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一一章

施伦克尔,莉娜

斯科特,唐纳德

谢里登,艾格尼丝

谢尔瓦,奥勒格

史密斯,黑兹尔

塔尔博特,埃德加

塔尔博特,埃德温

韦恩,勒尔

威廉斯,拉尔夫

温德马勒,路易丝

一首诗,一首诗,毋庸置疑!发现这个“黑兹,多洛蕾丝”(她!)列在名单中它的特殊位置,带着它的玫瑰护卫——好像一位美丽的公主待在她的两名侍女之间,真是多么奇特和美妙啊!我想分析一下名单上众多名字中的这个名字叫我惊喜万分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叫我兴奋得几乎流泪(诗人和情人洒下的大滴大滴的乳白色的热泪)?究竟是什么?是因为戴着正式面纱(“多洛蕾丝”)的这个姓名亲切的隐秘性以及名和姓之间这种形式上的位置变换,就像一副新的淡色手套或一副假面具?“假面具”就是那个关键词吗?是因为对那个半透明的奥秘、那块飘拂的面纱总感到欣喜快活吗?透过那块面纱,就选中了你一个人去了解的那个肉体和那个目光顺带朝着你一个人微笑。还是因为我可以完全想像出在那个丰富多彩的教室里我那忧伤、蒙的宝贝儿四周的其余那些人呢?格雷斯和她已长熟的丘疹;金尼和她动作缓慢的腿;戈登那个脸色憔悴的手淫者;邓肯那个臭烘烘的小丑;爱咬指甲的艾格尼丝;长着一脸黑头粉刺、胸部颠颠耸耸的维奥拉;美丽的罗莎琳;肤色黝黑的玛丽·罗斯;可爱的斯特拉,她竟让陌生人抚摸她的身子;恃强凌弱、偷盗财物的拉尔夫;我为之感到惋惜的欧文。她也在那儿,咬着一枝铅笔,在人丛中消失了,教师们讨厌她,男孩子的眼睛都盯着她的头发和颈项,我的洛丽塔。

星期五。我渴望发生什么可怕的灾难。地震。惊人的爆炸。她母亲跟方圆几英里内的所有别的人都在一片混乱中当下永远给消灭了。洛丽塔在我的怀里呜咽。我是一个自由的男人,在废墟中对她欣赏玩味。她的惊讶,我的解释、说明和呼喊。愚蠢无聊的幻想!勇敢的亨伯特本会用最令人作呕的方式跟她嬉戏(比如,昨天,当她又到我的房间里,把她画的画儿、学校的美术作业拿给我看的时候);他本来可以收买她——随后逃脱惩罚。一个更加单纯实际的家伙就会清醒地坚持使用各种不同的商业代用品——要是你知道上哪儿去弄的话,我不知道。尽管我看上去很有男子气概,但实际上却非常胆怯。一想到要碰上什么非常下流不快的事,我的浪漫的心灵就变得冰冷黏湿,不住颤抖。那些下流的海怪。“maisallez-y,allez-y!”安娜贝尔用一只脚连跳几下,才套上她的短裤,我忿怒得有点儿头晕,竭力想遮住她。

当天,后来,很晚的时候。我开亮了灯,想把做的一个梦记下来。这个梦有一个明显的前因。黑兹在吃晚饭的时候曾经和蔼可亲地宣布说既然气象局预报周末天气晴朗,我们星期天做完礼拜就去游湖。我躺在床上,在入睡以前色迷迷地左思右想,我想到了如何利用即将举行的那次野餐的最终计划。我知道黑兹妈妈恨我的宝贝儿,因为她十分喜欢我。所以我抱着让母亲满意的目的,安排去湖滨游玩的日子。我打算只对她一个人说话,但是到适当的时刻,就说我把手表或太阳眼镜忘在那边的林中空地上了——随后带着我的性感少女钻进树林。就在这个当口,现实从我的周围消失了,“寻找眼镜”竟然成了跟洛丽塔的一场悄没声儿的恣意狂欢,洛丽塔特别会意,千依百顺,欢快堕落,做出了根据常情她不大可能会做的那种举止。清晨三点,我吞下一片安眠药。不一会儿,一场不是续集、只能算作诙谐的模拟之作的梦境,以一种富有深意的清晰向我展示出那个我还从来没有去过的湖。虽然从国外输入的含羞草和夹竹桃在充满砂石的湖岸边开着花儿,但湖上亮晃晃地结了一大片翠绿色的冰,有个麻脸的爱斯基摩人正白费力气地想用一柄鹤嘴锄把冰凿破。我相信要是我给布兰奇·施瓦茨曼博士的档案里添上这样一场性欲梦,她准会付给我一满袋钱币。不幸,这场梦剩下的那部分明摆着是折衷主义的。大黑兹和小黑兹绕着湖骑马前行,我也弓起腿来跨在马上,任凭马上下颠动,尽管两条腿之间并没有马,只有可以伸缩的空气——由于做梦人心不在焉而造成的一个那种小小的疏漏。

