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周副县长的怒吼。
发生了什么事?!
雍凛被惊醒过来。
但他看见的却是一片安宁。
高楼林立,马路宽敞,来往男女衣着光鲜,步履匆匆。
对雍凛而言,恍如隔世。
这是s市,不是在回苍兰县的路上!
雍凛意识到这一点,随即低头。
果不其然,真丝白衬衫,黑色长裤,胸前还挂着没来得及摘下来的工牌。
他又换到顾念的身体里了?
那么顾念……?!
车停了下来。
“小姐,到地方了。”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随即被雍凛狰狞的脸色吓到。
不会是没带钱吧?
雍凛像没听见似的,拿起手机拨打自己的电话,一向冷静沉稳的他,此时的手竟有些颤抖起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小姐,到地方了!”司机又提醒了一遍。
雍凛从钱夹子里拿出一张大钞随意塞过去,完全没有心思要求对方找零,直接就下车。
电话没人接。
雍凛知道那地方的信号有多不好。
他又强忍焦急拨了几遍,依旧无法接通。
顾念会不会有危险?
雍凛闭了闭眼,握紧手机,搜寻记忆中可以用上的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喂?”
响了好几声之后,那边才有人接起来。
“伯父,我是顾念,雍凛可能出事了!”
“什么事?”雍子文没有问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私人电话,想也知道肯定是儿子给的。
雍凛定了定神:“刚刚我跟他在通话,他说他们正从清凉乡回苍兰县,路上遭遇特大暴雨,可能还有泥石流,紧接着电话就没信号了,但是挂断之前,我听见那边传来很大的动静,好像是石头砸下来,还有惨叫声,我一直打他的电话,可是再也没能打通,他很可能出事了,我不放心!”
雍子文的语气也严肃起来:“知道了。”
他什么也没说,更不会告诉雍凛准备采取什么解决方案,雍凛明知这个结果,顾不得计较,抢在他挂电话前道:“我会继续尝试和他联系,如果他那边有什么消息,麻烦您也让人给我个电话!”
雍子文:“可以。”
挂断电话,雍凛的心跳声剧烈地蹦着。确切地说,是顾念的身体的心跳。
他一直自诩冷静,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令自己惊慌失措,但此时此刻,他除了站在这里打电话之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万一顾念代替他,出了什么事……
雍凛不敢再想下去,他开始痛恨上天这个恶作剧,但又不得不暗自祈祷。
纠结与焦急在心中缠绕成一团火焰,熊熊燃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一阵风吹来,雍凛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暴露在烈日下,木头人似的,满身汗水津津,但他刚才满心焦虑,竟毫无察觉。
路过行人都好奇地朝这边投来一眼,也许以为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正经历感情上的挫折。
雍凛走进路边的咖啡厅,手机紧紧攥着电话,又开始接着拨打柴向阳的、屈泽的……
他不记得自己在咖啡厅里坐了多久,只知道他一遍又一遍打着自己那个号码,却一遍又一遍地显示忙音,直到姚殊也的电话打了过来。
雍凛不知道顾念是什么时候跟姚殊也交上朋友的,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出事的事情,亲亲热热约他明天出门去玩,雍凛把事情说了一下,姚殊也惊呼一声,立马表示自己也会尽力帮忙,然后匆匆结束通话。
当面前的咖啡杯从烫手变得毫无温度,雍凛终于意识到时间过了多久。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皮,就连眼睛也变得干涩。
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雍凛再一次拨打了自己的电话。
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竟然通了!
雍凛简直激动得不行,差点连要说什么都忘了,将电话碰到耳边,生怕不小心碰到哪个键就又断了。
“顾念,是不是你,你在哪里!”
那边传来沙沙声,嘈杂得很,不知是雨声还是信号不好,雍凛得不到回应,不由加大了音量,其中焦灼无法掩饰。
“小念?是不是你!小念,你答我一声!”
“是……我……”信号太糟糕,声音断断续续,一句话也被拉成两段。
雍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上天:“你没事吧!”
