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 言惊四座 第四章

凤于九天 风弄 第1页,共2页

凤鸣耳边传来鸟儿在清晨时发出的悦耳歌声。这时代和凤鸣过去所处的时代最令人激赏处,就是自然尚未被贪婪的人类破坏,至少凤鸣就常

有身陷鸟语花香中的感动。

并未经历过现代那种钢铁森林生活的都市人,恐怕很难和凤鸣有相同的感动。

“醒了?”

“嗯。”凤鸣睁开眼睛,同样的单音换了愕然的语调,“嗯?”

他正趴在容恬宽阔赤裸的胸膛上。

臀部向上,脸朝下,俨然将堂堂西雷王当成了弹性十足的立体形床垫。

对习惯趴睡的他来说,这当然没什么,不过……

“我怎么睡在这?”

容恬好笑的问,“这个你问我?”黑亮的眼珠动了一下,大手方便的抚在覆于身上的翘臀上,“大概是昨晚你这里疼,反正才睡下,你就自己说着梦话翻上来了。”

凤鸣好奇道,“我说什么梦话?”

容恬笑得更帅,“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两句,什么我一定要在上面,这次轮到你在下面……”

说到一半,凤鸣刚刚清醒过来的脸已经红了一半,伸手捣住容恬的嘴,恶狠狠道,“占了本鸣王的便宜,早上还来打趣。”装模作样吼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家伙拖出去狠揍一顿!”

不料容虎恰好巡视回来,走在门外听见凤鸣声音,以为两人已经起来谈起了正事,即刻掀帘子进来,“属下在,鸣王要拖谁出去揍?”进到屋内,情势顿时一目了然,容虎煞住脚步。凤鸣怎知容虎说到就到,骤见他进来,压在容恬身上呆了一会,才惨叫一声,缩回捂在容恬嘴上的手,仿佛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一样翻身跳到容恬身边,企图用容恬挡着自己光裸的身子。

容恬含笑看他一副罪行败露的窘态。

凤鸣手忙脚乱把被子往身上乱盖,头也缩了进去,宛如一只白色会动的大布团,容恬笑眯眯抱着这团柔软白布,“看你还敢在本王面前调皮捣蛋?”

揶揄了凤鸣一句,转头对一脸尴尬的容虎道,“凤鸣今天有什么安排?”

容虎得了一个话题,窘色稍去,禀报道,“庆彰那里,有派人为鸣王安排游乐。不过昨晚是同国宴会,前几天又一直在赶路,所以今天先不安排,也不需要外出。”这正合了容恬的意思,点头道,“让凤鸣再睡一会,这些天他太劳累了。那些无聊的宴会,也不必去得太多。你先下去吧。”等容虎走后,凤鸣才红着脸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听见容恬说要他继续休息,凤鸣却摇头道,“我睡得很好,倒是你怪可怜的,被我压了一个晚上,胸口闷闷的一定睡不好。你好好睡觉,我趁这功夫练会字。”说罢爬起来穿亵衣,把被子帮容恬盖上。

容恬奇道,“你不是最恨练字吗?”“洛云说了,萧家少主的字不能太难看啊,以后见不得人。我答应过他每有空就练一下字”风鸣耸肩,又做了个鬼脸,自夸道,“洛云是个比你还不错的老师哦,我跟着他练剑,剑术长进了不少,以后让你看看就知道了。”说了两句,秋蓝等待女也准备着梳洗的东西到了,见凤鸣起来,又乖巧的说要练字,都夸鸣王有上进心,把凤鸣哄得更加高兴,换了衣服,

果然就铺开细帛笔砚,秋月在一旁帮他磨墨。容恬本来也要起床在一边陪着看,却被凤鸣坚决地赶了出去,“你昨晚潜入行馆都没睡好,快给我滚回床上去。”容恬最近确实也非常疲劳,凤鸣态度坚决之中,眸中忍不住流露出心疼之意,看得容恬心里融融一片,重重吻了凤鸣一口,“写好了叫我来看,真的有进步,我奖你好东西。”听他的话回了床上去。

