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儿他们一起摇头。
瑰儿说:“我是回来准备祭山仪式的,村里的选举是怎麼回事?”
原来今天正是三年一届的村民代表大会换届选举的日子。
黄家村是个在政府有注册的行政单位,当然也要进行这一道程序,只是以前因为他们的村子地处偏僻的深山,对外人而言是个交通不便、通讯落後的地方,所以所谓的选举都是他们内部举行,最後派人向上级报告便算了事。对於这个情况特殊的村子来说,倒是还容易应付,可是今年的选举却出了一点意外状况。
县里的某个官员出於对这个“贫困落後闭塞”的小村子的关心,竟然打算不辞辛劳地亲自到村里来指导选举,还打算进行一番实地考察,看看能不能引进几种产业帮村子脱贫致富。这一番好心全出自对偏远地区居民的同情,却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为这个村子增添了多少麻烦。
“几十年了啊,自从打日本鬼子那段岁月我们这里收留过几个游击队的伤兵外,从没外人到这里来过。你说这一下子要来好几个人,还是当官的,这可怎麼得了!我们这个村子好多东西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不是吗……喂,我说过几遍了,院子里不准晒那种衣服,通通给我换上有补丁的!老狐狸,还有你们家,就你们有金树银叶是不是?这种时候穷摆什麼阔?快给我拔了,换上棵梧桐……”
村长黄鹏一边领著瑰儿他们入村,一边对他们讲述村子里如临大敌的原因。在对两户村子中晒的香奈儿长裙和一棵挂著宝石果子的金树大吼大叫一阵之後,他抹著汗对瑰儿说:“你看、你看,他们就是这样不配合!我从上个星期就开始忙了,他们就是不知道收敛收敛。你说教人家来看见这里这样,还不以为进了妖怪窝……喂,谁家的驳跑出来了,快拉回去栓好!给我把它的角先锯掉再说!”
驳,又名兹白,是一种可以御兵祸、避兵刃的独角吉兽。样子像马,白身黑尾,虎牙虎爪,独角冲天,能发出如同击鼓的声音,以虎豹为食。
刘地看著那头长著独角、利齿虎爪的白马从村间的小路上飞驰而去,耸耸肩:“你们这儿不就是一个妖怪窝吗?”
这时一个小孩从後面远远追来,手中还拿著半截缰绳,灰头土脸地大声喊叫著。看来他是在想降伏这头驳的时候,被对方毫不客气地从背上掀了下来。驳可不是马匹,也不是走兽,它应该也算妖怪的一种,不过不是天生的妖身,需要一步步修练过来罢了。
男孩对著村长黄鹏的话十分气愤,远远就嚷嚷了起来:“它是你爷爷我的,你有意见吗?”
刘地见这个小孩口气这麼冲,刚露出看好戏的神情,就听见黄鹏说:“爷爷,你干嘛又去抓它,咱们不是说好这几天先把它放到山里吗?你这个样子教我怎麼管别人啊。”
“你爱管谁管谁去,少来管爷爷我!”“小孩子”不耐烦地叫著边从他们身边一擦而过,忽然又一溜烟窜了回来,看著瑰儿惊叫:“这不是小瑰吗?长这麼大了!你什麼时候回来了?你先去我家坐坐,等我把坐骑追回来就来招呼你。”说著,向著驳跑去的方向继续追了下去。
“爷爷……不对,现在应该你叫我爷爷,在户口名簿上你是我的孙子才对!咱们不是说好了,这几天村子里的称呼按户口名簿上的为准吗!孩子,你回来……”黄鹏在男孩身後又是乱叫一通。
刘地按住发胀的额头,他从没见过对辈分都这样随便乱叫的地方。不过瑰儿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周影则根本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动於衷,大概他压根儿就没弄明白这是怎麼一回事。
黄鹏刚想再对他们解释时,一阵喧哗从村中传来。
“抓住他!”
“人口贩子!”
“强盗。”
“绑架孩子了……快点起烽火,叫山上的妖怪们来增援。”
“敌人杀进来了,放倒消息树,大家上啊,为了黄家村的安危跟他拼了……”
远远就看见一条红色的身影从村子中升起,箭一般地朝这边飞来。这个正被一大群村民追赶著的“外来侵入者”,除了火儿还有谁。
火儿对於身後的一大群追兵不屑一顾,得意洋洋地拎著一头小鹿从村中飞出来,对周影他们炫耀:“看,我一下子就找到晚餐了!”
“小狗子……”黄鹏凄厉地大叫一声,扑向火儿,“你要干什麼?快把小狗子放开!”
“狗?”火儿低头把爪子中的猎物打量一番,恶狠狠地对他叫:“什麼小狗?你想污辱我的智商吗!”说完,他飞到瑰儿面前把小鹿往她怀中一塞,吩咐说:“一半清蒸,一半红烧,尾巴烤烤我啃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