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月·刀·相思红豆(5)

“是啊,”楚楠点点头道,“他说不想欠我的,叫我不要出手。其实他经常那么说说罢了。他欠我的太多,早就还不清了,所以他从来也不怕欠我欠得更多。他不要我出手,还说你们三个是他的,那肯定是不怀好意,把最麻烦的留给我了,我才觉察出来这位先生藏在屋顶。”“好!我们输得不冤!”雷天关举起大斧道。

“还不死心么?”欧阳烈横刀问道。

雷天关狠狠地摇头道:“兄弟们都死了,我不拼一下,无颜去地下见他们。雷家风雷十二卫,我三叔雷千叶,七弟雷啸风和御梦刀司徒先生在路上,我若是不战死,更无颜让他们为我报仇!”欧阳烈没有说话,隔了许久,他叹息一声,微微点头道:“你们几兄弟里,只有你和你大哥雷天跃还有几分骨气。可惜,可惜你不该杀店主夫妇,不该。”

雷天关无言,抢步上前,一斧劈落。雷霆一样的斧深深劈进地下,欧阳烈却已经闪在他身后,手中的刀上一滴血珠坠落。

欧阳烈道:“只有死意,却没有斗志。”

话音落下,雷天关倒地而亡。欧阳烈手一抹,刀已在鞘中。

“要是他们没有杀店主,你真的会放他们一条生路?”楚楠在他背后问道。“也许吧?”欧阳烈说,“我也不知道。”

“你不怕他们继续追杀你?”

“怕,”欧阳烈很认真的点头,“可是他们的大哥是我杀的,即使他们狙杀我,也是理所当然。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去杀他们。”

“你不是说江湖上成王败寇,丧了命也只怪学艺不精么?”

“那是你爷爷说的,不关我的事。”欧阳烈道。

楚楠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道:“欧阳,原来你和我爷爷也不一样的。”“废话。我要是和你爷爷一样,怎么和你作朋友?”欧阳烈骂了一声。

他按着刀柄的手颤抖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下连连喘着气,也不爬起来,从怀里掏出金创药艰难的洒在肩膀的伤口上。

看他摔倒,楚楠居然连一点要去扶的意思也没有,他自己竟也是一口气接不上,腿一软倒在地下。躺在那里久久也爬不起来,一身的灰尘,他飘然若仙的气宇也丢了大半。稍过片刻,欧阳烈缓过口气来,依旧是躺在地上问道:“你又没有受伤,怎么一躺下就爬不起来了?”

楚楠躺着呸了一声道:“追日剑诀你没有练过,和那个拿剑的家伙对阵的也不是你,只会讲风凉话。你怎么知道那一剑有多耗内力。我现在喘口气也累得要死。”

柔和的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洒在他们两人身上,楚楠仰头轻轻说:“没想到这样的阳光明媚,我们俩却在这种天气里杀人。刚才我是不是应该收一分劲,放那个拿剑的人一条生路?”欧阳烈沉默了一会才说:“要是你真的收劲,现在死的就是你了。”

“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江湖。”

第三节

“欧阳,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躺在地下和死人睡在一起的滋味。”楚楠苦笑,“我的背后都是血。小的时候我最喜欢听十二叔说故事,他说的故事总是慷慨激昂,要么一刀除魔,要么快意恩仇。他倒是从来也不说快意恩仇后躺在血泊里的滋味。欧阳,你想过么?”欧阳烈想了好半天才说道:“不是想过,是躺过,躺过四次。”

“四次?难道你四次出手都累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嗯,”欧阳烈道,“几乎是恨不得连最后一口气也拼出来,很多次我几乎都以为一战之后必死无疑,只是因为拼到最后一刻才能活下来。”

“欧阳,你真的只是因为欠我爷爷的人情才这样为四海千刀盟拼命?”

“我说是你信不信?”欧阳烈道。

楚楠呵呵的笑了两声道:“我知道问你也不会说,算了,十二叔给你差事是什么?念来听听解解闷,反正现在爬也爬不动。”

欧阳烈打开楚楠带给他的那张封起来的信笺,慢慢的念道:“雷天尘……”这三个字在他缓缓念来,竟然象三声暴雷响起在楚楠的耳畔。号称爬也爬不动的楚楠居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瞪着一双惊讶的眼睛看着欧阳烈道:“雷?天?尘?”

欧阳烈的脸转过来向着楚楠,他的一张脸居然变得苍白,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缓缓的重复道:“雷天尘!”

“斩雷楚狂人,雷天尘?”楚楠猛的吼了一声道,“十二叔这个老东西不是老糊涂了吧?杀雷天尘的差事也能说易如反掌?”

欧阳烈苦笑道:“还有更糟糕的,雷天尘现在在太原府雷家。”

楚楠忽然一阵咳嗽,而后脸上一付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得的神情:“你听没听雷天关说他家三叔七弟十二卫都正往这里赶,难道要我们直奔太原一路杀将过去,斩了他家几路人马去杀雷天尘?”

“还有御梦刀客司徒青缨。”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知道那个两口薄刀斩尽青天寨一百二十三口人的司徒青缨。”楚楠连连摇手苦笑,“我害了你,我还真的以为这件差事很容易。”

欧阳烈长叹了一声,忽然说道:“小楚,谢谢你。”

“害你的是我,还谢我什么?”

欧阳烈笑笑道:“我知道四海千刀盟你这个盟主当不了家,你那二十四个叔叔眼里你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你想帮我,我知道。你说的没错,我欠你太多人情,还也还不清,所以我连谢谢也懒得说。不过今天不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呸!”楚楠大声的啐了一口。

“不要废话了,那么多风雨,多难杀的人你欧阳都杀过。刚才雷家兄弟要是一进来就下狠手,再加上那个拿剑的家伙,即使我们两个人联手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可是我们两个不还是在这里说话么?只有拼到最后,我们才会知道活下来的原来是我们自己。”楚楠狠狠地说道。“呸!”似乎是没有尽兴,他又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已经有二十五个叔叔了,上个月排行老七的那个叔叔和洞庭山的老道士拜了把子结为兄弟,我又多了一个二十五叔!”欧阳烈脸上现出一付滑稽之极的神情,少倾,他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洞庭山的老道士?哈哈哈哈,那个老贼我知道,不就是那个给流花剑女割了鼻子的老淫虫么?你成老淫虫的侄儿了?”

“什么鬼叔叔,一想起他我就恨不得一剑劈了这个淫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