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星光下的双生殇 叶冰伦 第2页,共2页

见我没有回答,她似乎有些生气了,提高了声音说:“你不要以为你这么做我就要感激你,我才不会!这是你欠我的!”

我终于放下杂志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挑起嘴角说:“陆潇潇,我不欠你的,我只欠你爸爸的。”

陆潇潇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像是个吵架输了的孩子一样,委屈地掉眼泪。

她长长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哭着问我:“叶汐沫,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占一次上风呢?就一次也行啊!为什么每次你说话都要把我逼得无话可说,你就不能真的像一个姐姐一样去给我一点安慰吗?”

她把手按在杂志上挡住我的视线,哭得更加厉害,近乎央求地说:“就一次,哪怕就一次也好啊!”

我看着陆潇潇通红的眼睛,白白净净的小脸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她看上去就像个受伤的小孩般让人心疼。

我的心慢慢地软了下来,很想伸出手抱抱她,安慰她一下。

可是,就在我的手要碰到她的脸颊的那一刻,我狠狠心把手收了回来。压制住内心的不忍,抬头冷笑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陆潇潇,你以为你还是公主吗?从你爸爸去世的那一刻起,你已经不是了。”

每个人都要学会长大,没有人可以一辈子被人呵护。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但是陆潇潇不明白。她从小活在爸爸的羽翼下,要什么有什么,什么也不用担心,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回头就可以看见爸爸的笑脸。爸爸的爱为她保存下了一颗真心。

如果说陆潇潇真的有什么曾经感动过我,那便是她的一颗真心。那么纯善的一个女孩子,可以漂亮地活在阳光下。这些都是我没有的,我曾经很羡慕。可是现在不是了,爸爸不在了。我必须教会她成长,教会她一个人面对生活。

我停下来看着陆潇潇怔愣的眼睛,一阵心疼,但还是咬牙说了下去:“别总以为有人会守着你护着你,要知道没有人会一直跟着你。你如果总是想着需要别人的安慰,不知道学会自己长大,那么你以后怎么一个人生活?”

“你说什么?什么叫‘一个人生活’?”陆潇潇突然懵了似的,洋娃娃般清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

她上前拉住我的手,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颤抖。我突然很想就这么一把拉过她,告诉她不要怕。可是,最终我还是甩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我跟我妈总会离开的,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那么以后当然是你一个人生活。”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叶汐沫,你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好不好?”陆潇潇站在那儿,好像被吓坏了似的,连眼泪都忘记掉落,就那么可怜地看着我。

“你是一个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人,要学会一个人生活。”我不再看她,因为我怕再看她一眼我就会心软。

我不能心软,因为我没有信心,我没有信心一直保护她。她需要成长,她需要学会一个人面对现实的寒冷。

“我不!我不要做孤儿!汐沫,姐姐,我求求你,就算你跟妈妈不是真的爱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潇潇讨好似的忍着眼泪想要对我笑,可是那笑却比眼泪还要苦涩。她可怜兮兮地说:“你们不要离开我,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好吗?我可以不需要钱,所有的财产我都可以给你们,我甚至不需要你们真诚的爱,我只想要有人陪在我身边,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了。讨厌我没有关系,不理我也没有关系,甚至打我骂我都没有关系,我只要有人陪在我身边就好了。所以,即使你不情愿也请待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敌人也可以。叶汐沫,答应我,好吗?”

03

下午公司通常人都不会太多,我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翻看杂志。陆潇潇进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化妆台上打瞌睡。

高跟鞋砸在地上的声音把我吵醒,我坐起身看了一眼一起进来的陆潇潇跟辛菲,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杂志。

“潇潇啊,真是恭喜你了。我就说这个女主角一定是你的!不像某些人折腾到最后还是空欢喜一场。”辛菲的声音向来都像噪音一样刺耳,我冷笑了一下,没说话。

“辛菲,你去帮我泡一杯咖啡。”陆潇潇说。

这回辛菲倒是识趣,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化妆间里只剩我跟陆潇潇两个人,她走到我面前,我仍旧没有抬头看她。

过了一会儿,陆潇潇开口说:“叶汐沫,你这是在让我吗?”

见我没有回答,她似乎有些生气了,提高了声音说:“你不要以为你这么做我就要感激你,我才不会!这是你欠我的!”

我终于放下杂志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挑起嘴角说:“陆潇潇,我不欠你的,我只欠你爸爸的。”

陆潇潇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像是个吵架输了的孩子一样,委屈地掉眼泪。

她长长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哭着问我:“叶汐沫,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占一次上风呢?就一次也行啊!为什么每次你说话都要把我逼得无话可说,你就不能真的像一个姐姐一样去给我一点安慰吗?”

她把手按在杂志上挡住我的视线,哭得更加厉害,近乎央求地说:“就一次,哪怕就一次也好啊!”

