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古代汉语 王力 第1页,共2页

故风雅之道,粲然可观[4]。自炎汉中叶[5],厥涂渐异[6],退传有"在邹"之作[7],降将著"河梁"之篇[8]。四言五言[9],区以别矣[10]。又少则三字,多则九言[11],各体互兴,分镳并驱[12]。颂者,所以游扬德业,褒赞成功[13]。吉甫有"穆若"之谈[14],季子有"至矣"之叹[15]。舒布为诗,既言如彼[16];总成为颂,又亦若此[17]。次则兴箴兴於补阙[18],戒出於弼匡[19],论则析理精微,铭则序事清润[20],美终则诔发[21],图像则赞兴[22]。又诏诰教令之流[23],表奏笺记之列[24],书誓符檄之品[25],弔祭悲哀之作[26],答客指事之制[27],三言八字之文[28],篇辞引序[29],碑碣志状[30],众制锋起[31],源流间出[32]。譬陶匏异器[33],并为入耳之娱;黼黻不同[34],俱为悦目之玩。作者之致,盖云备矣[35]。

【注释】

[1]这话出自《毛诗序》。《毛诗序》原文是:"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於中而形於言。"志,心意,即思想感情。"所之"的"之",在这里是向往的意思。

[2]《关睢》是《周南》的第一篇,《麟趾》是《周南》的最末一篇,这里用这两篇代表全部《周南》。《毛诗序》:"《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正始之道,正其初始的大道,指先正家而后正国的大道。

[3]《礼记·乐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郑玄注:"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於此之水出也。昔殷纣使师延作靡靡之乐,已而自沈於濮水。后师涓过焉,夜闻而写之,为晋平公鼓之,是之谓也。桑间在濮阳南。"

[4]风雅,指《诗经》中的国风、小雅、大雅。粲然,鲜明的样子。

[5]炎汉,古人以水火木金土五行生克作为帝王递相更代之应,认为汉是火德,所以称炎汉。

[6]厥,其。厥涂,指诗歌发展的道路。

[7]退传,指西汉韦孟。孟为楚元王、夷王及王戊祖孙三代之传,戊荒淫不遵正道,孟作诗讽谏。后退职居邹,又作了一篇。因为是退职后在邹作的,所以称"退传",称"在邹之作"。

[8]降将,指李陵。河梁之篇,相传李陵为苏武在河梁(河桥)上送别,作了三首诗送他,其中的第三首有"携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之句。

[9]四言,指韦孟的讽谏诗和在邹诗。五言,指李陵给苏武的诗。萧统认为这是最早的五言诗,其实这是后人伪托的。

[10]《论语·子张》:"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区即区域,区域用来分别,所以区就是别(依刘宝楠说,见《论语正义》)。

[11]《文选》五臣注吕向说:"《文始》:三字起夏侯湛,九言出高贵乡公。"夏侯湛,西晋人。高贵乡公,名髦,曹丕之孙。

[12]分镳并驱,这里用来比喻不同的诗体同时并起。镳(biāo),马勒,在马口中为衔,在马口旁为镳。

[13]游扬,称扬。《毛诗序》:"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

[14]吉甫,指尹吉甫,周宣王之臣。《诗经·大雅》中有《烝民》一诗,是尹吉甫作的,通篇颂扬仲山甫。中有"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之句。穆,和。穆若,等於穆如。"若"、"如"都是词尾。

[15]季子,指春秋时吴公子季札。《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载:季札聘於鲁,观乐。为他歌《颂》,他赞叹道:"至矣哉!……盛德之所同也。"

[16]舒布,展示铺陈。"诗""舒"双声,这是从声音上解释,叫做声训。彼,指国风、小雅、大雅以及汉中叶以后的诗。

[17]总成为颂,"颂""总"叠韵,这也是声训。此,指诗经中的颂和汉代以后的颂。

[18]由弥补缺陷过失的需要产生了箴。以下几句的结构同。箴(zhēn),用以规戒劝告的一种文体。补阙,最初指臣弥补君王不尽职的地方。《诗经·大雅·烝民》:"袞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参看第一册27页注〔22〕。

[19]戒,用以警戒的一种文体。弼(bì),辅助。匡,纠正。

[20]铭,用以称扬功德或申明鉴戒的一种文体。

[21]美终,赞扬死去的人。诔(lěi),用以累列死者生前功业而加以称扬的一种文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