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 动魄惊心 第八章

凤于九天 风弄 第2页,共2页

该怎么和容恬解释呢?

看昭梦庵开始那一副放心的模样,应该以为中毒的自己在面对心毒的威逼利诱时,至少可以坚持个几天吧?

所以才会说来得及时。

没想到,这个所谓的西雷鸣王,所谓的萧家少主,却是一个连两天也没坚持过去的懦夫。

这一刻,凤鸣恨极自己的怯懦和无能!

周围坟墓般的安静。

看着凤鸣开口,都已经明白,那个罪该万死的心毒,已经诱惑凤鸣答允了某个条件。

此时此刻,竟然没有人会开口问凤鸣他到底答应了什么。

那只能令凤鸣伤上加伤,而且昭梦庵已经说了,是什么条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毒性会进一步加重。

罗登凝重滴说:“少主千万不要丧失斗志,只要有一丝希望,萧家人是绝不会放弃的。”

唉,萧家人真是噩运当头。

洛云失踪,生死不知,现在少主又这个样子。

叫他这张老脸怎么去见老主任?

不对,老主人现在好像也下落不明……

想到这里,这位萧家资历极高的老总管真想现在就跪在萧家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大哭一场。

“副将大人……”罗登把自己从他可怜的少主身上收回来,转向昭梦庵,沉重地问:“如果毒性加剧,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吗?”

“这……”昭梦庵沉吟不语。

古籍上记载的数据也是有限的,孔业心告诉他的,他已经全部说完。

他的想法,和孔业心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既然古籍上没有写明解毒的方法,那么当务之急,就是防止鸣王毒性进一步恶化。

没想到,心毒这么快就把鸣王给骗到了。

他默默抬眼。

此刻缩在西雷王怀里的那个纤细脆弱的身影,实在令人难以和那个叱咤风云,炮制出许多传奇话题,新近还差点把同国毁之一旦的西雷鸣王联系起来。

“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昭梦庵一字一句,仔细斟酌着说:“拓照族流传至今的典籍已经非常罕见,心毒更是他们族中至高无上的用毒秘技,我们可以知道这么多,已属不易了。”

同情地看了凤鸣一眼。

容恬显然因为凤鸣的状态而出现情绪波动,浑身散出一股低沉阴冷之气,开口道:“来人,立即把城守大人请过来。“

既然昭梦庵已经不能提供更多的数据,现在可以做的,现在可以做的,当然是进一步盘问更了解拓照文化的孔业心。

烈儿立即答应一声,快步出去领人。

“凤鸣,你累了吗?不然,我先送你到房里去?”容恬用指腹摩挲凤鸣光滑的下巴。

凤鸣在他怀里摇了摇脑袋,慢慢地坐直身体,沙哑着声音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容恬不放心地问:“你还好吗?”

凤鸣点点头,又呆了一会,像要把所有杂念晃出去似的用力摇摇头,咬牙道:“你放心,我好歹也是萧家少主,没那么脆弱。”

小佳人本来担心他丧失门志,听到这一句,顿时大感振奋。

曲迈第一个喝彩,“好!少主就是少主!”

凤鸣挺了挺腰杆,脸上流露出一丝不甘倔强。

可恶!

在梦中向什么破烂毒投降,已经够丢脸了。

到了此刻,埋怨和后悔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还不努力振作的话,他岂不是就会被若言,哦不!是被那个恶魔一样的心毒吃定了?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罗登说得对,未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这正是萧家人的精神。

“鸣王,请润润嗓子。”秋蓝最细心的,听见凤鸣声音沙哑,感觉端了一杯热茶来,等凤鸣接了,又悄悄从袖子里掏出一条丝帕,小心翼翼帮凤鸣把脸上湿湿的泪痕拭去。

不一会儿,烈儿就回来复命了。

“大王,孔城守来了。”

