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湖儿女(1)

我揽起袍子坐在了他对面:“公子喜欢喝茶?”

“喜欢,”舒十七淡淡的回答,在我设定中,他就是一个性格很淡的人。

“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我说,“君山银针也是在下最喜欢的茶叶。”

我得意的看着舒十七开始正眼看我了,此外眼角下的视野中忽然跳出了谢童的q版头像,对我比着v的手势:“恭喜,舒十七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五点。”

“人生起落,变幻莫测,每当看见这君山银针在水中起而复落,就别有苍凉之叹,”舒十七低声叹息道。

我仔细的看着舒十七眉宇中的一丝抑郁,不禁也赞叹东川剑庐的制作技术确实出色。这短短的一扬眉,一叹息,舒十七就活脱脱是那尘世中双翼蒙尘的雪鹤,曾经也是长唳九天的人。

“湘妃泪,柳毅井,洞庭春落老君眉,”我微笑着说。

谢童的头像再次跳了出来:“恭喜,舒十七对你现在青眼有加,好感度升到80。”同时舒十七看我的眼神显得颇为惊诧。君山银针产在洞庭湖,湘妃哭竹和柳毅传书的故事都发生在那里,老君眉则是君山银针的别名。在舒十七这一声叹息后,系统提供了二十五的选项供玩家选择,不同的答案对应不同的好感度。要想在这个问题上讨舒十七的欢心必须对君山了解得非常透彻,当然,这些瞒不过我,我编写的全部问题嘛。

就这么三来两去,我和舒十七都快成为知己了,一般的人要摸索到这一步,至少得在这个游戏里摸索上半个月。不过,我们还不是真正的知己,还有最后的一步,我耐着性子在等待着。

远远的,街边走来的黑衣的女子。苍白的肌肤和墨黑的长裙,那一把漫漫的青丝飘在三月的风中,她有一双疲惫的眼睛。美人当道,舒十七顿时对我这个准知己视而不见了。不过我当然不会责怪他,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两个丐帮弟子模样的人忽然从星风酒楼的屋檐下窜了出去,那迅疾的身法比现在的我至少要快二十倍。当然,等我成为大侠了,丐帮这下三滥的“莲花落”身法我才看不上眼呢。

黑衣的女子那只修长的右手扣在了腰间,她忽然静止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中,好象一片枯叶停止在溪水上。她的身后,两个丐帮弟子也悄悄的接近了了她,两前两后的“拦狗笸箩打”阵法。女子漆黑如两片薄刀的眉毛轻轻扬起:“丐帮?”

旁边的人群忽的都散开了。在扬州,丐帮的势力举足轻重,平民百姓听说是丐帮弟子,无不绕道而行。我看见那四个丐帮弟子不动声色的把黑衣女子逼进了街边的小巷中。舒十七眉头一皱,正要长身而起,可是忽然瞅见星风酒楼门口两个公差冷冷的抱着铜刀看他。舒十七面色铁青,强忍着坐了下来,死死的扣着茶盏,指节发白。

事实上,舒十七真正的身份是一个杀手的中介人,他是我以前写的小说里的一个角色。那边的黑衣女子叶莲则是他等的杀手,可惜在丐帮找叶莲麻烦的时候,舒十七却又不幸被衙门的捕快盯上了。

看着舒十七紧锁的眉头,我急忙咳嗽一身,拍了拍胸膛长身而起,一脚踩着我刚才坐的椅子摆了个很有气派的造型:“想不到光天化日,竟然有乞丐逼迫良家少女。此我侠义中人的大忌,舒兄少坐,待我收拾了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叫花子再和舒兄论茶。”

舒十七眼中顿时现出惊喜的神色,看着我威风十足的走出了酒楼,我可以料想到他眼睛里我的形象现在至少高大了一倍。

我施施然走到了巷子口,却不急着动手,一边看着朱雀大道的另一头,一边听着叶莲和那四个丐帮弟子说话。

“你们俞长老是我杀的,”叶莲说,“又如何?”

“贱人!我们丐帮的长老你也敢杀害,今天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俞长老在丐帮中风流潇洒第一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就杀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叶莲冷笑,“我得赚钱,当然要杀人。”

“好个狂妄的女贼!还不束手就擒?被我们抓了,才真叫你欲生不得欲死不能!”

叶莲低头笑了笑,笑得很寂寞:“你们知道么?我不赚钱,我女儿就得死,你们如果杀了我,我女儿也得死。”

乞丐们愣了一下:“想求饶?晚了!受死吧!”

叶莲摇头:“不是,我只是说,天下间没什么人会关心我,也没什么人会关心我女儿。我相信的,只有自己一柄剑!”

话音落,叶莲如霜长剑从腰间跳出,和四个乞丐的绵密的棒影绞在一起。她象一只飞燕凌风而起,却在四枝青竹棒的阵势中解脱不去。

“妈呀,怎么现在就动手,帮手还没有来呢!”我心里一阵发毛。不过没办法,为了赢得舒十七的交情,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得上啊。其实那四个乞丐不过是丐帮的三袋弟子,那种“拦狗笸箩打”阵法看起来晃眼,也不过是江湖上的二流阵法。我只要以白衣会的“追日剑诀”,一剑如烈火烧天,就可以叫这四个乞丐一起去见阎王。若是仁慈一点,还有欧阳烈“月刀十七式”中的绝招“长眉引”可以让他们在同一瞬间躺在地上。如果残忍一点,用“不归剑法”的最后一剑“归去来”,可以让这四个家伙在我的剑上串成一串烤鹌鹑。当然若是我动用光明海剑,现在这扬州就得塌一半了。

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的武学库中只有一种武功——“王八拳”。

我只好鼓足了勇气,挥舞我的王八拳冲进四个乞丐的包围中。这一仗千万不能让叶莲死了,如果这时候叶莲死去,下面出现的情节就是舒十七伤心断魂离开江湖,那把残红剑也就随他而消失了。这怎么能允许?我还计划带那把剑去进攻白衣会呢。

不过叶莲是一时半会死不了,我却快死了,“拦狗笸箩打”这种二流阵法的威力对于我这个可怜的同情心过剩的江湖小混混来说,还是威力太大了一点。我竭尽所能避过了七招,却眼看着最后一棍子以霹雳之势砸向我的头顶。

于是我放弃了抵抗,我合十当场说:“现在叶大侠,就看你的了。”

剑光如长电破空,夹着大风雨的咆哮和天地间的回声而来,我急忙捂住了脑袋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不动。几声惨叫,等我再次看清楚,四个乞丐都翻着白眼在地下喘息,而一个白衣冷漠的青年的公子正牵着他的白马站在我面前。

只一剑,阵破人伤,他神色淡然如同掸落一片飞絮,如云的衣上甚至没有一片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