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意外交换

顾念的奇缘 梦溪石 第2页,共2页

除此之外还有周副县长的怒吼。

发生了什么事?!

雍凛被惊醒过来。

但他看见的却是一片安宁。

高楼林立,马路宽敞,来往男女衣着光鲜,步履匆匆。

对雍凛而言,恍如隔世。

这是s市,不是在回苍兰县的路上!

雍凛意识到这一点,随即低头。

果不其然,真丝白衬衫,黑色长裤,胸前还挂着没来得及摘下来的工牌。

他又换到顾念的身体里了?

那么顾念……?!

车停了下来。

“小姐,到地方了。”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随即被雍凛狰狞的脸色吓到。

不会是没带钱吧?

雍凛像没听见似的,拿起手机拨打自己的电话,一向冷静沉稳的他,此时的手竟有些颤抖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小姐,到地方了!”司机又提醒了一遍。

雍凛从钱夹子里拿出一张大钞随意塞过去,完全没有心思要求对方找零,直接就下车。

电话没人接。

雍凛知道那地方的信号有多不好。

他又强忍焦急拨了几遍,依旧无法接通。

顾念会不会有危险?

雍凛闭了闭眼,握紧手机,搜寻记忆中可以用上的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喂?”

响了好几声之后,那边才有人接起来。

“伯父,我是顾念,雍凛可能出事了!”

“什么事?”雍子文没有问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私人电话,想也知道肯定是儿子给的。

雍凛定了定神:“刚刚我跟他在通话,他说他们正从清凉乡回苍兰县,路上遭遇特大暴雨,可能还有泥石流,紧接着电话就没信号了,但是挂断之前,我听见那边传来很大的动静,好像是石头砸下来,还有惨叫声,我一直打他的电话,可是再也没能打通,他很可能出事了,我不放心!”

雍子文的语气也严肃起来:“知道了。”

他什么也没说,更不会告诉雍凛准备采取什么解决方案,雍凛明知这个结果,顾不得计较,抢在他挂电话前道:“我会继续尝试和他联系,如果他那边有什么消息,麻烦您也让人给我个电话!”

雍子文:“可以。”

挂断电话,雍凛的心跳声剧烈地蹦着。确切地说,是顾念的身体的心跳。

他一直自诩冷静,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令自己惊慌失措,但此时此刻,他除了站在这里打电话之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万一顾念代替他,出了什么事……

雍凛不敢再想下去,他开始痛恨上天这个恶作剧,但又不得不暗自祈祷。

纠结与焦急在心中缠绕成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一阵风吹来,雍凛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暴露在烈日下,木头人似的,满身汗水津津,但他刚才满心焦虑,竟毫无察觉。

路过行人都好奇地朝这边投来一眼,也许以为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正经历感情上的挫折。

雍凛走进路边的咖啡厅,手机紧紧攥着电话,又开始接着拨打柴向阳的、屈泽的……

他不记得自己在咖啡厅里坐了多久,只知道他一遍又一遍打着自己那个号码,却一遍又一遍地显示忙音,直到姚殊也的电话打了过来。

雍凛不知道顾念是什么时候跟姚殊也交上朋友的,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出事的事情,亲亲热热约他明天出门去玩,雍凛把事情说了一下,姚殊也惊呼一声,立马表示自己也会尽力帮忙,然后匆匆结束通话。

当面前的咖啡杯从烫手变得毫无温度,雍凛终于意识到时间过了多久。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皮,就连眼睛也变得干涩。

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雍凛再一次拨打了自己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竟然通了!

雍凛简直激动得不行,差点连要说什么都忘了,将电话碰到耳边,生怕不小心碰到哪个键就又断了。

“顾念,是不是你,你在哪里!”

那边传来沙沙声,嘈杂得很,不知是雨声还是信号不好,雍凛得不到回应,不由加大了音量,其中焦灼无法掩饰。

“小念?是不是你!小念,你答我一声!”

