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还能孩子多久 叶冰伦 第2页,共2页

终于让自己堕落谷底

出了什么错

爱让人忧愁

谁能回答到底值不值得

出了什么错

爱变得沉默

再多理由说了又能怎么做

输的是我那又如何

唱伤心的歌

不怕谁会看出我的脆弱

伤的是我那又如何

痛不必多说

虽然流泪我还有选择

唱歌的时候,我的眼睛的余光看到凌小天不再和童晓萌说话,而是神色不明地看着我唱歌。我忽然意识到他和童晓萌搭讪是故意的,故意气我。我和他都是太过倔强的人,都不愿意先向对方低头,于是就这样僵持着让爱噬咬着自己的心。

我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注意凌小天的神情,认真地唱歌。可是当我全心投入到歌中是时,发现更要命。米苏那个祸害居然点了这样一首歌给我,每一句歌词都是那么贴合我的心境,我愈发伤感起来。

忍着心伤唱完了歌,我走到米苏身边,拧着眉轻声对她恨恨地说;“米苏,你点这首歌是成心的吧!”

米苏嘿嘿一笑,跑到电脑前点了首manson的《thisisnewshirt》,对我说:“这歌你喜欢,唱吧!”

我白了她一眼,点了原唱,然后坐在沙发上听歌。

旋律劲爆,掷地有声,manson的歌喉带着些许的沙哑,独树一帜的工业金属乐,听着就来劲,我郁闷的心情在那金属撞击的美妙声音之中渐渐释放开来。我喜欢将自己置身于混乱的摇滚音乐中,这样可以让我放纵起来,让我暂时忘掉烦恼。

在见到manson照片之前,我心里一直在想,如此一个才华横溢的男子,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呢?我曾一度以为他肯定向汤姆·克鲁斯那个样子,满腹才情又帅气无比。直到前不久,在网上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mygod!manson同志就跟地狱里刚放出来似的,看得我无言以对,心里暗暗感慨。

当我沉浸在摇滚乐中时,凌小天这小子正教童晓萌玩色子,这小子故意要骗童晓萌喝酒,童晓萌满脸的难堪,一直推辞着,嘴里不停地说:“不行,我不能喝,我真的不会喝酒的。”

凌小天却根本不管童晓萌的感受,一个劲儿地怂恿着:“输了就必须喝掉啊,你喝了我们继续玩,你不喝我就把这两瓶一块喝下去,我喝醉了,你就得负责送我回家啊!”

“为什么非要我喝呢?”童晓萌一边说一边把凌小天递过去的杯子挡回去。

虽然我努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中,不去管凌小天在做什么,但是凌小天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落入了我眼里,我心想,凌小天,你有种就把这两瓶酒喝下去试试,欺负女生算哪根葱啊!有气就冲我来!

刚刚放松了一点的心情因为凌小天的做法又变得烦闷起来,我弄不明白我和他怎么成了现在这样一种状况,彼此深爱却不断地互相伤害。

虽然我对童晓萌没什么好感,但是,我不想让她莫名其妙地掺和进来。于是我走到凌小天面前,一把抢过凌小天手里的酒,仰头喝了下去。喝完后,我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冷冷地对凌小天说:“为难小女生算什么啊!”

“在你眼中,我当然不算什么,我是小混混,你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八竿子打不着对吧?所以,我不招惹你,你也别管我!”凌小天嘴角挂着不屑的笑,眼睛里却盛满了忧伤。

童晓萌很感激地望着我,眼里满是谢意,而我只是轻轻地扫了她一眼后眼神就转向别处了。童晓萌见我没搭理她,依然很感激地轻声说:“七月,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只是口渴了想喝酒。我不习惯接受一个我并不喜欢的人的谢意。”七月冷冷地说。

酒精在我的胃里起了反应,气泡从胃里冲出来,弄得我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涩涩的。我故意一直没有正眼去看凌小天,我怕我一看到他忧伤的脸就会一不小心掉下眼泪。

这时凌小天朝沙发上仰躺过去,冷冷地对我扔来一句话:“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有气派啊!”

我原本心疼他的心顿时掠过一阵寒意,这样不依不饶地互相伤害有意思吗?

一时间我感觉眼睛里全是泪水,迷迷糊糊的。然后,心里一紧,抄起一杯酒便朝凌小天泼去,酒水泼了他一脸,他的t恤上头发上全是。

包厢里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很紧张,凌小天还是那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也没有擦掉脸上的酒水,任凭它们一滴滴落在裤子上。他目光冰冷地盯着我,眼里一点柔然都没有,而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气氛紧张得一触就要爆炸。

米苏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见情形不对就过来说好话打圆场:“行了行了,闹什么别扭啊,出来玩嘛,开心点。”

可是,这次我没有给米苏面子,凌小天也没有买她的帐,我们就这样倔强地僵硬着。过了一阵,凌小天挫败地低下头来,叹了口气,然后大吼一声:“喝酒!”

大家听到凌小天的话后便又回复最初的热闹。

“走,唱歌去。”米苏过来拉我去坐,她把我拉到凌小天对面的一张沙发上,远远的,好像害怕我和凌小天再掐起来。

包厢气氛渐入佳境,我和米苏唱着情意绵绵的歌曲。闪光灯幽幽地转,打在脸上,我慌忙擦掉落下的两滴泪。

一曲唱罢,我回过头看了看凌小天,他和另外两个男生热火朝天地猜拳喝酒,他们三个男生喝了很多啤酒,彼此之间说了很多肝胆相照的话。空瓶子乱七八糟地摆满了那张桌子,包厢里灯光暗淡,墙上的闪光灯左右摇摆,将整间屋子照得无比梦幻。童晓萌一个人坐在旁边玩色子,揭开盖子,嘟着嘴在那里数点数,仔细一看,其实童晓萌还是挺可爱的。

7.