顾念:“没事,我们在等待救援,就是雨太大……”
除了风声雨声,雍凛还听出一点别的意味,他执着地追问:“你人呢?也没受伤吧?”
顾念:“摔了一跤,手臂折了而已,人没事……”
她似乎希望传达一种乐观的情绪,但雍凛的心却一直往下沉:“我已经让人去救你们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那边沙沙作响,不知道顾念还说了什么,雍凛只听得清最后一句:“要是我回不去了,你就代我好好活下去吧。”
被死死压抑住的情绪霎时纷涌而出,眼眶迅速发热,雍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嗓音变得非常奇怪:“我不想听见这种话!”
顾念没有回答,因为那头已经断线了。
一直到很久以后,雍凛也没法回忆起当时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因为每次能回忆起来的,都只是一片空白。
但实际上,他当时想了很多。
包括自己为什么要跟顾念赌气,为什么她说分手自己就答应了,为什么要亲自跑去考察,如果是自己出了事,倒还能说一句自作自受,但现在明明是顾念在替他受过。
只要一想到顾念现在可能遭受着巨大的危险和痛苦,雍凛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天色一点点变暗。
这个客人坐在咖啡厅一动不动的奇怪举动让侍应生犹豫再三,终于上前提醒:“小姐,您要不要来一份简餐?”
雍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让侍应生有点发憷,也不敢再问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是雍子文的秘书。
他忙按下接听,那头道:“顾小姐,您好,雍先生让我通知您一声,小雍先生获救了,已经送往当地医院治疗,初步诊疗结果是身上有些外伤,手臂骨折,暂时没有大碍。”
雍凛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身体已经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
在几方力量的运作下,被换在雍凛身体里的顾念在当地医院初步诊断无碍之后,连夜就被私人专机送回s市,又到s市的医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顾念当时拼死拼活逃出生天,连手臂骨折都没什么感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就连一丁点外伤的疼痛都被放大,但让她更受不了的是雍凛在她失踪期间不知道究竟联系了多少人,好好一个高级病房套间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先是雍父雍母,然后是柴向阳屈泽齐煊等人,连姚殊也也来了,还有连顾念也说不出名字,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人。
最让人头疼的是雍夫人刘玉珊,对着儿子二话不说,眼眶就红了,拉着顾念的手,嘴唇轻轻颤抖,好像儿子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顾念头皮发麻,直接安慰了老半天,直到雍凛的到来,才如获大赦。
雍凛一手抱着花,一手提着汤罐走进来。
顾念在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短信,而且还关照门外保镖见人放行,但不知道雍凛在磨蹭什么,过了大半天才出现。
刘玉珊看见雍凛进来,脸色就不太好看。
雍凛倒镇定,还能跟雍子文刘玉珊打招呼:“伯父,伯母,你们好。”
雍子文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但脸色也没什么变化。
算上上次在雍家吃饭,这是第二回了,父母与儿子相见不相识,顾念有点好笑,还得出声打圆场:“顾念,你来了,辛苦了,下回不用带那么多东西过来的。”
刘玉珊淡淡一笑:“是啊,小凛什么都不缺,你别操心了。”
雍凛不以为意,当着雍家父母的面旋开盖子,倒出一碗汤,笑了笑:“你们喝吗?我亲手熬的。”
怎么有这么难缠的女人?刘玉珊禁不住蹙眉,雍子文却应道:“不喝了,我们是该走了,你们慢慢说话。”
丈夫对这个身份未得到他们承认的女孩子虽然冷淡却不失礼,刘玉珊有些意外,不由看了他一眼。
雍子文对躺在床上的顾念道:“你已经大了,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自然也应该去承担相应的后果,这次的事情,纯粹是意外,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父亲竟然会安慰人,雍凛有些意外。
他们走后,雍凛关上门,微微松了口气。
顾念笑道:“你爸很关心你的。”
雍凛:“他一直很严厉,不苟言笑,我在外面留学很多年,跟他们疏于沟通。”
他没有告诉顾念的是,自己创业的资金,其实是他自己上学时投资赚来的,而当初从父亲手上接过来的,也只是一个经营状况不太好,濒临亏损边缘的公司,父亲也许想用这种方式来锻炼他,但父子两人都是严峻冷淡的性子,这使得他们之间的互动少之又少。
也就是碰到顾念之后,他的性子才变得软和一些。
目光触及眼前的人,虽然那是他自己的身躯,但在克服最初的别扭之后,雍凛也能将其看作是真正的顾念了。
“你觉得怎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吗?”
