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昔高祖武功素著,历百战而立威,后于陈将军友谅战于播阳……”,也可以砍,这本朝开国是太祖不是高祖,这小子胆敢故意写错,岂不是得砍?
“昔太祖武功素著,历百战而立威,后于陈将军友谅战于播阳……”,也砍,敢把逆贼陈友谅管叫将军,在曲文非看来,不诛他九族已经很客气了。
“昔太祖武功素著,历百战而立威,后于陈贼友谅战于播阳……”,砍!这太祖和贼子有叫“战于”的么?当然是“讨陈贼于播阳之畔”,公然把陈贼和太祖摆在一个等级上,当然要砍!
“昔太祖武功素著,历百战而立威,讨陈贼于播阳之畔……”,照样砍!这曲文非博闻强记,一算太祖只打了九十九仗。这举子多说一场,要么是蒙骗圣上,要么是心怀不满,没有好好阅读先皇传记。砍!
还好没有举子说“昔太祖武功素著,历九十九战而立威,讨陈贼于播阳之畔……”,否则曲文非就有点头痛了。不过这还不是他最怕的,曲文非最怕的是在举子里面有一个文盲,根本不会写字,那可就真有点危险了。
事实说明地方的考试还是很可靠的,举子中没有一个文盲,曲文非很高兴,特意下令要加强地方考试,凡有私下里放水包庇的官员立斩不赦。
凡是可以砍的,曲文非写“公然欺君犯上,处以斩刑”,后来觉得麻烦,改写一个“砍”字就成了,渐渐觉得人还是太多了,就写半个“砍”字,写个“石”。到最后实在没有力气了,画半个“石”字,画个“口”。演变下来,终于变成了个圆圈。
然后曲文非数数所有带着圈的卷子,终于确认了全部的举子都要砍头,很开心的舒了个懒腰,他终于发现从另一个角度判卷子,看问题是这么的让人高兴:“关键只是思想的转变嘛!”
他大大咧咧的写了个“七杀令”,就要差人去砍头。正好看见朱青梅进来,就扔给他了。
他刚刚摆出自己最得意的奸诈微笑,还没有完全绽开,就打了个哆嗦。朱青梅从来没有那么名副其实过,他的脸色现在青得发绿,真象颗大青梅,要说拿来泡酒,一定味道不同凡响。
曲文非凑近他那青得象两颗琉璃珠子一样的眼睛说:“遇见鬼啦?”
“大人,”朱青梅凄惨的叫了一声,“我们没几天好活了,那个人又出山了!”
曲文非的脸膛上立刻闪耀起紫色的光芒,皮肤下的血管都要炸开了一样。他跌跌撞撞的往回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到底是谁出山了?是不是当年江湖上名动八表,和我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被我费了一双招子,满门抄斩的河朔豪杰,号称‘不败人龙’的杨叛又回来了?听说他已经练成了天下最刚猛的“无明神功”,不需要双眼一样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他找我来寻仇,当真有点麻烦了!”“不是啊,大人!不要安慰你自己了!”朱青梅哭丧着脸说,“来的要是杨叛属下怎敢惊动您,来的是那个你一直不许我们说他名字的那个……”
“别说,别说!”曲文非捂着心口退了几步才道:“唉!难道你就不能骗骗我么?”
朱青梅哭笑不得道:“大人,他要是回来我们大家一样的没命,难道我还要顾着你什么?”
曲文非想了想忽然跳起来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你一定是看错了吧?他怎么回出来?当年武林十大高手与他赌战,一战失败后他自己下的誓言永不出山,他绝对不可能回来的!”
朱青梅说:“属下未曾见过那人,听说当年见过他还健在的人江湖上不过山东匪帮的头目多事和香蝶,以及江南焚琴山庄的庄主江南与谋士天空,再就是大人。探子们也只知道报告从一梦山洞出来的人而已,属下且说说他的相貌。真的是属下弄错也未可知。”
曲文非拼命的点头。
“八字胡。”曲文非开始冒冷汗。
“大眼眶,小眼珠。”曲文非的后背全湿了。
“一张黄黄的大马脸。”曲文非的身体象泡在汗水里。
“蒜头鼻子,躬腰驼背。”曲文非都快虚脱了。
“嘴角上一颗蚕豆大的黑痔,上面有根三寸长的胡子!”曲文非终于晕了过去。
夜深了,宰相府里,只有朱青梅使劲摇着曲文非说:“大人大人,你醒醒,到底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我害怕啊!”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