“是……我……”信号太糟糕,声音断断续续,一句话也被拉成两段。

雍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上天:“你没事吧!”

顾念:“没事,我们在等待救援,就是雨太大……”

除了风声雨声,雍凛还听出一点别的意味,他执着地追问:“你人呢?也没受伤吧?”

顾念:“摔了一跤,手臂折了而已,人没事……”

她似乎希望传达一种乐观的情绪,但雍凛的心却一直往下沉:“我已经让人去救你们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那边沙沙作响,不知道顾念还说了什么,雍凛只听得清最后一句:“要是我回不去了,你就代我好好活下去吧。”

被死死压抑住的情绪霎时纷涌而出,眼眶迅速发热,雍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嗓音变得非常奇怪:“我不想听见这种话!”

顾念没有回答,因为那头已经断线了。

一直到很久以后,雍凛也没法回忆起当时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因为每次能回忆起来的,都只是一片空白。

但实际上,他当时想了很多。

包括自己为什么要跟顾念赌气,为什么她说分手自己就答应了,为什么要亲自跑去考察,如果是自己出了事,倒还能说一句自作自受,但现在明明是顾念在替他受过。

只要一想到顾念现在可能遭受着巨大的危险和痛苦,雍凛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天色一点点变暗。

这个客人坐在咖啡厅一动不动的奇怪举动让侍应生犹豫再三,终于上前提醒:“小姐,您要不要来一份简餐?”

雍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让侍应生有点发憷,也不敢再问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是雍子文的秘书。

他忙按下接听,那头道:“顾小姐,您好,雍先生让我通知您一声,小雍先生获救了,已经送往当地医院治疗,初步诊疗结果是身上有些外伤,手臂骨折,暂时没有大碍。”

雍凛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身体已经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

在几方力量的运作下,被换在雍凛身体里的顾念在当地医院初步诊断无碍之后,连夜就被私人专机送回s市,又到s市的医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顾念当时拼死拼活逃出生天,连手臂骨折都没什么感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就连一丁点外伤的疼痛都被放大,但让她更受不了的是雍凛在她失踪期间不知道究竟联系了多少人,好好一个高级病房套间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先是雍父雍母,然后是柴向阳屈泽齐煊等人,连姚殊也也来了,还有连顾念也说不出名字,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人。

最让人头疼的是雍夫人刘玉珊,对着儿子二话不说,眼眶就红了,拉着顾念的手,嘴唇轻轻颤抖,好像儿子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顾念头皮发麻,直接安慰了老半天,直到雍凛的到来,才如获大赦。

雍凛一手抱着花,一手提着汤罐走进来。

顾念在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短信,而且还关照门外保镖见人放行,但不知道雍凛在磨蹭什么,过了大半天才出现。

刘玉珊看见雍凛进来,脸色就不太好看。

雍凛倒镇定,还能跟雍子文刘玉珊打招呼:“伯父,伯母,你们好。”

雍子文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但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算上上次在雍家吃饭,这是第二回了,父母与儿子相见不相识,顾念有点好笑,还得出声打圆场:“顾念,你来了,辛苦了,下回不用带那么多东西过来的。”

刘玉珊淡淡一笑:“是啊,小凛什么都不缺,你别操心了。”

雍凛不以为意,当着雍家父母的面旋开盖子,倒出一碗汤,笑了笑:“你们喝吗?我亲手熬的。”

怎么有这么难缠的女人?刘玉珊禁不住蹙眉,雍子文却应道:“不喝了,我们是该走了,你们慢慢说话。”

丈夫对这个身份未得到他们承认的女孩子虽然冷淡却不失礼,刘玉珊有些意外,不由看了他一眼。

雍子文对躺在床上的顾念道:“你已经大了,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自然也应该去承担相应的后果,这次的事情,纯粹是意外,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父亲竟然会安慰人,雍凛有些意外。

他们走后,雍凛关上门,微微松了口气。

顾念笑道:“你爸很关心你的。”

雍凛:“他一直很严厉,不苟言笑,我在外面留学很多年,跟他们疏于沟通。”