直到此刻,两人才有独处时光。
顾念无奈:“今天这话我已经听了十遍八遍了,真的没事,那么多检查数据不都出来了嘛,也多亏你的身体素质好,平时没少锻炼,才能在关键时刻逃命。”
她苦中作乐:“手臂骨折也未尝不是好事,起码近期不用去公司,也不必担心穿帮了,有什么事情让陈庄拿到公寓让你处理就行。”
雍凛眼神一暗:“对不起……”
顾念摇头:“天灾谁也不想的。”
雍凛握住她的手,顾念挣了一下,没挣开。
此时此刻,雍凛才能完全放开自己被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紧紧握住自己原先那具躯体的手,就像要透过皮肉骨血,握住顾念的灵魂。
顾念轻轻叹气,似乎能够理解他掩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惶恐,所以终于放弃了挣扎的动作。
“跟我同行的那些人,周副县长他们,怎么样了?”雍凛问道。
顾念:“司机小张被石头砸中,当场人就不行了,我跟周副县长刚逃出去,车就掉下去了,被河冲走,我离开的时候,他们正派人去下游打捞小张,周副县长没事,跟我一样,也受了些外伤;在我们前面还有一辆车,是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车被砸了,有两个人受了伤,但没性命危险;跟你一起去苍兰县的人没事,他们留在当地医院做检查,暂时还未回来,我让陈庄给他们放半个月的假休息一下。小张虽然是周副县长的司机,但我想,是不是回头让陈庄派人送一笔抚恤金过去?也算是尽一点心意。”
雍凛轻轻点头:“应该的,还好你没事。”
顾念:“你不用太内疚,谁也无法预料,不过当时我要真是不幸挂掉,以后你就得继续用我的身体白手起家了,说起来还是你吃亏点。”
她本意是想开个玩笑,让雍凛放松些,谁知说了这句话,对方的脸色反而更加难看,顾念只好赔笑一声,不敢再说下去。
雍凛将旁边的汤拿过来:“红枣鲫鱼汤,补血的。”
其实今天顾念已经喝了很多汤了,连什么猪蹄花生汤都冒出来了,就算每样只喝一口,她现在的肚子也已经饱了,不过雍凛亲手倒的,她不能不捧场,就低头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就听到雍凛道:“我好像放少了点盐,如果太淡的话,我把盐罐也带来了。”
顾念鼓着双颊,一口汤吐也不是,咽下也不是。
雍凛奇怪:“怎么?”
顾念艰难地咽下去:“你煮的?”
雍凛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嗯。不好喝吗?”
顾念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太意外了,有点烫,我先放一会儿。”
雍凛看了她一眼:“这次交换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顾念想了想,摇头:“事发前我坐车回家,因为太累了,就打了个瞌睡,你呢?”
雍凛:“我也是,在车上睡着了。”
顾念若有所思:“那么在双方都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了意识交换,应该是规律之一?毕竟清醒的时候也很难想象,只有入睡,才是意识最为薄弱的时候。”
雍凛的脸色有点难看:“你的生理期好像也来了。”
顾念尴尬:“总不会是跟这个有关吧?”
雍凛:“不,我查过,我们两次交换,好巧不巧,都是在农历十五前后几天,上个月也是,这个月也是,期间间隔大概一个月。”
顾念反应很快:“十五?你的意思是与月圆有关?”