凤鸣笑道“记得你说了奖品,等一下不要食言”唤秋星过去帮容恬揉捏按摩一下肩膀,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秋蓝在屋内点起安神的熏香,出去准备自己最拿手的糕点和菜肴,等凤鸣和容恬一会食用。

天渐渐大亮,鸣儿也不再吵嚷。

春天气温宜人,人也容易静下心来。

容恬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凤鸣持笔练字。他穿着简单长袍,端坐在书桌旁,认认真真的模样,叫人看了又怜爱又想笑。

那般俊美挺拔的姿容,从骨子里流逸出风流雅致,再不是第一次在西雷王宫见面时的生涩笨拙。

眼里的,竟像画一样,美得近乎不真实。看着聚精会神在笔墨上的凤鸣,容恬说不出的安心,加上秋星的小手缓缓揉捏着酸疼的肩膀,满脑子绷紧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凤鸣得到众多明师指点,总算有所进步,最少写字时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浮躁,现在可以平心静气写上一会。他对上容恬这个老师经常耍赖调皮,不过很奇怪,答应过洛云的事情,却肯一丝不苟的去做。大概因为洛云为人正经,又对凤鸣这个萧家少主的自觉性缺乏信心,整天一副我不相信你可以做好的样子,所以才激起凤鸣的好强心,一定要做得更好。

“嗯,写好了。”站在书桌旁的秋月探过头来,低声笑道,“鸣王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再过几个月,也许能赶上容虎了呢。”

凤鸣苦闷道,“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容虎的字拍马也比不上容恬,那我岂不是落后中的落后?”

秋月赶紧安慰。凤鸣也只是发发牢骚,他的字,和他自己比起来,已经算有进步了,嘿嘿,人嘛,只要战胜自己就好。练习了一会,精神这么稍一松散,难得的平心静气立即不翼而飞。他回头去找容恬,发现容恬已经睡沉了,凑过去端详容恬的睡相。

他一走过去,恰好容恬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间,赤裸柔韧的脊背全露了出来。

凤鸣愣了一下,片刻后,唇角弯起一个恶作剧的笑意,赶紧到书桌拿起笔,沾了大笔墨汁。

“鸣王?”

“嘘……”秋星刚刚才把按摩的手从容恬肩上收回来,抬头看见凤鸣拿着吸满墨汁的笔大步走过来,一脸要干坏事的样子,瞪圆了眼睛,“鸣王你要干什么?”

凤鸣贼笑一声,把中指竖在唇边要秋星噤声,忍着笑把笔尖慢慢凑到容恬光滑性感的裸背上。

软软的笔尖在紧致的肌肤上游走,不一会留下四个墨淋淋的大字——凤鸣所有。

凤鸣看着自己的大作,得意洋洋,把笔扔在一边,自己站在床边欣赏,不停地窃笑。

秋星和秋月走近一瞧,先是惊讶,后又忍不住咬唇,低声笑得捣住肚子。

恰好容虎进来,掀了帘子见到三人都盯着什么发笑,走进去一看,眼睛顿时瞪大,刚要作声,已经被凤鸣捣住了嘴巴。

“不要吵,容恬刚刚才睡着。”凤鸣拼命眨眼皱鼻子,给容虎打眼色,一百二十个不许容虎禀报他家大王。

容虎良心挣扎半天,迫于无奈地梗着脖子点了一下头。凤鸣这才把容虎放开,贼兮兮笑道,“怎样,我的字大有进步吧?你看这凤鸣的凤字,真是很有气势。嘻,没想到在人身上写字会这么有趣。”

容虎心道,等大王发现,那才真的有趣了。

想起进来的目的,连忙调转话题,认真禀报道“鸣王,庄濮将军求见。”

“庄濮?”凤鸣愣道,“他这个御前将离开都城这么久,刚刚回来不是应该挺忙吗?怎么会有空找我?他来干什么?”

“哦,他这次过来是当引见人的。有一个人很想和鸣王认识,但觉得擅自登门拜访太过冒昧,知道庄濮和鸣王有过交情,所以请他引路。”

“是谁?”