孔业心似乎刚刚才苏醒,脑子还晕晕乎乎的,被烈儿扶着跨进门,视线首先落在昭梦庵身上,眸中写满了委屈的控诉,张口道:“你……你你……”

昭梦庵苦笑着摊开手,“城守大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鸣王一件答应接受和保护城守大人。从今日起,佳阳城归我昭梦庵负责,与大人再无关系。实话实说吧,这件事我早就谋划好了,今天和城守大人一道出卖前,我已经毁掉了大人的城守官印和大人当初被任命的诏令,公文我也全部烧了。唉,我大概也不该再教你城守大人了。”

孔业心显然对自己“被出卖”的事实无法接受,愣了一愣,非常受伤地看着昭梦庵,还是张口说同一个字,“你你你……”

昭梦庵苦涩地说:“我不能再追随大人了。算了吧,时间不多,闲话休谈。请大人过来,是因为西雷王而对于拓照族有一些疑问,希望可以从大人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这番言辞说得非常恳切。

从他内心而言,也很希望孔业心可以回答容恬的问题。

因为只有这样,容恬这个看重实际的打我才会对孔业心予以真正的重视和保护。昭梦庵非常明白,这个说话结结巴巴,才华横溢却一直郁郁不得志的男人,实在是全博间最值得保护的一件珍宝。

昭梦庵还在不断的“你你你……”,昭梦庵却似乎已经不想再对他说什么了,转而看向容恬,“城守大人说话不方便,请取笔墨,让大人以书作答。”

凤鸣问:“副将大人不能代为转达吗?”

昭梦庵怅然道:“他日后跟在鸣王还是要习惯他用笔墨代替说话的。这里已经没我的事,先告辞了。”

叹息一声,朝容恬和凤鸣拱拱手,潇洒地转身离去。

临走前竟硬着心肠,没有再看孔业心一眼。

孔业心见他跨出门去,急着嘴里只“你你你”个不停,正要追上去,罗登年老但是绝对灵活的身躯出现在他前面,一脸诚恳地道:“城守大人放心吧,副将大人不会离开佳阳城的,你可以晚点再过去找他。现在,先拜托城守大人和我们解释一下拓照的心毒这种东西。”

“正是!我们少主的身家性命就指望你了。”

曲迈看见孔业心一脸不解,赶紧把他昏迷时,昭梦庵和众人的对话简短复述了一遍,最后着急地问:“按那个副将说的,我们少主现在已经和拓照族那个什么满库什么潭的,反正就是已经中了奸计。现在该怎么办?”

孔业心听到这里,也是脸色微白,明白事情严重性了。

只好暂时放下昭梦庵的是。

罗登说得对,至少昭梦庵暂时不会离开佳阳。

“城守大人?”

秋蓝已经准备好笔墨,就放在桌上,孔业心思忖了一会,拿起毛笔,蘸了墨,刷刷写了几行,“古籍年代太久,不少地方破损,其中有半根残竹,上面有一个拓照族很少使用的子岩,阿布拿,也就是引魂。”

“引魂?”

又一个听起来让人心里毛毛的古怪字眼……

“拓照有称阳魂阴魄的习惯,魂,一般只指活人的心神。”孔业心运笔如风,“而阿布这个词,在拓照族文字中,除了有带领和引导的意思,有时候也代表了相聚。”

“活人的心神,带领,引导……相聚?嗯,相聚……”凤鸣困惑地喃喃这几个词,忽然一惊,“难道是说我和若……”

说到一半时,眼角扫到容恬的脸,猛地把剩下的那个“言”字硬吞下肚,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承受着众人询问的视线,期期艾艾地结上下半句,“我和那个…那个…恶梦里的坏蛋,要相聚?不过,不是早就在噩梦里碰面了吗?”

他还一家队伍做出了很多令人不齿的行为,还无耻地利用罗云要写我,所以我才会答应……

“不一样。”孔业心用笔写上三个字。

“怎么不一样?”