星期六。我的心仍然怦怦乱跳。想起那种令人困窘的情景,我仍然忸怩不安,低声呻吟。

从背部看去,可以瞥见短袖圆领汗衫和白运动短裤之间的发亮的皮肤。一个送报的男孩子(我猜是肯尼思·奈特)刚把那份拉姆斯代尔《日报》啪的一声十分准确地扔到门廊上;洛把身子探到窗台外面,想扯下窗外一棵白杨树上的几片树叶,一面全神贯注、滔滔不绝地在和下面的那个男孩子说话。我开始蹑手蹑脚地朝她走去——像哑剧演员说的,“一瘸一拐地”朝她爬去。我的胳膊和腿都成了凸面,在它们之间——而不是在它们之上——我凭着一种无明显特性的移动工具慢慢前进:受伤的大蜘蛛亨伯特。我一定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接近她,我似乎从望远镜的反端看到了她,于是我像一个中风病人似的专心致志地用软弱无力、扭曲变形的四肢朝着她的紧张、瘦小的臀部移动。最后总算到了她的身后,这时我不幸动了想吓唬她一下的念头——抓住她的颈背直摇或是诸如此类的动作来掩盖我真正的manée。而她却尖声不客气地抱怨道:“快松手!”——口气十分粗鲁,这个小泼妇,谦恭的亨伯特只好神色惨淡地咧嘴笑了笑,闷闷不乐地退下了,她则继续朝街上说着俏皮话。

不过,现在听听后来发生了什么吧。午饭以后,我靠在一张低矮的椅子上,想看一会儿书。突然,两只灵巧的小手蒙住了我的眼睛:她从后面蹑手蹑脚地挨近我,好像在一场芭蕾舞剧的片断中再次表演我上午的伎俩似的。她那想把阳光遮挡住的手指显得通红透亮。我没有改变靠着的姿势,只把一只胳膊从旁边伸到背后去抓她,她发出一阵格格的笑声,身子扭来扭去地闪避着。我的手掠过她灵活的抽动的双腿,那本书像雪橇似的滑离了我的膝头。这时黑兹太太走上前来,溺爱地说道:“要是她妨碍了你学术上的思考,就狠狠地揍她好了。我多么喜爱这片花园(她的语气里并没有惊叹的意味)。在阳光下是不是美得出奇(语气里也没有询问的意思)。”这个讨厌的女人做了个假装满意的手势,一屁股坐到草地上,用两只张开的手朝后撑着身子,抬起脸来望着天空。不一会儿,一个灰色的旧网球弹起来越过她的头顶。房子里传来洛的傲慢自负的声音:“pardonnez,妈妈。我可不是对着你的。”当然不是,我的顽皮捣蛋的宝贝儿。

法文,斜排。

美国马萨诸塞州并没有这么一个市镇。“布兰克”的意思是“空白”。这里是拿日记和整部小说的真实可靠性开玩笑。

古代埃及神话中的一种可活五六百年的鸟,自行焚死后,又从灰中再生,是复活和不朽的象征。

指南卡罗来纳州和北卡罗来纳州。

这是王者用的称号,例如法国国王查理四世(charles4,1294-1328),人称“漂亮的查理”。

法文,出场。

priapus,希腊罗马神话中,生育和繁殖之神。

拉丁文,是修道士用语,愁闷的乐趣。

一个“错误”,下文作“沙漏湖”(hourglasslake)。

爱伦·坡名叫埃德加,他生于1809年1月19日。他在1836年娶他十三岁的表妹弗吉尼亚·克莱姆时二十七岁。弗吉尼亚患了慢性病,拖延多年,于1847年病逝。

法文,这一点我想象得出。

petersburg,墨西哥湾的一处海港城市。

“波波先生”(monsieurpoe-poe):这里亨·亨·语带双关,他是指诗人(poet),男学生心里想到的是“popo”或“popotin”。这是法国民间用语,意思是“屁股”。

