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部 魂牵梦萦 第二章

凤于九天 风弄 第2页,共2页

「有点什么?」

容虎说,「若言的武功很不错,鸣王和他猜拳,真的有点吃亏。」

冉青赶紧点点头,非常感激容虎帮他补充了最后一个词。

其实他是想说「蠢」这个字的,但这对少主实在不敬,所以最后还是默默吞回了肚子。

容虎所用的「吃亏」就相当委婉了。

不愧是西雷王调教出来的人才。

凤鸣不解地问,「我知道若言武功好啊,但我只是和他比猜拳,又不是比武。打我是打不过他,难道比机灵我也差他一截?」

众人心里一片哀叹。

您老人家真是没常识……

「凤鸣,」容恬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拍,苦笑着解释,「但凡武功好的人,观察力,反应力,还有对身体四肢的控制力,都比常人要好。像若言这种一国之君,从小就受到国内最高明的师父教导,善于琢磨别人的心理。这些条件加起来,估计在你出拳的瞬间,他已经瞧破你打算出什么了。他要赢你,自然很容易。」

凤鸣一愣。

再前后一想,猛然领悟过来。

若言,你太狡猾了!

我是蠢材呀!

满脸愧色。

罗登生怕少主面子上过不去,打圆场道,「请少主先说完,我们再讨论吧。」

凤鸣把各自发下毒誓的事说了,不敢去看众人鄙视的眼神。

说到自己先赢了若言几盘时,声音越来越小,惭愧的红云更是从耳朵一直蔓延到脖子。

现在他当然知道,开始若言是故意输给自己的。

这奸险小人,把我当小猫小狗一样逗着玩!

可笑自己还呆呆的自以为有猜拳的天赋。

「后来,若言就一直赢,再也没有输过。」凤鸣耷拉着脑袋。

这个结局,不用凤鸣说,大家都能猜得出来。

冉青看他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出言安慰道,「只不过是一个无聊的游戏,输了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少主安全醒来了。若言问问题又如何,可以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胡扯,也没什么大不了。」

凤鸣叹了一声,「我刚才已经说了,游戏之前我们都发了毒誓。」

冉青翻个白眼,对少主的老实乖顺无话可说。

和王族不同,毒誓这种和天神,诅咒有关的离奇东西,萧家人从不放在眼里。

如果随便嘀咕几句就可以有这么大的效果,还要杀手团干什么?

何况,毒誓的对像是西雷王而已。

又不是他们萧家少主。

「这么说,鸣王真的如实回答了若言提出的问题?」

凤鸣尴尬地点点头。

「所有的问题?」

继续点头。

大家都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了。

「凤鸣,」容恬用手捧起他垂下的脸,无奈而温柔地问,「你到底告诉若言什么了?」

凤鸣叹了一口气,半晌,才鼓起勇气,苦笑着道,「全部……」

◎◎◎

「大王,繁佳的军报送来了。」

帘外传来的声音,让若言从梦中惊醒。

鸣王!

人呢?

前一刻,那人还在他眼前吞吞吐吐,小脸皱成一团的说着「真心话」,转眼却……

一股怅然若失和恼怒涌上心头,若言霍然坐起,掀开床边的垂帘。

下了床,他没有理会站在一旁躬着身,双手毕恭毕敬呈递着军报的侍从,而是大步走到室内设下的矮几处,双目灼灼地盯着梦中出现的软席。

就是这里。

一定是!

他清楚地记得席上刺绣的纹路,虎形外缠绕一圈荆棘,是离国王族常用的图案之一。

刚才,鸣王就是坐在这软席上,和他玩那个闻所未闻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那张五官出色的脸上表情是那么丰富,时而得意,时而目瞪口呆,不管哪一种都赏心悦目,整座离宫都因为他而变得生机勃勃。

若言不由自主屈下一膝,把手掌按在软席上,想从上面汲取到凤鸣残留的温度。

但是,软席全然冰冷。

这一切,究竟是否真的发生过?

那梦中鸣王所透露的拓照、心毒、阳魂,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王……」身后传来侍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声。

奇怪,大王醒来后,竟然瞧也没有瞧军报一眼。

那张不起眼的软席摆在寝宫有大半年了,今天哪里不对劲,让大王这么注意它?

