏雪聆的胸口,忽然回头用各种语言狂说了一通,黑衣马贼中顿时开始有隐约的骚动。他会头淫笑着道:“大小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么?哈哈,我说他们没有机会见识中原的绝世美女,今天就可以一偿宿愿了。哈哈!大小姐,你有没有想到自己被剥光是什么样子?哈哈哈哈!”苏雪聆看见剑尖指进自己的衣衫,知道无可挽回,当下努力一咬舌尖,准备自尽当场。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人群里冲出来,直扑赵飞劫而去。不用看苏雪聆也知道一定是贝儿,她心里一急,舌尖就咬的慢了一点。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一只大手把冲到半途的贝儿凌空扯了回去,两只筷子同时激射而出,一只打赵飞劫持短剑的右手,一只打苏雪聆的嘴。

筷子在赵飞劫的短剑上“叮当”一声极清厉的振鸣,赵飞劫短剑当时脱手飞去!何等强劲的力道!可是另一只却只是在苏雪聆人中上轻轻一弹,苏雪聆的牙齿便没能咬下去。同时的两只筷子,刚柔之变如同天渊!

烛光照不到的黑影里,一个声音先骂了一句:“妈的,老爹在,什么时候用你小王八崽子装好汉?”转眼之间声音就冷却到了冰点一样,轻轻“哼”了一声道:“赵老三,你要拿货物,我不管你,你要抢生意,也就罢了,你胡子一大把了,要了人家小姑娘,人家还怎么嫁人?”他开始说话轻柔散漫,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却有如利刃砍铁,在场的人无不心寒!随着他的话,一个人影从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最先出来的却是一把刀——黑刀,斜斜指向地面的一柄黑刀,刀头上妖异的弧线摄人心魄,毫不因为是一把锈刀而失色,然后是一个高挑修长的汉子,络腮胡子,散发不羁的垂在额前,有些疲惫的眼神,和一声轻轻的浩叹。

黑衣的马贼忽然都双手举刀在头顶,一言不发,一样的黑刀,一样的黑衣。赵飞劫的眼神猛的变的难以描述的惊慌,脸上立刻就给汗包围了,苏雪聆看的出那是一种根深蒂固在灵魂里面的畏惧。

只有赵飞劫飘忽的声音在屋里飘荡:“真的是你?长沙绞风刀?居然真的是你,还是你!”

他的声音变的高亢而凄厉,在客栈里回荡不休,“长沙绞风刀!”

赵飞劫的声音在客栈的每一个角落回荡,谁也无法相信名振关中的“双飞神剑”赵飞劫居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颠狂一般的嚎叫,恐惧,压抑,仇恨,悲伤……他的声音里,有着一些谁也道不明的狂乱,几乎人人都被他这种心底里忽然被震发出来的压抑了许久的东西所震摄,只有黑衣的汉子静静的站在飘忽的摇红烛影里,一张胡子剌差的脸居然白的和纸一样,他说完了话以后,似乎又被酒醉时那种莫名的空白所包围,眼神忽然间就朦胧了下去。赵飞劫的嚎叫穿过客栈的大门在黑沉沉的天幕下向着不尽的大漠四周弥散,直入虚无,黑衣的汉子自己却象虚无一样,他站在那里就象千里黄沙里的一尊石像,什么都遗忘了一样。

赵飞劫的声音终于静了下来,他的声音一静,客栈里就是死寂!所有人都为一种情绪所控制着,目光集中在赵飞劫和黑衣汉子的身上,周围好象都空了许多。被赵飞劫制住的苏雪聆,这时候也为那种感觉所包围,不是凌厉的杀气,一向胆大的她只是觉得心底里的寒冷,她也不知道那是因为赵飞劫,还是黑衣的汉子,总之以前和蔼的二叔,总是喝醉的汉子,忽然间他们都不象这个世界的人了,她不由的恐惧起来。

许久,赵飞劫忽然道:“大当家的……”声音竟是别样的柔和,“大当家的居然还在太平栈,弟兄们真是有福了。”脸上的笑容却实在是僵硬的可怕。

黑衣汉子冷冷的道:“老三,这么些年你还是看不开?真的要把当年的兄弟们拉到这片地方过刀头上舔血的日子?你也该累了吧?”

赵飞劫答非所问的道:“大当家的既然回来了,这八百里的黄沙又是咱们大家的天下了,弟兄们的刀都等着大当家的那把黑刀回来,等了好些年了!咱们兄弟联手,当年的摩云天还是会扫荡这里,管他什么王爷大侠,官儿贼儿,当年的摩云天一杆大旗,插遍这黄沙的角角落落,大当家的的一把刀,八百里的黄沙都劈的开,什么人还再敢挡我们兄弟的路?”

“那些以前的事,久得大家都记不清了,我也忘记了。”黑衣的汉子还是静静的。赵飞劫叹了口气说:“大当家的真的不管兄弟们了?”汉子嘴角忽然抽动了一下,然后居然轻笑了一声道:“赵老三,我们七个弟兄里,你最大,可是功夫却不长进,因为你太狡猾,太花心思去作戏,所以你的剑总是慢着一星半点。你在焚荒城为什么看着老七死,没有出手?你没有听见老七叫你叫的多惨?以你的脾气,不是有什么顾忌,难道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你现在终于是大当家的了,你是不是对老天没有把我这个魔星一雷劈成两半很不满意?不要玩这些个旧把戏了,老三!”

赵飞劫愣了一会,长叹一声说道:“我赵飞劫当今天下要说还顾忌着什么人,就是大当家的你了,在焚荒城我就觉得象是你,所以怎么也不敢出手,老七死的是冤,可是谁要是和大当家的为敌,才真是冤大头了!本来我回去想着要是真是大当家的你,老七要死,念着当年的情份你是不会不救的,想不到真的还是你,大当家的,你也够狠,让弟兄们寒心啊!”

汉子眼睛里也又了些哀凉的神色,一会儿才恢复了面无表情说:“当年喝断刀酒的时候,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不能一刀两断,喝不了这口,当年你和老七不也说了说再也不到这里讨生活么?我们实在已经不再有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