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做先生的哪儿有不被学生骂的。”素辛拍拍他的头,向静石夫妇拱拱手,然后带着执圭兄弟走了,估计他还要训斥这两兄弟一番。
屋子里只留下了一家三口。
庚娘还是紧紧搂着留哥不肯松手,静石则和留哥对视着,眼睛里都含有泪光。沉默了半天,留哥才颤声说:“爹,娘,我……”
话还没有说出口,他突然身体一斜倒了下去,陷入了昏睡。
※※※
“爹!”
“不要!”
留哥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又因为伤口的剧痛一下子倒回到床上。
“又是那个梦……”
留哥现在已经知道那不是梦了。那一切都是他作为一个婴儿,被亲生父亲抱在怀中时亲眼看见的情景,他明白了为什么在梦中若石长着静石的脸了,那是因为他在潜意识中知道,那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
“爹……”留哥捂着脸,无声地抽泣着。
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六天,对留哥而言却还像在梦中一样。
表面上看来,生活中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留哥却很清楚自己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生活了。
静石和庚娘一样那么疼爱他,把他捧在手心上,但彼此之间却有了一种难言的忧伤。
朋友们来看望他,他无法再像以往那样谈笑自若,特别是面对糕儿时,他都有一种愧疚和歉意萌生——自己身上流着一半无伤的血!
一直嫌躲在床上太闷的留哥开始害怕面对族人,不论对着朋友、长辈还是关心他的亲戚邻居,他都有种难以言喻的自卑。
他最害怕面对的是庚娘。上次说到“宁哥儿”的死时,母亲悲痛的哭声一直留在留哥的心中。“那个孩子……可怜的孩子啊。我抱着他,他一点点变冷,到死去了还抓着我的手指,我可怜的孩子啊……”
留哥已经明白母亲为什么会那样伤心了,因为死的孩子是留哥儿,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唯一的孩子……
“为什么不是我!要是那时候我死了,留哥儿活下来就好了……那样娘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身体里流着无伤的血……这个事实重重地压在留哥胸口,快令他喘不过气来了。
奇谈之二:天涯无归路(四)
七
“留哥儿?”当留哥走到门口时,庚娘叫住了他,开口欲问,却又没问出口。
“娘,我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