雍凛嗯了一声:“古今中外,月亮都有无数神秘故事,月圆更被视作拥有神奇力量,现在虽然不再神秘,但依旧有许多未解之谜。”
顾念骇笑:“那下一次月圆呢?难道要这么一直交换下去吧?”
雍凛没好气:“有我帮你承受生理期的不方便不好吗?”
顾念苦着脸:“当然不好,谁知道假期结束,咱们还能不能及时换回去,我现在每天都有许多工作,不是随便接待几个客户就可以的了。”
雍凛抿抿唇:“我会尽力。”
换作一个月前,他绝对不会对顾念的工作说出“我要尽力”这种话。
顾念惊讶之后,眉眼弯弯,把原本属于雍凛的冷峻破坏殆尽。
“多谢,不过我的上司很严厉的,你恐怕应付不来。”
雍凛挑眉:“有我严厉?”
顾念乐不可支:“你们俩碰一起,只怕会像火星撞地球,而他会以为我被鬼上身了!”
雍凛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你现在的工作辛苦吗?”
顾念:“不算辛苦,只是上班时间,精力必须高度集中,脑子连轴转,不能出差错,但也很锻炼人,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真的。”
好吧,那我会试着去理解。雍凛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想道。
顾念的手机响了,雍凛拿起来一看,递给顾念看:“你弟弟,接吗?”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接吧。”
雍凛按下扩音键。
顾念的弟弟叫顾恩,去年毕业之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据说待遇还不错。
按照雍凛的作风,在发现自己疏忽了顾念家人之后,必然会第一时间找人去调查,将顾念家人资料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但上次换回来之后,他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知道,假如顾念发现自己调查了她,一定会很不高兴。
雍凛想等顾念自己来告诉他。
顾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清亮的大男生嗓音并不令人讨厌:“姐,你那边现在方便说话么?”
顾念轻轻点头。
雍凛:“方便,你说吧。”
顾恩吞吞吐吐:“那个,你现在手头有闲钱吗,能不能借我点儿?”
顾念用没骨折的那只手在床单上画了个问号。
雍凛:“你要拿去做什么?要多少?”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清冷,顾恩直接退却了:“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去问问别人。”
雍凛:“连拿去做什么都不能说?”
顾恩:“不是不是,是我一个老同学,最近生病住院了嘛,需要手术费,问我帮忙。”
雍凛:“要多少?”
顾恩:“两万吧。”
顾念皱着眉头没说话。
雍凛就道:“可以,你把账号给我,我划过去。”
顾恩喜出望外:“谢谢姐!”
挂断电话,雍凛道:“这笔钱我来出吧。”
顾念摇头:“不用,我有积蓄的,只是我觉得他在说谎,能不能麻烦你再打个电话给顾宁,让顾宁去找顾恩打探?”
雍凛:“你怎么不直接问?”