“这个人倒是很值得深交一下。”容虎笑道“就是昨晚鸣王向属下问起,后来又喝了他一杯敬酒的开谦。”

“原来是他!”凤鸣没想到武谦会来,他对这个人很有好感,知道过来的是他,也显得非常高兴,忙道,“秋星秋月快过来帮我换正装,我要去见客人。庄濮就算了,整天兵法啊兵书啊说得我心惊胆跳的。不过武谦这个人不错,看得出来并非凡品。对了,你们姐妹两个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啊,昨晚同国宴会,你们没去实在太可惜了,同国那么多权贵之中,风度姿采最出众的就属他了。”

秋星低头帮凤鸣扣腰带上的饰物,听着凤鸣这么一说,咯地一笑,“鸣王别拉秋月了,现在她可是什么美男子都不看在眼里。”

“哦?”

“她眼里啊,也只有那个……唉哟……”秋星忽然低叫一声,轻骂道,“秋月你这死丫头,暗地里捏得人家胳膊好疼。”

秋月笑吟吟道,“你若不拿我开玩笑,又怎会招惹我捏你?可见鸣王说得对,自作孽,不可活”

姐妹两人对瞪了半天,双手却依然灵巧,帮凤鸣弄得漂亮整齐,交给容虎带出去见客人了。应该说,庆彰对凤鸣确实是挺够意思的。不但让出了王府风景最优美的独立小院落给凤鸣,同时还大方的把一个大侧厅完全让给了凤鸣,以供凤鸣会见宾客所用。

对于在同国地位举足轻重白的王非来说,这可算是对宾客最真诚最高级的待遇了。

要知道这时代等级森严,丝毫不能逾越,庆彰在同国是权贵,想要踏入合庆王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见外客,洛云自然陪同凤鸣一起出来。

庄濮和武谦在侧厅内喝茶等着,看见凤鸣神采飞扬地领着容虎和洛云两个高手待卫过来。连忙起身致礼问侯。

凤鸣和他们礼貌的寒暄了两句,请他们坐下,又命待女们端上各种糕点招待客人。由于昨晚武谦在他发表对均恩令的见解后,敢于当场院敬酒表示支持,凤鸣对开谦的兴趣显然比庄濮要大很多。问起武谦的来意,武谦悠然一笑,“说来很奇怪,听了萧家少主一番话后,我竟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眠,脑子里就不断想着人生而平等,无分尊卑这句话。所以不等天亮,就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去敲庄濮将军家的大门,请求庄濮带我来见萧家少主。”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其实见到了萧家少主后,到底要和萧家少主说些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话既坦然又率真,凤鸣和庄濮面面相觎片刻,不约而同大笑起来。大概是经历过阿曼水战后,庄濮对凤鸣有了类似“战友”般的感情,对凤鸣的态度比从前更为友善,笑完之后,对凤鸣感慨着说,“不仅武谦,其实本将军在听了萧家少主昨夜的话后,也一个晚上睡不着,不过我想的并不是那一句什么无分尊卑,而是西雷王容恬所使用的选拔法。”

凤鸣点头哦了一声,心理暗暗记下。

庄濮将容恬称为西雷王,显然对瞳儿这个冒牌西雷王挺感冒。他身为掌握兵权的同国御前将,这一点倾向也许将来可以对容恬有所帮助。不管凤鸣是否承认,容恬不在身边的时候,他确实会比较愿意开动脑筋,并且专心致志的竭力将事情考虑得更为周到。

“好的将军,实在是太难得了。”不愧是庄濮,一开口又绕到军队的事情上去了。国为他把事情和均恩令连了起来,这次凤鸣难得地有耐心听下去。庄濮叹道,“萧家少主所言不错,其实在平民士兵之中,也有很多有胆量有天分的将才,但碍于出身卑贱,不能被国家任用为大将,反而许多重要的军中职务,被一些从小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占据。我在军中多年,亲眼看过不应该输掉的战役,因为指挥的大将能力不足而输掉了。唉,白白浪费了许多同国士兵的性命。”

