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里大多数的居民是不是已经对于海林先生有罪或无罪有了自己的看法?”

“是的,没有一个人对这件事有任何模棱两可的看法。这是个热门话题,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

“依你的判断,你认为海林先生在福特郡能得到一个公平的审判吗?”

“不可能。在这个3万人口的郡里,你绝对找不到3个还没对此事下定论的人。事实上,海林先生早已经在每个人的心中接受过审判了,因此要在这里找出一个公正无私的陪审团是不可能的。”

“谢谢你,佛纳先生。没有其他问题了,庭上。”

巴克利轻轻拍抚着他那一头向后梳整的头发,并且用手指把头发拨到耳朵后面,以确定每根头发都服贴地待在头上。他昂首阔步地走向台前。

“佛纳先生,”他大声咆哮道,“你是否早已经在心里审判过卡尔·李·海林了?”

“废话,当然。”

“请注意你的用词。”努斯说道。

“那你的审判结果是什么?”

“巴克利先生,让我这么解释吧,我会把自己的意见用最详尽、最正确的语言和缓慢的速度表达清楚。使得连你这样的人都能听懂我的意思。如果我是欧利警长的话,我不会逮捕他。如果我是大陪审团的一员,我不会起诉他。如果我是法官的话,我不会审判他。如果我是地方检察官的话,我不会控告他。如果我是负责审判的陪审员,我会提议赠他本市的钥匙、一个宣扬他的匾额,并且送他回家与家人团聚。而且,巴克利先生,如果我的女儿被人强暴了,我希望自己有勇气去做他所做的事。”

“我懂了。你认为人民应该携带枪械,用流血的枪战方式去解决他们的争端?”

“我认为孩童有不被强暴的权利,而他们的父母也有保护他们的权利。如果我的小女孩被人绑在树下,然后被两个吸毒的人渣给轮暴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发疯的。我认为任何一位受人敬重的好父亲,应有宪法所保障的权利,去向欺负他们小孩的变态狂讨回公道。因此,当你在记者面前宣称你将不会杀害强暴你女儿的坏人时,我直觉地认为你根本就是一个说谎的懦夫。”

“佛纳先生,请注意分寸。”努斯说道。

巴克利气得直想破口反驳,不过他仍强忍住内心的怒火。他冷静地说道:“显然你对这件案子有非常深刻的感受,是吧?”

“是的,你的感觉十分敏锐。”

“而且你希望见到他无罪开释,不是吗?”

“当然。”

“而且你认为如果他在别郡受审的话,无罪开释的机率比较大,是吧?”

“我认为他有权利在一个对此案于审判前一无所知的陪审团而前接受审判。”

巴克利把记事簿扔在桌上,然后坐下。哈利·瑞克斯从证人席退下。

“请传唤下一位证人。”努斯命令道。

“奥理·亚集牧师。”杰可说道。

亚集牧师从证人室里被带出,而后坐在证人席上。杰可前几天曾到亚集牧师的教会去看他,并且问了几个问题。亚集牧师愿意作证,在谈话中,他们没有讨论有关全国有色人种促进会律师的事情。

亚集牧师是一个杰出的证人。他那独特的低沉嗓音在不需要麦克风的情况下,就能够传遍整个法庭。是的,他知道强暴及枪杀事件的细节。海林一家是他教会里的信徒;他已经认识他们很多年了,彼此就像一家人。强暴事件发生之后,他握紧他们的手,一起感受那种深沉无边的痛苦。是的,自从枪杀事件过后,他和许多人都谈过,而且每个人对于有罪或无罪的认定,都有自己的看法。他和其他22位黑人牧师是牧师会议的会员,而且彼此也都交换过对海林案的看法。不,福特郡里没有一个人有模棱两可的想法。依他判断,在福特郡里根本不可能会有一个公正的审判。

巴克利开始发问:“亚集牧师,在你所交谈过的黑人当中,是不是有人认为应该将卡尔·李·海林定罪?”

“不,从来没有。”

亚集牧师从证人席退下。他在法庭内找了个位子坐下,他的两旁则分别坐着牧师会议里的两位成员。

“请传唤下一位证人。”努斯说道。

杰可向这位地方检察官笑了笑,然后宣布:“欧利·渥兹警长。”

巴克利和马果夫这时立刻靠在一起交头接耳。欧利是他们这一边的人,是代表法律与秩序的一边,是站在起诉犯人的立场。替被告作证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工作。这再度证明了黑鬼不可信用,巴克利心想。这些黑鬼们往住在知道对方有罪的情况下仍然互相偏袒。

杰可询间欧利对那件强暴事件的了解程度,以及柯伯和威拉得两人的生活背景。这些问答十分枯操乏味而且老是旧调重弹,使得巴克利直想大叫抗议。然而他今天已够窘迫了,只好压下心中的不耐。杰可意识到巴克利不敢再轻举妄动之后,便锁定强暴事件的细节继续询问。到了最后,努斯已受够了这种残酷的话题。

“毕更斯先生,请注意时间。”

“是的,庭上。渥兹警长,是你逮捕卡尔·李·海林的吗?”

“是的。”

“在你认识的人当中,是否有人不曾听说过卡尔·李·海林的名字?”

欧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回答道:“一个人一定是在既聋又哑又瞎的情况下,才会不知道卡尔·李·海林这个人。”

“在你认识的人当中,是否有人对于卡尔·李·海林的有罪或无罪没有意见?”

“我在这个郡里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你认为卡尔·李·海林在这里能获得一个公正的审判吗?”

“对这个问题我无法确定。我只知道你无法找到12个对那件强暴及枪杀事件一无所知的人。”

“没有其他问题了,”杰可向努斯说道。

“他是你最后一位证人吗?”

“是的,庭上。”

“巴克利先生,需要盘问吗?”

巴克利仍旧待在座位上,并且摇摇头。

“很好,”努斯法官说道,“现在我们暂时休庭,请双方律师到我的办公室来。”

律师、地方检察官及其助理随着努斯法官及法庭助理派多先生经由法官席旁的门走进办公室之后,法庭里立刻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二位,我正考虑从现在到审判结束为止,要设立一个限制言论法令。这一阵子我已经被这件案子所受的广泛瞩目搞得很烦,因此我不希望媒体对这件案子大作文章。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巴克利看起来脸色苍白,而且全身颤抖。他张开嘴巴,但一句话也没说。

“好主意,庭上,”杰可痛苦地说道,“我也曾经考虑过向您要求设立此一法令。”

“我会设立一个限制言论的法令,而且立即生效,从现在一直持续到审判结束为止。若是有人违反此项法令,便以藐视法庭的罪状处置。在任何媒体面前,你们都不可以讨论有关这件案子的任何一个细节。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庭上,”杰可迅速答道。

巴克利望着马果夫,然后摇摇头。

“现在,回到法庭上吧。巴克利先生,你说你有20多位证人。你到底需要几位?”

“5到6位。”

“这样好多了。他们是哪些人?”

“福娄德·洛依德。”

“他是什么来历?”

“第l司法区的监督员。”

“他的证词是什么?”

“他住在福特郡已经50多年了,担任公职的时间也有10年左右。他认为在这里举行一场公正的审判是有可能的。”

“还有哪些人?”

“纳桑·贝克。第3司法区的治安法官。”

“同样的证词?”

“基本上是的。”

“很好,那么我们可以限定你的证人有6位吗?”

“是的,庭上。”

“待会我会听你这一边的证词。最后我会留给你们双方各5分钟的时间作总结。两个礼拜之内我会对这项提议做一决定。还有其他问题吗?”