快到十点的时候,童晓萌提出要回家,语气里满是歉意:“米苏,我要回家了,不然我爸妈该骂我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你怎么不多玩会儿?来!过来,我们唱歌。”米苏要留她。

“不了,我爸爸妈妈该担心了。”说着她便起身。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童晓萌,但是她也没招惹过我,况且凌小天现在正跟我阴阳怪气地冷战着,她在这儿待下去成了牺牲品,那就不好了。

于是我正色对米苏说:“你就别劝了,让她先回吧。”

凌小天却故意和我作对似的,他站起身拍拍裤子说:“童美女,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童晓萌想起刚才凌小天要她喝酒时的小混混样,立马推辞:“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们继续玩吧。”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生这么晚回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凌小天装出一脸的真诚。

米苏也怕童晓萌路上有危险,于是跑过去拉着她的手说:“是啊,童晓萌,这么晚了,你让凌小天送送你吧,这样我也放心些,小天是我的好朋友,你不用担心啦!”

盛情难却,童晓萌不好推辞,只好答应。

然后童晓萌和凌小天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出门前,凌小天还故意看了我一眼,我冷脸坐在沙发上,努力不去看他们离去的背影。

在凌小天反手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咔嚓一声破碎。凌小天,你真是个王八蛋。

凌小天送走童晓萌之后,我无心唱歌,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歌词发呆——

我们曾经真的相爱过

还发誓这一辈子都要一起走

而后来你拥抱着她的时候

整个世界忽然间

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天长地久

而我却已经找不到理由

原谅一些奇怪的要求

发现相爱那么久我始终不懂

你所谓的自由

我在一个人静下来的午后

发现我不要被谁左右

爱你爱得太多

所以让你感觉太重

曾深爱过的人

无法抛在脑后

你知道我愿为你失去所有

爱你爱得太多

所以让你感觉太重

曾深爱过的人

无法说走就走

毕竟曾经是那么深的相爱过

失恋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听到的每句歌词都像是唱给自己的。我想起刚才凌小天决绝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涌上来,泪水噙满了双眼。我马上抬起头,眼泪被我生生地逼了回去,然后我对米苏说:“我也先回去了。”

米苏握着话筒一愣,然后微微笑了一下,她明白,肯定是凌小天让我心里不痛快了。于是她点点头,说:“好吧,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我说。

米苏也不再坚持,只说;“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给我,到家了记得也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我一边点头,一边走出包厢,然后轻轻关上门,我靠在包厢外的墙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哗啦啦地往下掉。

8.

我在包厢外面听到米苏肆意的笑声,我走后,包厢里面的米苏似乎放得更开了,心情好像也更好了,只听见她招呼这个喝酒、那个喝酒的声音,不时还传出一阵哈哈大笑。

我盯着纯白干净的墙壁,下半面的墙纸被撕开了很多裂口,斑驳如受伤的心。鬼哭狼吼的歌声从四面八方的房间传进我的耳朵里,走廊上烟味很浓,上面还有酒精散发出来的刺鼻味儿,但此时,我只想起凌小天那张充满忧伤、委屈又倔强的脸。

眼泪从脸上滑过砸到我的白鞋子上,一滴一滴,行径可循,每一滴泪,都是死掉的伤心。

一名侍应生端着托盘从我身边走过,看我掉泪,他停下来疑惑地看着我,问:“美女,你没事儿吧?”

然后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我没有接,伸手揩了揩脸上的泪痕,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星期五,走出了这个声色与酒精弥漫的地方。

再次走进霓虹灯照耀的街道上,这是夜幕更浓了,还能感觉到轻微的雾气从远方飘过来,打在脸上,冷冷的。刚从包厢里的热闹嘈杂中爬出来,再融进这街道的萧瑟冷清,就像从一个世界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这两个地方相同的是都没有凌小天。热闹是别人的,欢笑也是别人的,我独自守着这份孤独的思念,在这忧伤弥漫的盛夏时光里,倔强又孤独地坚守着最后一丝纯真年代里永不结果的爱情。

几个小学生拿着滑板从我身边跑过去,留下一阵笑声。让我回想起跟凌小天曾经的点点滴滴,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落下来。

有一天的凌晨,我们在街头一边滑滑板一边高歌——凌小天踩着滑板在公园喷泉旁边滑来滑去,不时回头看我,一边滑一边高声唱着儿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我也随声附和,晚归的行人从我们身旁经过,都对我们投以异样的目光,仿佛我们俩是不良少年。我们俩心领会神地相视大笑,笑得路人毛骨悚然地撒丫子飞跑。我拿起凌小天在街舞大赛中为我赢回来的银哨子大声地吹着,那些飞快逃跑的路人被我的哨子声吓得跑得更快了,一身的狼狈。

擦干眼泪,我双手揣在口袋里昂首挺胸地往家里走去。

夜里的空气非常干净,我摸到静静地躺在口袋里的银哨子,内心的酸涩渐渐升腾起来,被这盛夏夜里和煦的风,轻轻地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