他没有告诉顾念的是,自己创业的资金,其实是他自己上学时投资赚来的,而当初从父亲手上接过来的,也只是一个经营状况不太好,濒临亏损边缘的公司,父亲也许想用这种方式来锻炼他,但父子两人都是严峻冷淡的性子,这使得他们之间的互动少之又少。

也就是碰到顾念之后,他的性子才变得软和一些。

目光触及眼前的人,虽然那是他自己的身躯,但在克服最初的别扭之后,雍凛也能将其看作是真正的顾念了。

“你觉得怎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吗?”

直到此刻,两人才有独处时光。

顾念无奈:“今天这话我已经听了十遍八遍了,真的没事,那么多检查数据不都出来了嘛,也多亏你的身体素质好,平时没少锻炼,才能在关键时刻逃命。”

她苦中作乐:“手臂骨折也未尝不是好事,起码近期不用去公司,也不必担心穿帮了,有什么事情让陈庄拿到公寓让你处理就行。”

雍凛眼神一暗:“对不起……”

顾念摇头:“天灾谁也不想的。”

雍凛握住她的手,顾念挣了一下,没挣开。

此时此刻,雍凛才能完全放开自己被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紧紧握住自己原先那具躯体的手,就像要透过皮肉骨血,握住顾念的灵魂。

顾念轻轻叹气,似乎能够理解他掩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惶恐,所以终于放弃了挣扎的动作。

“跟我同行的那些人,周副县长他们,怎么样了?”雍凛问道。

顾念:“司机小张被石头砸中,当场人就不行了,我跟周副县长刚逃出去,车就掉下去了,被河冲走,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正派人去下游打捞小张,周副县长没事,跟我一样,也受了些外伤;在我们前面还有一辆车,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车被砸了,有两个人受了伤,但没性命危险;跟你一起去苍兰县的人没事,他们留在当地医院做检查,暂时还未回来,我让陈庄给他们放半个月的假休息一下。小张虽然是周副县长的司机,但我想,是不是回头让陈庄派人送一笔抚恤金过去?也算是尽一点心意。”

雍凛轻轻点头:“应该的,还好你没事。”

顾念:“你不用太内疚,谁也无法预料,不过当时我要真是不幸挂掉,以后你就得继续用我的身体白手起家了,说起来还是你吃亏点。”

她本意是想开个玩笑,让雍凛放松些,谁知说了这句话,对方的脸色反而更加难看,顾念只好赔笑一声,不敢再说下去。

雍凛将旁边的汤拿过来:“红枣鲫鱼汤,补血的。”

其实今天顾念已经喝了很多汤了,连什么猪蹄花生汤都冒出来了,就算每样只喝一口,她现在的肚子也已经饱了,不过雍凛亲手倒的,她不能不捧场,就低头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就听到雍凛道:“我好像放少了点盐,如果太淡的话,我把盐罐也带来了。”

顾念鼓着双颊,一口汤吐也不是,咽下也不是。

雍凛奇怪:“怎么?”

顾念艰难地咽下去:“你煮的?”

雍凛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嗯。不好喝吗?”

顾念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太意外了,有点烫,我先放一会儿。”

雍凛看了她一眼:“这次交换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顾念想了想,摇头:“事发前我坐车回家,因为太累了,就打了个瞌睡,你呢?”

雍凛:“我也是,在车上睡着了。”

顾念若有所思:“那么在双方都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了意识交换,应该是规律之一?毕竟清醒的时候也很难想象,只有入睡,才是意识最为薄弱的时候。”

雍凛的脸色有点难看:“你的生理期好像也来了。”

顾念尴尬:“总不会是跟这个有关吧?”

雍凛:“不,我查过,我们两次交换,好巧不巧,都是在农历十五前后几天,上个月也是,这个月也是,期间间隔大概一个月。”

顾念反应很快:“十五?你的意思是与月圆有关?”

