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杞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笑了一下。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之樊说,“这里是还没开发的景点,还是你们已经在开发的?”她望着他的眼睛。
辰杞避开她的视线,淡淡地说:“没人知道这里,除了我。”
谢之樊也不知道,气氛为什么忽然变得有点涩涩的,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像是有很重的心事,平直的眉,冷峻的脸。
“我叫谢之樊。”她说,“因为我生于襄樊,所以叫谢之樊。你呢?”
“辰杞。”他答。
“陈起?”她点头笑了,“记住了。”
辰杞看着她露出的洁白牙齿,还有唇畔酒窝,眼前仿佛有光轻轻晃过。
“你……是景区工作人员吗?”她问。
辰杞盯着她,静了几秒钟,说:“不是。”
谢之樊愣了愣:“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在洞里?”
辰杞原本心里已有些烦躁,还有某种空落落的感觉,在填充。可看到她睁大眼的样子,圆圆的脸上,圆圆的眼,下巴并不胖,但有一点软乎乎的肉,就这样仰头看着自己。他的心情忽然就好起来,笑了,上前一步,身体就快挨着这个女人了,将她堵在了自己和玉璧之间。他答:“你猜?”
周围寂静无比,谢之樊又一次陷入如梦如幻的秘境。星光在他头顶闪烁,背着光的他,脸色透出阴暗的白,那双眼里却透着某种隐约的欲望。谢之樊甚至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凉凉的,有点砂土味,还有水的味道,并不难闻,只是清冷。
她忽然想,难怪那么多传说故事里,面对那些鬼啊,狐妖啊,女人总是会没有抵抗力。这样一个神秘、安静,还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男人接近,你真的会……不想抗拒他。
她也盯着他,说:“我猜不出来。”
苍白的男人却在这一刹那似乎红了脸,手臂按在洞壁上,头也低下来几分,说:“谢之樊,让我抱一下,就告诉你,我是谁。”
谢之樊连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说:“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这样?”
他答:“我不知道。就是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有千万个声音,在脑子里提醒谢之樊,一切都太危险,太荒谬了。这不过是个刚见过两面的男人,来历不明,而且她现在还和他孤男寡女,身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野生洞穴里。
可为什么在这一刻,她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孤独,他满身的寒冷,还有他说想要试试拥抱什么感觉时,那欲盖弥彰的窘迫与狼狈。
她见过的世间所有男人,没有一个像他。那些人从她身旁经过,用世俗的眼光,也有很好很好,适合恋爱,适合结婚的。可她总觉得自己离那些人很远很远,她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可当他这么突然地出现在眼前,她一点防备审视的机会都没有,就撞见了他那宛如地下河水般的眼睛。
“我一定是中了你的妖法。”她轻声叹息,“可我不想管了。”
“我没有妖法,我是人。”他皱眉,“我真的是人。”
……
隔着两个洞的一处峰顶上,小玉盘腿而坐,身边趴着哭哭啼啼的无眼少妇。两人一起看着远处,动作略显僵硬相拥的那对男女。
小玉一拍少妇的脑袋:“哭什么?他是什么人物,难道还真能看上你?”
少妇抽泣:“我知道,人家就是看他约会撩妹,心塞嘛……”
小玉“嘿嘿”笑,又托腮严肃思考:“说来也奇怪,他在洞里五百年,当年那么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却把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怎么死的,也忘了仇敌,甚至连怎么使刀都忘了。却还没有……忘了怎么撩妹哇!”
她这么一说,少妇哭得更厉害了,却也不得不点头附和:“是啊,他撩得真好,像个啥也不知道的毛头小子,可就这样,才更真实性感好不好!”
小玉深以为然,最后“啪”的一拍大腿,盖棺定论:“所以说,英雄就是英雄,男人中的战斗机!即使现在失忆了落魄了,面对他看上的女人,那也是一杆金枪、威武不倒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