我看着陆潇潇通红的眼睛,白白净净的小脸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她看上去就像个受伤的小孩般让人心疼。

我的心慢慢地软了下来,很想伸出手抱抱她,安慰她一下。

可是,就在我的手要碰到她的脸颊的那一刻,我狠狠心把手收了回来。压制住内心的不忍,抬头冷笑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陆潇潇,你以为你还是公主吗?从你爸爸去世的那一刻起,你已经不是了。”

每个人都要学会长大,没有人可以一辈子被人呵护。这是我从小就明白的道理,但是陆潇潇不明白。她从小活在爸爸的羽翼下,要什么有什么,什么也不用担心,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回头就可以看见爸爸的笑脸。爸爸的爱为她保存下了一颗真心。

如果说陆潇潇真的有什么曾经感动过我,那便是她的一颗真心。那么纯善的一个女孩子,可以漂亮地活在阳光下。这些都是我没有的,我曾经很羡慕。可是现在不是了,爸爸不在了。我必须教会她成长,教会她一个人面对生活。

我停下来看着陆潇潇怔愣的眼睛,一阵心疼,但还是咬牙说了下去:“别总以为有人会守着你护着你,要知道没有人会一直跟着你。你如果总是想着需要别人的安慰,不知道学会自己长大,那么你以后怎么一个人生活?”

“你说什么?什么叫‘一个人生活’?”陆潇潇突然懵了似的,洋娃娃般清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

她上前拉住我的手,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颤抖。我突然很想就这么一把拉过她,告诉她不要怕。可是,最终我还是甩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我跟我妈总会离开的,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那么以后当然是你一个人生活。”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叶汐沫,你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好不好?”陆潇潇站在那儿,好像被吓坏了似的,连眼泪都忘记掉落,就那么可怜地看着我。

“你是一个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人,要学会一个人生活。”我不再看她,因为我怕再看她一眼我就会心软。

我不能心软,因为我没有信心,我没有信心一直保护她。她需要成长,她需要学会一个人面对现实的寒冷。

“我不!我不要做孤儿!汐沫,姐姐,我求求你,就算你跟妈妈不是真的爱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潇潇讨好似的忍着眼泪想要对我笑,可是那笑却比眼泪还要苦涩。她可怜兮兮地说:“你们不要离开我,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好吗?我可以不需要钱,所有的财产我都可以给你们,我甚至不需要你们真诚的爱,我只想要有人陪在我身边,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了。讨厌我没有关系,不理我也没有关系,甚至打我骂我都没有关系,我只要有人陪在我身边就好了。所以,即使你不情愿也请待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敌人也可以。叶汐沫,答应我,好吗?”

陆潇潇的话一下触到我的心底,我的心突然疼成一片。想起爸爸也这样说,即使是欺骗也没关系,只要在一起,就是,幸福。

眼泪涌出眼眶,我背过身去,不让陆潇潇看见。

“陆潇潇,你为什么要像爸爸一样傻?”我说。

像是跟她说,又像是跟自己说。我已经分不清楚了。我站起身,抽出被陆潇潇攥着的手,没再说话。

我转身刚要出门,却看见辛菲端着咖啡杯站在门口,一抹阴笑在她脸上一闪即逝。见我看向她,她立刻换上了担心的神情快步走到陆潇潇面前,关切地问:“潇潇,你没事吧?”

然后又抬起头指着我说:“你不要争不过潇潇就欺负她,她没了爸爸你就可以这么欺负她吗?不要以为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你们就可以这么对她!”

辛菲挑拨的话,这个时候就像针一样扎着陆潇潇。她的哭声更大,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一样。

“辛菲。”我走回来冷睨着她,端起她托着的那杯咖啡毫不犹豫地泼到她脸上,“陆潇潇是不是一个人跟你没有关系,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儿,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辛菲愣了一秒,似乎没反应过来我竟然用咖啡泼她。

我冷笑了一下,转身一个人出了化妆室,把化妆师里陆潇潇低低的,让人心疼的哭泣声抛曳谷z。

午后的阳光通常都是温暖的,可是这一刻我却感觉不到这灿烂阳光的一丝暖意。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路上人来人往。感觉力量一分一分地从身体里抽出,我像是一只断了线的木偶,随时可能倒在舞台上。

街上行人不多,他们神色各异。我听见自己高跟鞋踩在路面上的嗒嗒声,很慢地,一声,再一声。

我以为我终于能安定下来,好好地生活,却又是一场镜花水月。

“小姑娘,算命吗?”突然有人叫住我。我回过头,看见路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叫着我。我不想理会,这样的路边小摊实在太多了,不过就是想骗点钱。

老头见我没说话,又接着说:“算算吧!你这么漂亮,算算姻缘怎么样?”

我苦笑,我才十八岁,姻缘似乎还太遥远。而我的爱情,他明明白白就在那里,只是不能拥有罢了。我摇摇头,抬步继续往前走。

“要不,算算运势?”老头锲而不舍,

“运势?”