雍凛嗯了一声:“古今中外,月亮都有无数神秘故事,月圆更被视作拥有神奇力量,现在虽然不再神秘,但依旧有许多未解之谜。”

顾念骇笑:“那下一次月圆呢?难道要这么一直交换下去吧?”

雍凛没好气:“有我帮你承受生理期的不方便不好吗?”

顾念苦着脸:“当然不好,谁知道假期结束,咱们还能不能及时换回去,我现在每天都有许多工作,不是随便接待几个客户就可以的了。”

雍凛抿抿唇:“我会尽力。”

换作一个月前,他绝对不会对顾念的工作说出“我要尽力”这种话。

顾念惊讶之后,眉眼弯弯,把原本属于雍凛的冷峻破坏殆尽。

“多谢,不过我的上司很严厉的,你恐怕应付不来。”

雍凛挑眉:“有我严厉?”

顾念乐不可支:“你们俩碰一起,只怕会像火星撞地球,而他会以为我被鬼上身了!”

雍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你现在的工作辛苦吗?”

顾念:“不算辛苦,只是上班时间,精力必须高度集中,脑子连轴转,不能出差错,但也很锻炼人,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真的。”

好吧,那我会试着去理解。雍凛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想道。

顾念的手机响了,雍凛拿起来一看,递给顾念看:“你弟弟,接吗?”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接吧。”

雍凛按下扩音键。

顾念的弟弟叫顾恩,去年毕业之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据说待遇还不错。

按照雍凛的作风,在发现自己疏忽了顾念家人之后,必然会第一时间找人去调查,将顾念家人资料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但上次换回来之后,他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知道,假如顾念发现自己调查了她,一定会很不高兴。

雍凛想等顾念自己来告诉他。

顾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清亮的大男生嗓音并不令人讨厌:“姐,你那边现在方便说话么?”

顾念轻轻点头。

雍凛:“方便,你说吧。”

顾恩吞吞吐吐:“那个,你现在手头有闲钱吗,能不能借我点儿?”

顾念用没骨折的那只手在床单上画了个问号。

雍凛:“你要拿去做什么?要多少?”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清冷,顾恩直接退却了:“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去问问别人。”

雍凛:“连拿去做什么都不能说?”

顾恩:“不是不是,是我一个老同学,最近生病住院了嘛,需要手术费,问我帮忙。”

雍凛:“要多少?”

顾恩:“两万吧。”

顾念皱着眉头没说话。

雍凛就道:“可以,你把账号给我,我划过去。”

顾恩喜出望外:“谢谢姐!”

挂断电话,雍凛道:“这笔钱我来出吧。”

顾念摇头:“不用,我有积蓄的,只是我觉得他在说谎,能不能麻烦你再打个电话给顾宁,让顾宁去找顾恩打探?”

雍凛:“你怎么不直接问?”

顾念:“直接问是问不出来的,我妈对顾恩无条件宠溺,压根不会怀疑,顾恩也不可能问家里要钱,否则我妈该以为顾恩自己出事了,所以直接去问,反而会……”

她用了一个很俏皮的词:“打草惊蛇。”

雍凛啼笑皆非,没想到顾念跟家里人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他拨通顾宁的电话,如是交代了一番。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顾宁不辱使命地来电话汇报了。她假装去找顾恩聊天,顾恩没怎么设防,三句两句就被套出实情。

原来是顾恩的女朋友应邀大学女同学的婚礼,因为上学的时候两人处处对着干,对方又嫁了个有钱人家,婚宴上肯定风光无限,顾恩的女朋友家境普通,却又不想丢脸,就要买一套高昂的行头去出席,连带顾恩也得重新置办一套西装,全部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两人经济实力有限,为了不让女朋友失望,顾恩只好硬着头皮去借钱。不单是顾念,他还向自己的哥们也借了一些。

雍凛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跟姐姐借钱满足女朋友虚荣心的行为,他对顾恩的印象立时打了个对折。

