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回到汽车上去的时候,脸上掠过一种痛苦的神情。等她在我旁边坐下的时候,脸上又掠过了这种神情,显得更加意味深长。无疑,她为了让我知道才又这么做的。我傻乎乎地问她怎么回事。“没什么,你这粗暴的家伙,”她回答说。“你什么?”我问道。她没有作声。我们离开了布赖斯兰。平日很爱开口说话的洛一声不响。我的后背上好像有不少冷冰冰的惊慌的蜘蛛在往下蠕动。这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这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一个完全无家可归的儿童,而一个四肢粗壮、气味难闻的成年人那天早上竟然劲头十足地跟她干了三次。且不管毕生所抱的梦想的实现是否超过了原来的期望,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做过了头——陷入了一场噩梦。我一直粗心大意、卑鄙愚蠢。让我相当坦率地说一下:在那片黑暗骚动的底层某处,我又感觉到欲念的蠕动,我对这个可怜的性感少女的欲望竟然这么强烈。跟一阵阵的内疚混杂在一起的是一个叫人十分痛苦的念头:等我一旦找到一段合适的可以不受打扰地把车停下的乡间道路时,她的这种情绪可能会阻止我再次向她求欢。换句话说,可怜的亨伯特·亨伯特非常不快活,他一边平稳地、茫然地驾车朝勒平维尔驶去,一边不断苦苦思索,想找一句俏皮话说,好在这句机敏的话儿的遮掩下大胆地转向他的同座。然而,倒是她后来打破了那阵沉默:
“啊呀,一头压扁了的小松鼠,”她说,“真可惜。”
“是啊,可不是吗。”(急切的、满怀希望的亨说。)
“我们在下一个加油站停一下吧,”洛继续说,“我要到厕所去一下。”
“你要停在哪儿我们就停在哪儿,”我说。接着,在一片荒凉、秀丽而盛气凌人的小树林中(大概是橡树,美国的树木那么大小的时候,我还说不出个名称)开始充满生气地回响起我们汽车奔驶的声音,右首有条长满羊齿草的红土路在斜伸进那片林地前转了向。于是我提议我们也许可以——
“朝前开,”我的洛尖声叫道。
“行。不要着急。”(泄气了,可怜的畜生,泄气了)
我朝她瞥了一眼。谢天谢地,这孩子露出笑容。
“你这傻瓜,”她说,一面甜甜地朝我笑了笑,“你这讨厌透顶的家伙。我本是个生气勃勃的姑娘,瞧瞧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我应该把警察找来,告诉他们你强奸了我。噢,你这肮脏的、肮脏的老家伙。”
她只是在开玩笑吗?她的愚蠢的话中带着一种不祥的、歇斯底里的声调。不久,她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开始抱怨疼痛,说她无法坐着,说我把她体内什么地方戳伤了。汗水沿着我的脖子往下流淌,我们差点儿把一个翘着尾巴穿过大路的小动物压死,我那脾气暴躁的同伴又骂了我一句。我们在一个加油站停下汽车,她一句话也没说就钻了出去,很长时间都没回来。有个鼻子摔破了的年长的家伙慢吞吞地、仔细地给我擦了擦挡风玻璃——各个地方,这类人的做法都不一样,用具从麂皮揩布到肥皂刷都有,而这个家伙用的是一块粉红的海绵。
她总算露面了。“喂,”她用那种深深刺痛了我的冷漠的声音说,“给我几个银币和镍币。我想给住在那家医院里的妈妈打个电话。号码是多少?”
“坐进车来,”我说,“那个号码你不能打。”
“为什么?”
“坐进车来,关好车门。”
她坐进汽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那个老加油工对她露出笑容。我驾车转上公路。
“要是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为什么不行呢?”
“因为,”我回答说,“你妈妈死了。”
德文,小家伙。
法文,撇嘴的怪相。
指奎尔蒂。
好莱坞的施瓦布杂货连锁店是电影从业人员和渴望进入电影业的人集会的场所。
法文,裸体。
指美国的五分線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