“嗯,看看你今年的运势怎么样?”老头点头。

“好。”我蹲下身,拿起他摊子前的卦筒。闭上眼睛想起今年的一幕一幕,开始摇动手里的签筒。

有人说,命运就是一场明明开头就已经输掉,却依旧要进行到最后的游戏。我就是那个自始至终被命运作弄的人,可是又不甘心,所以注定只能越来越疲惫。

“啪”的一声,一只签从签筒里掉了出来。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低下头弯腰把它捡起。

“小姑娘,什么签,我给你解。”老头笑眯眯地问。

“不用。”我攥着那只签起身,掏了一张一百块递给他,转身就走。

我不用别人帮我解签,因为签文上已经写得很清楚——“流年”。

这是我的流年,似水流年,流失的又岂止年华。这一年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如果早知道得到后还是会失去,那还不如当初不要得到。

04

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走进房间我只想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甚至再也不要醒来。

家里寂静一片,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我也懒得去理会,兀自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里摩挲着那只签。

闭上眼睛,我仿佛看见爸爸温柔的笑,和他对我说的那些关于信任和幸福的话。又仿佛看见苏辰逸说爱我时的笑脸……我的心在冷热之间煎熬,正不知是梦是醒的时候,电话响了。

那急促的电话铃声,吵得人不得安宁。妈妈应该已经出门了,没有人听电话。我不得不提着拖鞋迷迷糊糊地去接电话。

“喂,哪位?”我问。

“你好,我是苏氏集团的。”那边一个男人很公式化地说。

苏氏集团,我想了一下,混沌的脑子明白了一点。这个苏氏集团就是苏辰逸他们家。于是我对着电话问:“有什么事吗?”“是这样,我想跟你谈一下关于收购正涛乳业的事,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我愣住,不知道怎么回答。爸爸刚走,他要是在天有灵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公司被人收购会是什么样?

对方看我没有说话,接着说下去:“您也知道,正涛乳业现在正在经历的是什么。产品三聚氰胺超标,这样的事放在哪个乳业公司都是灭顶之灾。不过,如果你们同意被我们公司收购,我们可以保证,不遣散原有员工,而且收购价格可以商量……”听着他的话,我的脑子百转千回。爸爸突发脑溢血是因为公司出品的奶制品里面居然都莫名其妙地三聚氰胺超标。他一直是个诚信的商人,公司的每一道关卡都是严格控制的。

事发之后,大家都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正涛乳业遭受了严重的信任危机,所以爸爸才一着急引发了脑溢血。现在苏家的这个电话让我很意外,为什么他们那么了解事情的内幕?曾经千丝万缕找不到头绪的事情似乎有了眉目。可是我又有些害怕,我害怕自己真的猜对了。

挂上那个电话之后,我拨通了苏辰逸的电话,然后靠在沙发上,听着里头“嘟……嘟……嘟”的声音,整颗心都揪在一起了。

“喂,汐沫。”苏辰逸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苏辰逸,我刚刚接到你们家的电话。”我尽量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的苏辰逸沉默了,只有呼吸声传过来。

“你们家准备收购正涛乳业,你知道吗?”我问。

“嗯,知道。”他的声音呃很涩,回答得也不顺畅。

“既然你知道,你能不能解释一下,正涛乳业把关严格的产品怎么会三聚氰胺超标?”我提高了声音,逼问着电话那头的苏辰逸。我听见自己的心,一下一下地跳动,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苏辰逸不说话,我也不催,我们就这样彼此沉默着。

沉默是种煎熬,每一秒都像是走在悬崖边,随时都会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辰逸的声音再次从那头传来,有点颤抖但已恢复清晰:“汐沫,这件事我知道瞒不过你。”

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怎么说。他再次张口,声音明显地平静了很多:“我家里想要收购正涛乳业已经很久了。可是一直都没有适当的时机。跟陆伯伯也谈过的,只是陆伯伯一直固执这是他的事业,不肯合作。所以……他们为了能低价收购正涛乳业就用了一些手段使得正涛乳业陷入危机,那个三聚氰胺就是……对不起,汐沫,对不起,我真的不知情,我也是等到事情无法挽救之后才知道的。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它发生的,对不起……”

我拼命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不要晕过去。一切谜团都解开了。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难怪在医院他会说对不起,难怪在杂物房他会说对不起,难怪他在表白的时候说怕以后没有勇气说,难怪他会说怎么不是他去死,是啊,以后他怎么有脸说,怎么死的不是他!

我的整颗心都凉了下来,不愿再听苏辰逸的道歉,这样的道歉有什么意义?爸爸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这样的道歉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是这样的?

我攥着听筒的手开始发凉,眼泪冲上眼眶,却始终不肯掉出来。压抑着心里的绞痛,我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杀、人、凶、手!”

然后,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他是凶手,他害死了爸爸!

我整个人倒在沙发里,心空了,人也空了。

这就是真相,这样可怕的真相。我跟陆潇潇共同爱着的这个男生,竟然间接害死了爸爸,而我们居然还当他是能够带给我们温暖和光明的人,多么讽刺!

突然想起陆潇潇,她还在片场,跟那个“凶手”拍mv,演着两情相悦的角色。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皮包就往外跑。我要阻止她,阻止她将来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