但毕竟是顾念的弟弟,雍凛也不会完全坐视不理。

“电话是我接的,这件事你别管了,钱我来给吧。”

顾念摇头:“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这钱,我是不会借的。”

雍凛听手下秘书林琳说过一个八卦,他的公司也有这么一位女员工,工作能力很强,在公司里也算中层管理人员了,完全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到现在,却偏偏有个不争气的弟弟,好高骛远,这山望着那山高,一会儿想炒股,一会儿想做投资,自小深受父母溺爱,养成不知轻重的性子,偏偏姐姐也宠着,有求必应,她虽然结婚了,但每个月不少奖金都花在弟弟身上,以致于家庭矛盾不断,夫妻一度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顾念:“顾恩品行不坏,只是被我妈妈惯坏了。如果他现在真的是要给同学治病,这钱我肯定得借,但给女朋友买行头充门面这种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他想宠女朋友,可以自己去赚,那叫男人气概,自己没有能力,还要强撑,那叫打肿脸充胖子。”

说罢,她自嘲道:“也许你会觉得我很无情,连弟弟有困难都不肯帮……”

雍凛:“昨天我在等你的消息时,收到好几条信息,反馈你的助学项目有进展,我好奇就点了链接进去看看,发现你工作的这几年里,每个月都会捐一笔钱给山区学生。”

顾念有点不好意思:“每次只有几百块,根本不值一提。”

今天以来,雍凛难得笑了一下:“真正无情,怎么会做这些事?”

顾念低下头:“对不起,其实我一直不和你说起我家里人的事,也是因为,我觉得以你的家境,可能无法理解,反而觉得很麻烦,所以后来……”

雍凛:“所以后来,你就索性放手,说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顾念的眼眶微微发红:“其实最主要,我还是觉得我们很多理念格格不入,即使你因为喜欢我,而勉强自己迁就我,久而久之,肯定也会心生厌烦,本来就不是相似的成长环境,何必非要在一起不可?倒不如两人各退一步,给彼此一个海阔天空。”

雍凛冷冷道:“我不这么觉得。顾念,你太自以为是了。直到现在,我还喜欢你,你说怎么办?”

顾念愕然,抬头看他。

雍凛:“你看上去好相处,有时候却很固执,固执得令人生气。我本来也想,一个顾念而已,凭我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后来,我意识到我错了,有句话,我一直想和你说,碍于面子,一直开不了口,直到这次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有些话,如果不说出口,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他顿了顿:“世上可能有许多比你好的人,可我喜欢的,就只有顾念,谁也取代不了。”

顾念眼眶微红的范围迅速扩大加深。

她以调侃的口吻说道:“你很希望我用你的身体,抱着你痛哭失声吗?”

雍凛:“你可以留着等换回来,再抱着我哭?”

顾念白他一眼:“我又不是水龙头,说开就能开!”

她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雍凛蹙眉看着她不能动弹的右手:“我帮你?”

顾念断然拒绝:“不要!”

见洗手间的门关上,雍凛趁机尝了那碗红枣鲫鱼汤——顾念刚刚只喝了一口,就再也没有动过。

鱼汤跟舌头亲密接触,雍凛忍不住一口吐在垃圾桶里,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

这什么玩意!

他明明是照着菜谱做的!

等顾念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见雍凛把汤罐盖上。

“鱼汤呢?”她奇道。

“我喝光了。”

“好喝吗?”顾念意味深长。

“挺好喝的。”雍凛面不改色。

顾念忍笑,她绝对不相信雍凛真把鱼汤都喝进去了,还不如等会儿去看看窗外有没有被倒掉东西的痕迹。

“如果顾恩再打电话给你,或者让我妈妈打电话给你,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你不要贸然答应,不接电话也可以。”她叮嘱道。

雍凛好笑:“顾小姐,我不是温室里任人欺负的花朵,既然我现在是顾念,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ok?”

顾念迟疑片刻,点点头。

雍凛看见她并不十分信任的表情,心里暗叹自己从前为顾念做的太少了。

幸好,现在还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