凤鸣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忽问,“庄将军既然有这种认识,为什么不对同国大王或者王叔建议一下改变呢?”庄濮苦笑道,“这样的改变太危险了,所有的同国贵族都会立即视我为大敌的。何况,以西雷王的本领和魄力,都无法压制国内局势,导致眼前这样的境况……”剩下的话就不必说了。

侧厅一片沉默。

武谦似乎也曾经研究过这方面的问题,片刻后,沉稳地开口道,“其实十一国中,最懂得培养将才的是东凡。”

“啊?”凤鸣眨眨眼睛,“东凡?”他对东凡当然有相当深的认识,不过说东凡培养的将才多,他可没怎么见识过。鹿丹倒是很厉害的,不过那个不能算将才吧?武谦解释道,“东凡的将领,多数出自军家。而军家世代为将,几乎控制了整个东凡的军权,他们对于如何控制军队的知识是一代一代传承的,对挑选将领的重要性异常了解。所以,他们采用了类似均恩令这样的选拔法。”凤鸣又吃一惊,“是吗?”他还以为均恩令的官吏选拔,是这世代的创新呢。原来东凡也有这样的人才。庄濮中途插入加入聊天,笑道,“当然,军家权国再大,也不敢和东凡整个贵族阶层作对,他们在凭实力选拔为将和权贵世袭将军制中,采用了折衷的办法。”

“这个也有折衷的办法?”凤鸣皱眉道,“难道一半是权贵,一半是凭实力上去的?”

“呵呵,原来连萧家少主都猜不到,可见东凡最早的一任军令司真是个有办法的人。”武谦眼中逸出一丝敬意,“他们首先在军队中选拔最优秀的将才,不论出身是否卑贱,只要有足够才能,觉得可以为将,就收为贴身待卫。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查,更为确定这个人有才能,就正式将他的姓氏改为军,收入军家门下。这些改了姓氏的待卫,将来就会获得比一般平民士兵要高的地位,也更容易在军队中获得升职。”

“也算一个办法啦。”凤鸣思索着道,“但这样改一改名字,隐瞒不了太久的。升到一般职位还可以,要升为大将,恐怕不容易。”

“当然没那么容易。如果一个出身卑贱的人,却有成为大将的天赋,军家会采取更果断的措施,把他拉入自己家门,也让他挤入贵族圈子。”

凤鸣迷茫地看着武谦。

武谦笑道,“那就是把军家一名女子嫁给他。一旦和军家联姻,立即就从平民变成贵族了。这样,身份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凤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当年军亭身边一群贴身待卫全部都是军什么军什么的,八成有很多是改名而来。不过就是因为军家这种收揽人才的策略,才保持了军家在东凡军权系统中如日中天的地位,而且家族越来越庞大,人口越来越多。但这样的家庭,家庭感情。只要想一就为了招揽有能力的将领随便把女儿嫁出去,多半没什么深厚的。想军亭那张时刻板着脸,又整天要抽人几十鞭子的怪脾气,就知道她一定从小缺乏家庭温暖。

凤鸣叹了一口气。

庄濮误会凤鸣叹气的原因保住将才,苍天却放弃了东凡,所以才会有可怕的瘟疫发生。而这一次瘟疫,却让大量东凡的优秀将领死去。

凤鸣暗中打个哆嗦。这场可怕的瘟疫是自己和容恬一手导致的,死的东凡将兵确实不少,到现在许多人仍然以为这是天意,因为他们无法想象这样的瘟疫可以由人力控制。可是,不管是否出于无奈,人命就是人命,对凤鸣来说,这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听庄濮忽然提起,难免又难过又心虚,即转移话题道,“军家虽然爱惜将才,不过终究无法突破权贵世袭制的智库。我看,还是容恬的选拔制比较彻底,以后大家会明白他的苦心的。来来,聊了那么多,先喝点茶。”举杯敬客。

众人饮茶,又尝了下糕点,便又继续聊天。

庄濮三句不离本行,凤鸣是清楚的,在阿曼江上听庄濮说兵法曾经试过差点睡着。没想到武谦这个王族中人,对军队的事情也颇感兴趣,不过他不仅仅对如何打仗取胜表现出关注。

让凤鸣惊讶的是,武谦经常对普通士兵的悲惨状况表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