“心毒是拓照族最古老而神秘的秘密,据说只有一族之长才有资格知道,古籍上并没有详细解说。”孔业心顿了顿,又继续写道:“在古代,拓照族曾经拥有很大的势力,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强大诡秘的老族,却在大概一百年前忽然消失,就像被愤怒的神灵伸手从博间大地上抹去一样,只留下少许残缺流散的典籍。但也许是由于博间人对拓照族还残留着过去的恐惧,在偏僻的民间,现在依然流传着不少关于拓照族的故事。我曾听过两个关于拓照族的传言,可能和鸣王的问题有关,鸣王想听一听吗?”孔业心停下笔,抬起头来看看凤鸣。

凤鸣点点头,“嗯,城守大人,请你尽管说,哦不,是尽管写。”

孔业心又刷刷地写起来。

“其中一个传言,是说拓照族的组长是一个不死的邪魔,虽然他的身体像常人一样,会受伤和衰老,但他却会一种可拍的秘术,可以让自己在死亡前,重新拥有一副健壮的身体,所以,他的阳魂永远不会死去,也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另一个,则说拓照族中拥有高深法术的人,可以偷偷进入别人的梦境,在梦中慢慢寝食那人的心神,直到那人变成无任何意识的躯壳,而他则可以趁机占有已经无主躯壳。”

“再推断一下,大概可以这样来想——拓照族的组长掌握着可拍的心毒,每当身体变成他最畏惧的人;然后,组长会用毒药寻觅他心神的漏洞。”

“被害人中毒后不断作恶梦,自然会梦见自己最恐惧的族长,当他经历了满库匕潭后,就会被毒性进一步侵入,族长强大的阳魂,将藉此进入中毒者的梦中。”

“这个时候,中毒者见到的不再是毒性造成的幻象,而应该是真正的组正本人的生魂,也就是所谓的引魂。”

坦白地说孔业心写字的速度,实在比他说话的速度好太多了。

其中超凡的想象力和推论,更让众人目瞪口呆。

不到一会,一张书写的薄帛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秋兰赶紧帮他换上一张新的。

孔业心感谢地朝秋蓝笑笑,把毛笔伸到砚里蘸了蘸墨,写下他的结论,“结合鸣王身上所中的心毒和这两个古老的故事,再参照我平生所看过的众多典籍,我觉得,鸣王所快要经历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移魂之术。”

移魂!‘凤鸣猛地一愣,下意识回过头,和容恬对看一眼。

怎么这么巧?

他和这莫名其妙的破烂移魂术……还真是有缘啊。

萧嫁人并不知道他们可爱的少主是移魂到这个世界的,只觉得凤鸣和容恬等人神色古怪,还以为这只是一味听见移魂之术这个陌生字眼。

罗登好心地解释,“少主,移魂是一种歹毒的法术……”

“呃,罗总管,这个我知道。”

而且很熟。

“说什么文兰,什么心毒,搞来搞去,原来是这种歹毒没人性的巫毒!”曲迈骂了一句,恨不得把余浪抓过来戳几十个透明窟窿,问孔业心:“城守大人,看起来你对移魂也挺有研究的,就不要再和我们说前因后果了,直接说,现在我们少主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有别人的阳魂进来,少主该如何应对?总不会真的让别人占了他的躯壳吧?”

如果那样,后果就严重了。

重要的是,他们这群属下以后怎么知道现在见到的是不是他们真正的少主呢?

孔叶心刷刷了写了一行,“事到如今,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尝试。”

烈儿忙问:“什么办法?”

只要可以就鸣王,要他粉身碎骨都没问题。

孔业心却不太有把握,“这个办法,只是我猜想的,并不能保证有用。”

“不要啰嗦啦,摆脱你快写吧!”

孔业心却沉默片刻,看一眼正为了纾解心中的紧张捧着热茶不断轻叹啜的凤鸣,最后,毅然决然地,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和进入你梦境的阳魂好好相处。”

噗!

凤鸣一口茶,直接喷到了桌对面罗登的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