指克莱尔·奎尔蒂。

法文,别露出你的腿来。jambes(腿)故意错拼成了zhambes,表示美国口音。

法文,在情绪对头的时候。

纳博科夫认为,自己直接继承了古罗马一些伟大爱情诗人的传统,他常模仿他们惯用的表达方式。“这个洛丽塔,我的洛丽塔”这种音调的重叠是从一首拉丁文诗的学究式译文中借用来的。纳博科夫的古代典范包括普洛佩提乌斯(propertius,约前55-前16)的《辛西娅》、提布卢斯(albiustibullus,约前55-前19)的《迪莉娅》,以及贺拉斯(horace,前65-前8)歌颂十六名妇女的诗歌。

“小卡尔曼”(littlecarmen)是双关语,也指小司机(carmen作普通名词是“司机”义)或矮子司机。这里的卡尔曼和法国作曲家比才(georgesbizet,1838-1875)的歌剧无关。它只和法国小说家梅里美(prospermerimee,18(03-1870)的那部中篇小说《卡尔曼》(carmen,1847)有关。和亨·亨一样,被卡尔曼抛弃的那个倒霉的情人何塞利萨拉本戈亚也在监狱里陈述他的故事。

”小卡尔曼“littlecarmen)是双关语,也指小司机(carmen作普通名词是”司机“义)或矮子司机。这里的卡尔曼和法国作曲家比才(georgesbizet,1838-1875)的歌剧无关。它只和法国小说家梅里美(prospermerimee,1803-1870)的那部中篇小说《卡尔曼》(carmen,1847)有关。和亨·亨一样,被卡尔曼抛弃的那个倒霉的情人何塞利萨拉本戈亚也在监狱里陈述他的故事。

muse,希腊神话中司文艺和科学的九位女神。“专司虚构的缪斯”是作者虚构的。

jitterbug,随爵士音乐节拍跳起的一种快速舞蹈。

这个地方是杜撰的。

法文,恰当的词。这个短语因为法国小说家福楼拜(gustaveflaubert,1821-1880)常用而出名,他常常为了寻找那个“恰当的词”而苦苦思索一周。

pierrederonsard(1524-1585),文艺复兴时期法国最伟大的诗人。亨亨提到的是一首题为f.的十四行诗,引文见该诗的第一行,意思是:“鲜红的缝隙”。

rémybelleau(1528—1577),法国诗人,龙沙在七星诗社(pl6iade)中的同伴。引文的大意是“覆满纤细的苔藓般绒毛的小丘,中央有一小条鲜红的窄缝”。

“我的宝贝儿-我的生命和我的新娘。”这是爱伦·坡的诗《阿娜贝尔·李》中的第39行。

在爱尔兰,少女月经初来期称为“爱尔兰人的诅咒”。

法文,这些阴暗的早晨,那么温和……

”传闻,房客“英文是rumor,roomer,是两个同音异义词。

指玛琳·黛德丽,marlenedietrich(1901-1992),美籍德国著名电影演员。

拉丁文,第一。

拉丁文,第二。

福尔特,原文是falter,是德文,意思是:“蝴蝶”。它和后面一章中的费伦配对。费伦的原文是phalen,是法文,意思是尺蛾。

指名单上在多洛蕾丝前面的“罗斯”和后面的“罗莎琳”。这两个名字都是“玫瑰”义,所以这么说。

“黑兹”,原文是haze,是“烟雾”义,所以这么说。

“面纱”,原文是charshaf,指土耳其妇女所戴的面纱。

“忧伤”,原文是dolorous;“蒙眺”,原文是hazy;它们含有洛丽塔的姓名多洛蕾丝·黑玆doloreshaze。

纳博科夫说:可怜的欧文,他是所有那些非犹太人中唯一的犹太人。

指第一部第三章中那“两个留着胡子的游泳的人”。

法文,继续干呀,干啊!

参看《序文》。

性欲梦,原文是libidream,是亨·亨使用的把libido(性欲)和dream(梦)合并而成的一个混成词。

法文策略。

法文,请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