顾念:“直接问是问不出来的,我妈对顾恩无条件宠溺,压根不会怀疑,顾恩也不可能问家里要钱,否则我妈该以为顾恩自己出事了,所以直接去问,反而会……”
她用了一个很俏皮的词:“打草惊蛇。”
雍凛啼笑皆非,没想到顾念跟家里人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他拨通顾宁的电话,如是交代了一番。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顾宁不辱使命地来电话汇报了。她假装去找顾恩聊天,顾恩没怎么设防,三句两句就被套出实情。
原来是顾恩的女朋友应邀大学女同学的婚礼,因为上学的时候两人处处对着干,对方又嫁了个有钱人家,婚宴上肯定风光无限,顾恩的女朋友家境普通,却又不想丢脸,就要买一套高昂的行头去出席,连带顾恩也得重新置办一套西装,全部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两人经济实力有限,为了不让女朋友失望,顾恩只好硬着头皮去借钱。不单是顾念,他还向自己的哥们也借了一些。
雍凛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跟姐姐借钱满足女朋友虚荣心的行为,他对顾恩的印象立时打了个对折。
但毕竟是顾念的弟弟,雍凛也不会完全坐视不理。
“电话是我接的,这件事你别管了,钱我来给吧。”
顾念摇头:“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这钱,我是不会借的。”
雍凛听手下秘书林琳说过一个八卦,他的公司也有这么一位女员工,工作能力很强,在公司里也算中层管理人员了,完全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到现在,却偏偏有个不争气的弟弟,好高骛远,这山望着那山高,一会儿想炒股,一会儿想做投资,自小深受父母溺爱,养成不知轻重的性子,偏偏姐姐也宠着,有求必应,她虽然结婚了,但每个月不少奖金都花在弟弟身上,以致于家庭矛盾不断,夫妻一度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顾念:“顾恩品行不坏,只是被我妈妈惯坏了。如果他现在真的是要给同学治病,这钱我肯定得借,但给女朋友买行头充门面这种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他想宠女朋友,可以自己去赚,那叫男人气概,自己没有能力,还要强撑,那叫打肿脸充胖子。”
说罢,她自嘲道:“也许你会觉得我很无情,连弟弟有困难都不肯帮……”
雍凛:“昨天我在等你的消息时,收到好几条信息,反馈你的助学项目有进展,我好奇就点了链接进去看看,发现你工作的这几年里,每个月都会捐一笔钱给山区学生。”
顾念有点不好意思:“每次只有几百块,根本不值一提。”
今天以来,雍凛难得笑了一下:“真正无情,怎么会做这些事?”
顾念低下头:“对不起,其实我一直不和你说起我家里人的事,也是因为,我觉得以你的家境,可能无法理解,反而觉得很麻烦,所以后来……”
雍凛:“所以后来,你就索性放手,说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顾念的眼眶微微发红:“其实最主要,我还是觉得我们很多理念格格不入,即使你因为喜欢我,而勉强自己迁就我,久而久之,肯定也会心生厌烦,本来就不是相似的成长环境,何必非要在一起不可?倒不如两人各退一步,给彼此一个海阔天空。”
雍凛冷冷道:“我不这么觉得。顾念,你太自以为是了。直到现在,我还喜欢你,你说怎么办?”
顾念愕然,抬头看他。
雍凛:“你看上去好相处,有时候却很固执,固执得令人生气。我本来也想,一个顾念而已,凭我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后来,我意识到我错了,有句话,我一直想和你说,碍于面子,一直开不了口,直到这次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有些话,如果不说出口,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他顿了顿:“世上可能有许多比你好的人,可我喜欢的,就只有顾念,谁也取代不了。”
顾念眼眶微红的范围迅速扩大加深。
她以调侃的口吻说道:“你很希望我用你的身体,抱着你痛哭失声吗?”
雍凛:“你可以留着等换回来,再抱着我哭?”
顾念白他一眼:“我又不是水龙头,说开就能开!”
她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雍凛蹙眉看着她不能动弹的右手:“我帮你?”
顾念断然拒绝:“不要!”
见洗手间的门关上,雍凛趁机尝了那碗红枣鲫鱼汤——顾念刚刚只喝了一口,就再也没有动过。
鱼汤跟舌头亲密接触,雍凛忍不住一口吐在垃圾桶里,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
这什么玩意!
他明明是照着菜谱做的!
等顾念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见雍凛把汤罐盖上。
“鱼汤呢?”她奇道。
“我喝光了。”
“好喝吗?”顾念意味深长。
“挺好喝的。”雍凛面不改色。
顾念忍笑,她绝对不相信雍凛真把鱼汤都喝进去了,还不如等会儿去看看窗外有没有被倒掉东西的痕迹。
“如果顾恩再打电话给你,或者让我妈妈打电话给你,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你不要贸然答应,不接电话也可以。”她叮嘱道。
雍凛好笑:“顾小姐,我不是温室里任人欺负的花朵,既然我现在是顾念,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ok?”
顾念迟疑片刻,点点头。
雍凛看见她并不十分信任的表情,心里暗叹自己从前为顾念做的太少了。
幸好,现在还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