侍从好奇地把视线投往软席,身前的若言忽然转身,吓得他赶紧低头。

「大王,这是繁佳刚刚送到的军报。」

若言接过军报,拆开看过后,脸色平静地说,「来人。」

两个王宫侍卫立即从门外进来,垂手等着他的吩咐。

「拖下去,砍了。」

侍从吓得脸色像纸一样白,跪倒在地上,磕头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知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嘴上虽然说知罪,其实心里胡里胡涂,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大王不高兴了。

把大王叫醒这是常有的事。

实际上,这也是大王自己从一登基就立下的规矩。

凡是军报送达王宫,即使大王已经入睡,也必须立即唤醒,呈上军报,以免贻误战机。从前只发生过侍从为了讨好大王,没有及时唤醒大王而被处死的,杀了几个侍从后,再也没有人在送呈军报时敢耽搁半刻。

「大王饶命啊!」

两个侍卫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但大王的命令谁敢质疑,二话不说,一人拽住侍从一个胳膊,恶狠狠地拖到殿门外,侍从留下一串凄厉的叫声,「冤枉!冤枉呀!大王饶命……」

不一会,一下惨叫响起。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妙光一早过来请安,正好看见侍从在殿门被斩首,血糊糊的头颅滚在地上,两眼不甘地大瞪。

王宫里处死奴仆本来就很寻常,她也不怎么在意,跨进殿门后,眼中出现若言的背影,他正低头盯着什么沉思不语。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只是一张普通的软席,妙光不禁笑道,「王兄再这样盯着那软席看,它恐怕要烧起来了。」

若言转过身来,眼神变得略为柔和,竖起一根指头,朝她勾了勾。

妙光像小鸟一样轻快地走到他跟前,送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声音清脆地问,「王兄心情不好吗?」

「谁和你说我心情不好了?」

「既然没有心情不好,为什么一大早刚刚起床就动怒杀人呢?」妙光两只眼睛乌溜溜地转着,好奇地问,「那人伺候了王兄五六年了,一直都很机灵,我还以为王兄很满意他呢。他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丢了一条小命?」

若言淡淡道,「他吵醒了本王。」

「吵醒?」

妙光眼光一掠,已瞥见桌案上放着一封已经打开的信,虽不清楚上面内容,但从式样和颜色上就看出是远方送来的军报。

军报必须立即呈报的规矩,她当然也是知道的。

王兄一向重视军务,怎可能下令处死遵照他的命令,叫醒他并且送上军报的人?

妙光本来只是随口提起那被杀的侍从,现在却不禁上了心,暗暗奇怪。

想要再往下问,忽然想起若言刚才轻描淡写的态度,似乎不希望自己多嘴,不禁犹豫地沉默起来。

对这位杀人如麻,没人可以猜透的王兄,她心里也是有着惧怕的。

「你一早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没地方玩了吗?」

炒光忙笑盈盈答道,「我嘛,是特意过来向王兄禀告的。按照王兄的吩咐,媚姬姐姐已经搬到精粹殿,这几天我忙得腰背都酸了,总算把媚姬姐姐的新居布置得妥妥帖帖。我还送了她一扇嵌紫贝的屏风呢,摆在内室又漂亮又雅致。王兄要不要忙里偷闲,到精粹殿看看你未来的王后呢?」

「她答应了吗?」

「嗯,」妙光沉吟片刻,「她是一个又聪明又美丽的女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令人难以对她生出不好的感觉。现在,她虽然还未正式答应,但看起来又不像要拒绝的样子。如果她最终拒绝了王兄,王兄会杀了她吗?」

若言淡笑道,「杀了她对本王有什么好处?容恬那种对天下有企图的男人,很少会对至亲以外的人产生感情,但是,感情一旦产生,就很难消失。媚姬即使不是他最爱的女人,但在他心中一定有某种特殊的地位,否则他落难时怎肯去向媚姬求助?把这女人捏在本王的手里,让她为本王做做挡箭牌,让容恬难受一下,不是很有趣吗?」

妙光听着这无情的话,不禁对风姿卓越的媚姬生出一丝同情,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低声道,「王兄英明。那么,在她还没有应允王兄的条件前,王兄并不打算大驾光临精粹殿,对吗?」

「恰恰相反,本王这就过去。」若言目光从不远处的软席上滑过,脑中浮起凤鸣和他并肩坐在上面的一幕,眼底逸出一丝罕见的温柔,「有一个问题,本王要向她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